第64章 第六十四章:我的乖乖，好久不見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我的乖乖，好久不見

薄黎也消失了，音訊全無。

如果秦明煙從小就在秦家長大，掌握豐富的人脈資源，或許她還能用特殊渠道查一查薄黎也的行蹤。但很可惜，嚴格意義上來說，她只是個剛從國外畢業回國的大學生。

劇組沒有了薄黎也的消息，各大平臺也沒有關于薄黎也的最新行程，就連她花錢找私家偵探，也像是被故意阻撓似的，尋不到任何蹤跡。

薄黎也在她的世界裏消失了。

秦明煙日複一日變得陰沉。

在英國她還有幾個貼心的朋友，如今她身邊就只剩下一個喬冉，一個時時刻刻出現時都在提醒她不是正常人的喬冉。

秦明煙開始在這樣的寂寞中，開始上網搜索起薄黎也這些年的新聞，真的假的她都會看。

薄黎也的第一部劇播出時是在四年前，推測出薄黎也跟那個美國佬的婚姻大概只持續了幾個月。

而後就是真真假假的緋聞，有男有女，有位高權重者，也有才貌相配者。在此期間出鏡率最高的，還是蘇檸商。

兩人一塊走紅毯，一塊在劇組對臺詞，一塊在高雅的餐廳用餐，一塊進酒店開房……

秦明煙把這些照片一張張全部保存了下來，然後一個個截掉礙眼的人。作為回報，她找公關部清理了所有桃色的新聞，并且炸了幾個CP粉的賬號。

幾個大學生收到補償巨款的時候人都是蒙的，當即倒戈立場，甚至還試探着問辦事的助理，需不需要她們建立其他的CP號。

秦明煙猶豫了一瞬，冷漠無情的拒絕了。

可她沒想到她這一行為會讓并不活躍的薄黎也直接登上熱搜前五，與此同時，對此的讨論度變得更高。

【發過薄黎也緋聞的最近應該都被平臺删帖子了吧，難道是戀愛了所以清理緋聞？才剛有點熱度就攀高枝，真是等不及啊】

【肯定是有大佬出手了，明星又不介意緋聞，都是熱度】

【天，薄黎也還挺有手段的，這麽快就搞定一個大佬了，之前不是都傳她是拉拉嗎，新嫂子能耐真大啊】

秦明煙本來想當做沒看到的，就連頁面都退出去了，想了想又重新打開，在‘新嫂子’那層評論高樓處點了好幾個贊。

點完後，心又開始堵了。

目光落到自己的手上，想起薄黎也被她握緊時難耐掙紮的模樣，十指熱汗涔涔的交扣，嘴也被她堵得罵不出難聽的話。

秦明煙的情緒上來，自覺打開抽屜吃了兩顆藥，切回工作頁面開始辦公。

許是因為自己上位秦晟并非名正言順，秦明煙這段時間一直在忙着改革秦晟的股權架構。回國前，她就跟溫硯笙有了初步的構想，加上這些天她幾乎每晚向薄承請教有關秦晟實業的一些內容，終于有了完整的體系。

全新的架構大概可以分為上中下三層，最上層由她所控股，從她扳倒秦紹元時的股份，加上秦紹元被關在醫院後簽署的代持股份，兩邊加起來就達到了百分之三十七。

她所要做的就是剝離重組，使得原本的上市股權架構被分到中層，而她手中的股權将在改革後成為虛空的最上一層，建立秦晟控股集團，法律上便是由她百分百控股，并且不參與上市。

而最下層，即秦晟地産、秦晟汽車、秦晟餐飲等實業公司，下層由中層的上市公司進行控股，層層套娃。

看似只是新注冊一家公司，并且整改了股權的名義名詞，然而每一層的結構都将由上層所控制，而秦明煙新注冊的控股集團，也并非只是一家空殼公司。

其所有股權，皆被存放至海外信托，從根本上就遏止了從證券市場奪位的可能性。也就是說，即使有人像她那樣在證券市場操縱資本，也不會撼動最上層控股公司的地位。

然而這件事整改起來并不容易，在秦明煙着手的前一晚，她帶着合同敲開了薄承的房門。

平心而論，有了秦紹元做對比，秦明煙對薄承一直都帶有尊敬的态度，或許是因為她需要薄承管理公司的能力，又或許是因為他是薄黎也的父親。

合同是按照之前他們談好的千萬薪酬和職務所定制的，薄承翻開合同，順口問起秦明煙股權改革的事情。

秦明煙又遞過去有關公司股權架構改革的資料，薄承這一回仔細看了很久，內容和之前聊起的稍有出入，改動之處皆是優化之點，不免多看了兩眼面前的秦明煙，抱有賞識之色。

五年前，在知道秦明煙和薄黎也的戀情時，他跟薄婧娴就有過培養秦明煙給女兒當助手的想法。沒想到兜兜轉轉，秦晟吸納薄瑞半數的産業，他跟這個年輕人依舊會有共事的一天。

只是當他看到合同中有關信托部分，本不該空缺更像是欲蓋彌彰的某項內容時，翻頁的手停下來，看向秦明煙的目光也跟着變了。

慈愛與和善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審視和猜忌。

秦明煙似乎早就料到薄承會發現，任由他打量，薄承的嚴峻肅容并沒有觸動她分毫，在書桌前坐得筆挺：“薄叔叔，有什麽問題嗎？”

