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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吃醋發瘋,二次落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吃醋發瘋,二次落空




秦明煙又找不到薄黎也了。




喬冉找到她的時候,她還留在安全步梯,聲控燈早已經因為過了時效暗下來。秦明煙整個人本隐匿在黑暗中,被開門時透入的燈光割裂的詭谲陰冷,渾身散發着戾氣。




喬冉走到她身邊,擡起手,正要檢查她的狀況,被攥住了手腕。




秦明煙的喉嚨澀疼,聲音輕啞:“藥帶了嗎?”




喬冉點點頭,本以為還要費一番功夫,沒想到秦明煙很平靜的接了過去,甚至不用随水吞服,直接嚼着藥品吞了下去。




“秦姐姐,你還好吧?”




“死不了。”秦明煙靠回牆上,昂貴的衣服摩擦上髒污的牆壁,閉眼喘息着,直到呼吸平複下來。




她不斷想着今晚發生的事,想着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想着薄黎也對她的一次次逃離,想着……想把人抓回來狠狠占為己有。




這樣一來,她就不用再提心吊膽的猜薄黎也會去找誰了。





“秦明煙?秦明煙?秦明煙!”




喬冉緊張的聲音喚回了秦明煙的思緒,充血的鳳眸一怔,血色随即緩緩褪去:“我沒事。”




“現在立刻跟我回去。”喬冉在電影院看到秦明煙追出去的那一刻就知道完了,來找秦明煙的路上,就已經在腦中過了無數次安撫秦明煙情緒的方法。




此刻,她只能說:“待會回家了,我幫你做個催眠,今晚這些情緒很快都會過去的。”




秦明煙并不領這份好意,冷眼看着喬冉:“喬冉,做了催眠,今晚的我或許會好過一點,等明天,等後天,等我再想起來的時候,都是一樣的。”




她深吸一口氣,拂開喬冉的手推門出去,最後的眼神無比悵然而又焦慮。




她想,喬冉的眼睛長得跟薄黎也像,但終究不是那雙眼睛。




喬冉依舊會把她當成病人,只有薄黎也會把她當成正常人。




在當年破舊的桦水弄堂,在她把她家族女性的精神情病史告訴薄黎也時,只有薄黎也會毫不介意的繼續拉着她的手,警告她不準離開。




在她陰暗的那一面曝光時,也只有薄黎也會原諒她偷窺的過往,甚至從不覺得她是個精神病。




從四五歲第一次遇到薄黎也,再到後來高中的重逢,無論是她的至親、還是她周圍的所有人,都把她當成是一個異類,只有薄黎也不會。




只有薄黎也接納了她的陰暗,她的情緒,她所有被人孤立的缺點。是薄黎也告訴她,她是個正常人,也是薄黎也帶着她,去融入正常人的社交圈。




然而後來薄黎也離開了,她又變回了那個遭人嫌棄的怪人,她想要回到正常的社會群體,努力克制着情緒,然後她學會了傷害自己,也學會了濫用藥物,得以慰藉。




她躺在床上,耳邊是喬冉溫柔的聲音,她聽不清喬冉在說什麽,眼前恍若大霧散去,她的思緒終于短暫的被清空了。




喬冉關上卧室門,走了出去。




薄黎也逃離商場後,連夜離開了滬城。




她之前簽下的綜藝将在三天後開始錄制,因為其中一位大牌明星的行程原因,錄制的地點被重新定在昆城。




她不敢去滬城的機場,退而求其次,去了隔壁榕城登機。




坐了四個小時的夜車,到機場外時已經接近淩晨三點,她的航班起飛時間在三小時後,索性也就沒有定酒店,在車裏匆匆眯了會兒。




睡着後,就夢到剛剛電影院裏的情景,那雙熱忱的、緊緊鎖着她的眼。




後來的夢境就徹底亂了。




一會兒是高中時對她說‘我永遠都是你的小玩具’的秦三三,一會兒又是重逢後對她說‘賣給誰不是賣’的秦總。




薄黎也的夢境被反複拉扯,又變成她這五年來做得最多的噩夢——秦明煙在夢中歇斯底裏的質問她,為什麽不要她,是不是從未喜歡過她。




最終,她在夢境中聽過無數次的那句‘我恨你’,也逐漸變成了‘我對你失望至極’。




薄黎也醒來的時候喉嚨發疼,渾身也有些發冷,她隐隐感覺到自己起燒了。助理在車外小聲打電話,她聽了幾句,大概是在跟顧林彙報行程。




“咳咳……”




薄黎也的咳嗽聲引回了助理,池寧寧探進腦袋:“小也,你要吃什麽早餐,我幫你去買?”




薄黎也用手背探了一下自己的額溫,叮囑她:“幫我去買點退燒藥,要藥效強的。”




明明兩個小時前還好好的,池寧寧環顧了圈車內,這才發現司機為了通風,把天窗開了一條縫,風向正對着薄黎也的位置。




她懊惱的捶了一下自己的頭:“都怪我都怪我沒注意,你好好待在這兒,我去給你買藥,然後再給你帶點粥?”




“都行,別耽誤航班。”




二十分鐘後,池寧寧買了藥和早餐回來,薄黎也吃完,正好六點,進入機場候機。




接下來三天就是綜藝的錄制,三天錄完三期,後面的九期等到正式播出後再行錄制,據說是劇組的手段,為了更好的招商。




錄制的最後一天是七夕節,節目組為了應景,策劃的是一期情侶特輯,甚至還邀請了薄黎也今年上半年那部劇的男主角作為她的搭檔。




她上綜藝本就是為了延續熱度,導演組的這一出安排,她自然不會拒絕,時隔半個月,和男主角客氣的握了下手,然後各自看起團隊為她們準備的劇本。




他們不是第一次在屏幕前處營業,都是為了各自的熱度,玩游戲時眼睛仿佛都能拉絲,綜藝導演喊聲‘cut’,兩人卻陌生得連聯系方式都沒加,就算是之前的劇宣,也都是各自的團隊在安排。




拍攝一直都很順利,直到男演員按照流程,來到積分兌換獎品環節,捧出一束火紅的玫瑰花,薄黎也佯裝驚喜的接過來,正要說自己的臺詞,撥開玫瑰花裏夾帶的卡片,臉上的笑意卻僵住了。




不是節目組準備的,也不是面前的男演員所寫,清秀有力的字跡分明來自于秦明煙:




【乖乖,今夜能邀請你一塊過節嗎?】




男演員不知道薄黎也為什麽停了下來,小聲提示她該說的臺詞。




薄黎也驟然清醒,按照流程給了男演員一個擁抱。




此後兩個小時的錄制,她明顯心不在焉,好在分給她的鏡頭本就不多,即使演成這樣,導演也沒有喊停,就是有些愧對大老遠跑來跟她一塊炒CP的男演員。




薄黎也錄制結束時,再三跟男演員道歉,好在對方并不介意:“沒事,我女朋友今晚全程看着我們錄制呢,我過來昆城主要是陪她度假的。”




說完,他指了指一個助理打扮的女孩,薄黎也恍然,找助理去買了套當地的紀念品送給那位女孩。




從化妝間卸妝出來時,助理悄悄告訴薄黎也,在她們的車旁邊,見到了秦明煙。




薄黎也跟着池寧寧去到停車場外,果然,秦明煙就站在她們的車邊上,身邊跟着喬冉,距離有些遠,薄黎也聽不清她們在說什麽話,就見秦明煙忽然奪過喬冉手裏的東西,往外擲出去。




扔的正好就是她們的方向,池寧寧趕緊讓薄黎也先回化妝間,打算編個薄黎也已經離開的謊言引開秦明煙。




于是,她主動上前去撿秦明煙扔掉的東西。




剛彎下腰,盒子就被人踩住了,順着帆布鞋往上,是喬冉氣喘籲籲的臉。




對方朝她露出一個尴尬的笑容:“不好意思啊,我來撿東西。”




池寧寧看了看被踩扁的盒子,上面全是英文,天色又暗,根本看不懂寫了什麽:“這是藥盒嗎?”