薄承重新看回文件，面容隐在陰影裏，沉靜的問：“你跟我女兒，不是朋友，還是戀愛的關系？”

然後，他剛剛還很賞識的這位年輕人坐在書房溫和的水晶吊燈下，姿态從容而坦蕩的說：“我想追回她。”

薄承把文件推回去：“你的合同，我簽不了。”

他擡起頭，一瞬不瞬的和秦明煙對視，目光銳利。他當年能在學校裏被天之驕女的薄婧娴看上，憑借的是學識和手腕，這讓他在之後幾十年如魚得水，若非當年貪污的輿論壓身，定不會是現在的情景。

秦明煙這個‘追回’一出口，他就猜到自己這段時間在其中充當的角色了。

氣氛一時有些劍拔弩張。良久，秦明煙把合同又推回去，聲音低下去：“薄叔叔，我希望您能好好考慮。”

薄承好歹也是個中年男人，骨子裏依舊有點所謂的大男子主義，要他看着女兒幫他還債已經令他這些年無比自責。

最終，他還是簽了合同，留給秦明煙一句半真半假的警告：“秦晟從薄瑞收購的這些産業鏈，沒人比我更清楚它們存在的缺陷和不足，競品公司依舊虎視眈眈。秦小姐，我希望我們能合作愉快。”

從薄承的房間出來，秦明煙終于收到了有關薄黎也的消息。

發來的是一張圖片，薄黎也跟另一個女生挽着手走進一家酒店大門，那個女生她也認識，是顧白帆。

除了照片，對面還附來一個定位，就在滬城。

秦明煙這些日子派了不少人去周邊城市尋人，能想到能利用的都找了，唯獨沒想過薄黎也壓根就沒離開滬城。

薄黎也自然是沒有離開的。

飛機票和高鐵票都容易暴露她的行蹤，加上時隔五年，這是她第一次有了真正意義上的假期。

薄承安全的住在秦明煙的別墅，不會受到其他催債人的報複，壓在她肩頭的債務好像在一瞬間消失了。

得到蘇檸商的允許後，薄黎也先在顧白帆的某處房産躺了整整一周，等顧白帆出差出來了，這才出來見見光。

今天薄黎也依舊戴着黑色的帽子和口罩，身上難得噴了香水，海鹽帶鼠尾草調香，接人時，顧白帆湊到薄黎也耳邊吸了口，還怪讓人上頭的。

“你偷噴我香水啊？”

“那是給你面子。”薄黎也口罩下的眼睛彎起來，笑吟吟的跟顧白帆打趣，只是依舊習慣性低頭，好讓帽子遮住臉。

吃飯時，顧白帆買了兩張電影票，非要拉着薄黎也一塊去，說是回憶回憶學生時代。

一晃眼，她們是很多年沒一塊看過電影了。

主要原因還在于薄黎也的職業。

薄黎也有些為難，但看顧白帆很想的份上，把顧林的囑咐抛到腦後：“我都好久沒去看電影了，萬一被偷拍了挂到網上，你可做好心理準備。”

顧白帆：“好啊，沒準我就成你粉絲們口中的新嫂子了。”

聊到這事，薄黎也的笑容顯而易見的僵硬了，她這些天沒有斷網，網上發生的事她都知道了。

那些網友猜不到幕後的人，她卻不用思考就能認定是秦明煙。畢竟除了秦明煙，不會有第二個錢多的瘋子去乾這種沒意義的事。

顧白帆意識到不太對勁，也想到了同一個人：“你跟秦明煙，聯系過嗎？”

薄黎也說：“只是見到過。”

腦中閃過這段時間跟秦明煙的一次次見面——她身邊并沒有可以傾訴的人，其實顧白帆是一個很好的傾訴對象，畢竟顧白帆了解她跟秦明煙的過往。

可是臨開口時，她又說不出口。

話說出來只會顯得她念念不忘。

過去的五年或許還會有所期望，可這幾次的見面，卻讓她心灰意冷。

社會地位轉變的思維方式，五年過往的不同價值觀，都令她在跟秦明煙交流時精疲力盡。

休息日，她的領口還戴着曾經的那枚戒指，從滬城被郵寄到雲城，又陪着她度過漫長孤寂的時光。只是跟它相配的另一枚的主人，再也不會那樣滿眼是她的對着她笑了。

飯後，兩人一塊去看了電影，是舒璇主演的另一部小衆文藝片，票房不高，但口碑極好，薄黎也在電影開場時特意抓拍到片名，發給了舒璇。

舒璇待她的态度跟蘇檸商差不多，在公司時常照顧她，很快回過來：【別被你經紀人抓到】

薄黎也發了個乖巧的小表情：【我是來跟舒姐姐學表演的】

舒璇：【（捂嘴笑.jpg）】

【別忘了你下周有綜藝錄制，記得背一背其他嘉賓的影視資料和個人信息】

薄黎也：【好】

片頭結束，薄黎也自覺收起手機，和顧白帆認真看起電影。

所以她并沒有留意到後排新入座了一個女人。

秦明煙收到消息的時候就直接趕回了滬城，一路跟着顧白帆的車進到商場，而後也買了同一場次的電影票。

薄黎也入座後便一直低頭打着字，從她的角度看不清內容，只能看出是個微信聊天頁面。

不知道聊了什麽，薄黎也似乎心情很好，口罩上露出的眼睛彎了彎，格外生動。

是跟蘇檸商？

還是別的人？

一想到薄黎也口中的‘他們’，秦明煙本就有些冷的臉龐立刻更降了幾度，狹長的鳳眸在暗下的燈光中凝上了寒霜。

她繼續不吭聲的，漠然盯着側前方的薄黎也，像是觊觎自己獵物的惡犬。

薄黎也覺得自己的脖子一刺，本能的摸了下，顧白帆湊過來，問：“怎麽了？”

薄黎也摸了摸，又感覺什麽也沒有：“脖子有點不太舒服，是不是有什麽蟲子。”

顧白帆把薄黎也轉過去，湊得很近的看她的脖子：“沒東西啊，也沒發紅，很難受嗎？”

“沒，現在沒事了。”

兩人又看了起來，電影從女主角的視角漸漸切入，周圍大多都是小情侶，已經竊竊私語起來，有些年紀小、又膽大的甚至還若無旁人的接起吻。

顧白帆向薄黎也指了個方向，揶揄的笑笑：“那兩個還是高中生吧，還得是年紀小才有意思啊。”

薄黎也怕被認出來，慌張壓下她的手：“別指。”

這也不行啊？顧白帆難以想象薄黎也這幾年的日子是怎麽過的。

秦明煙全程都沒怎麽看電影，就在後面盯着薄黎也。

她的位置在薄黎也後兩排靠坐，從她的視角，可以清楚的看到薄黎也的側臉。

在電影熒光的閃幅中，那張被口罩掩去打扮的臉頰宛若覆上一層清透的薄紗，露出的皮膚如同珍珠般散發着淡淡的柔澤。

秦明煙乾燥的唇輕輕抿了一下。

她的乖乖可真好看。

她想。

在這樣的距離下要一動不動的看上兩個小時，不能碰不能摸，于她而言，簡直跟上刑沒什麽兩樣。

但盡管如此，她沒離開，她的目光也沒移開過。

直到電影裏出現男女主親密的戲份，薄黎也低下了頭，移開目光。

秦明煙往屏幕上仔仔細細看了兩眼，男女主角長得都不錯，氛圍感和畫面美學都被拍攝得很好，至少比她小時候看過的其他電影都要唯美。

是害羞了？還是不喜歡看男女的親密戲份？

正當秦明煙猜測時，坐在薄黎也左側的女生忽然抱住了薄黎也的胳膊，腦袋湊過去，在薄黎也耳邊說了些什麽。

昏暗的燈光裏，電影屏幕上暗光随着暧昧的發酵明滅交織，而觀衆席上，燈光忽明忽暗，随着女生靠近的動作，有那麽燈光暗下的幾回，近得仿佛已經親在薄黎也的耳上。

秦明煙終于注意到坐在薄黎也左側的人。

她記得她進場時，薄黎也的左側有人換了位置，但她當時的注意力都在薄黎也身上，以至于現在才發現——喬冉這個小崽子當着她的面在撩撥她的人。

秦明煙像是完全融在了黑暗裏，只有皮膚是逐漸蒼白的，緊緊的攥起了拳。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人，憑什麽喬冉運氣這麽好能偶遇？甚至還光明正大坐到薄黎也身邊？

還有薄黎也。

面對她的時候不是挺能保持距離的嗎？

對待她時，要求她顧及喬冉。對待喬冉時，就不用顧及她嗎？

還是說喬冉跟蘇檸商那些人一樣，在薄黎也面前都能得到無底線的寬恕？

秦明煙覺得自己都開始呼吸不暢，恨不能立刻沖過去把薄黎也搶過來。

但她不能。

她要是沖過去了，再被人拍下什麽挂到網上……

她只能一言不發的，緊緊的盯着薄黎也的側臉，還有被喬冉抱住的手，和快要親上的耳朵。

然後，在喬冉挽上薄黎也發絲湊得更近的那一刻，秦明煙低頭在手機上打字。

薄黎也的屏幕亮了起來，是陌生號碼發來的三條短信：

【好久不見啊，乖乖】

【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想好怎麽補償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