喬冉笑得有些勉強:“是啊,秦姐姐來這兒有些水土不服,又不肯吃藥,剛剛跟我争執呢,你是不是看到了?不要說出去啊。”




她說完,彎下腰,把藥盒快速撿起來,揣進口袋裏:“不好意思,我先過去了。”




池寧寧沒想到秦明煙這麽容易就被帶走了,跟薄黎也彙報時滿是疑惑:“我看喬冉跟秦總的關系好像沒新聞裏那麽好,明明是要吃進嘴的東西,喬冉踩扁藥盒的時候就跟拿秦總洩憤似的。”




薄黎也連夜要坐飛機去下一個劇組,拿着劇本的手緊了緊,雲淡風輕的說:“嗯,可能鬧不合了吧。”




她頓了頓,又問池寧寧:“你還記得藥盒上面的字嗎?”




池寧寧說:“都是英文,你知道我英語不好的。”




水土不服需要用純進口的藥?




喬冉出發時就知道秦明煙會水土不服?




薄黎也把疑惑存進心裏,她問池寧寧:“秦明煙确定已經走了?”




池寧寧臉上露出點糾結,但還是實話實說:“她被喬冉強行拽上車了,門一關,司機就開了車。”




說完,她看向薄黎也,本以為薄黎也會露出劫後釋然的表情,但是并沒有。




薄黎也眉心微蹙着,目光出神的落在劇本上。




顧林的電話在這時候打進來,司機關小車載音樂,薄黎也對顧林說:“沒事,她已經走了,好像是水土不服。”




顧林又問她:“接下去的工作怎麽辦?要繼續往後調嗎?”




薄黎也說:“滬城周圍能協調的就往後協調,如果接新工作,盡量遠一些。”




薄黎也一直沒提起跟秦明煙的過往,顧林也就不問。




三小時後,飛機降落渝城,顧林帶着薄黎也進了一個電影劇組。電影圈向來壓劇圈一頭,即使薄黎也在電視劇的成績不錯,在電影圈依舊是個新人。




今年下半年拍攝的電影大概率都會在明年播出,顧林為她争取的角色大多都是戲份較少、卻人設比較出彩的,能在大熒幕上刷刷臉。




秦明煙的短信依舊維持着每天三到五條的頻率,如影随形的追着她。




薄黎也本想,只要短信的內容不過分,她就不會拉黑號碼。但薄黎也高估了秦明煙,每天,她都會拉黑一個新的號碼。




好在顧林幫她安排的行程足夠滿,不會給她太多胡思亂想的時間,就又要投入到下一項新的工作中。




把薄承弄進秦晟後,秦明煙就不管董事會那群老狐貍會如何鬧事了,全權扔給薄承去處理,每天只需要遠程做一些決策。




這大半個月來,她幾乎日日都能見到薄黎也,遠遠的盯着,不妨礙薄黎也的工作。薄黎也在劇組的時間似乎也長了起來,并且沒有來趕她,她們像是找到了微妙的相處平衡。




直到薄黎也接下一個跟女人組暧昧CP的配角。




秦明煙不知道薄黎也的經紀人到底在規劃些什麽,國內同性婚姻尚且未通過,大環境沒有異性戀寬容,給薄黎也安排這種角色乾什麽?




想進電影圈多花點錢找人拍不就好了?蘇檸商不是很有錢嗎?




看來,也就這樣。




“再近一點,小齊的手勾到小薄的脖子上,對,再近一點,你要誘惑她。”




“小薄下腰,對,下腰往下,小齊追上去,眼神要到位。”




一場不到半分鐘的對手戲,腦子有問題的導演為了唯美的畫面,硬是拍了三個小時,薄黎也中途喝了四次水,擦了五次汗,補了兩次妝。




她們的戲是今晚最後一場,拍完時場務就整理場地了。




薄黎也被對手戲的女生叫住,女生名叫齊靈,聽說是制片方的一個親戚,一路追着她走出片場,邀請她一塊吃宵夜:“明天我們還有一場戲,吃完宵夜正好可以對一對戲,去你房間或是我房間都可以。”




提前一晚對戲在劇組是很正常的事情,薄黎也應了下來,跟齊靈一塊在劇組周圍的影視城找了家面館填飽肚子,就帶着人一塊回了酒店。




關上車門的那一刻,手機短信接連湧入,又是那個陌生的號碼。




【看到你跟別人拍戲了】




【她抱了你】




【她還進了你的房間】




【乖乖,告訴我,你要帶她去乾什麽?】




齊靈已經拿出劇本在等她,薄黎也立刻倒扣上手機,配合齊靈提前對起戲。




她跟齊靈飾演的是一對雙生姐妹花,因為從小父母離婚,一南一北的跟着各自的監護人,在長大後考進同一所大學,許是血緣的魔力,互相被對方所吸引。




薄黎也飾演的是姐姐,齊靈是妹妹。電影中,妹妹遇到姐姐的時候,姐姐就有男友,然而男友花心的看上了妹妹,妹妹挑撥離間讓姐姐分手的當晚,安慰姐姐時,妹妹終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她們今天拍的是前半段妹妹越界的戲份,後半段就是姐姐察覺到妹妹的心思後,兩姐妹的争吵,以及其他肢體上的對手戲。




她們的戲份在整部電影中并不多,只是其中一項案件的背景,導演卻有意想要拍得唯美,給她們加了大量臺詞,以備送審時篩選。




當她拽着齊靈的領子往窗邊壓時,她的手機又亮了起來,薄黎也無視手機,繼續對着齊靈說臺詞。




齊靈能得到這個角色,靠的不僅僅是跟制片人的親戚關系,她的臺詞和演技都還不錯,兩人很快就過完一遍,對對方的臨場反應都十分滿意。




又糾了會兒細節後,薄黎也看看時間,已經過零點,正要尋個理由把齊靈送走,齊靈忽然抱住了她的腰,臉頰紅撲撲的,小心翼翼的問她:“姐姐,你喜歡我嗎?”




薄黎也怔住,進圈後,她确實收到過不少男藝人的示愛,但女藝人,還是第一回。




她上半身往後仰,盡力減少跟齊靈的接觸,套用了她們的臺詞:“你是我妹妹,我當然喜歡你啊,就算你不是我妹妹,你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齊靈搖着頭否認:“不是的,我沒有在對臺詞,姐姐,我原本不是飾演齊靈這個角色的,是看到你來演,我才跟我姑姑提想要演齊靈,明天就是最後一場戲了,你對我就沒有一點喜歡嗎?”




薄黎也對一個女孩子不好發火,何況齊靈還是她的對手戲演員,年紀小,難免入戲。




再加上,薄黎也對除了秦明煙以外的女生,從來沒生出過什麽可以談戀愛的好感,相處方式就跟異性戀的女生一樣,沒有任何忌諱。




所以見齊靈此刻這樣,她一時竟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說:“齊靈,你冷靜一點,我不是你的姐姐,不是劇中的人,時間不早了,你回房間休息吧。”




齊靈卻抱着不松手,剛開始她只是被薄黎也的臉所吸引,可這幾天相處下來,薄黎也完全演活了姐姐的角色,她深深的被薄黎也的演技所折服,同時,也愛上了這個妹妹的角色,她想要跟片中人一樣渴求姐姐的愛。




房間裏響起手機鈴聲,薄黎也被齊靈抱着,騰不出手去接。




她房間的窗戶特意沒有拉起窗簾,是導演組授意,有意将她跟齊靈對戲的事送給偷拍的狗仔,以增加電影的前期熱度,并承諾在最終剪輯時,多留一些她們的戲份。




免費的熱搜,極容易澄清的緋聞,名導親口承諾多剪輯的戲份,除了沒有給錢這一點不太滿意,薄黎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因此,她特意沒有拉上窗簾。




她完全不知道,秦明煙正在停車場,坐在車裏,緊緊盯着三樓的方向。




而她被動的被齊靈抱着腰,聽齊靈一句接着一句幼稚的表白。這一切,都完完全全的映入那雙幽深的鳳眸中。




秦明煙看着窗戶裏倒映出的兩人,看着另一個女人抱着自己這些天都不敢抱的薄黎也。




在這一刻,不僅僅是憤怒。




一塊滋生出來的還有幾分迷茫和委屈。




她想起之前網上有關薄黎也的緋聞,那些人是不是也跟今天這個女演員一樣,能借着拍戲的名義,跟薄黎也摟摟抱抱而不被推開?




為什麽被推開的人只有她?為什麽她就只能遠遠的看着,連接近一些,薄黎也都會立刻離開?




在這一刻,秦明煙終于按捺不住自己,甩上車門,走向酒店三樓的方向。




一路上,她甚至有些失去理智,特別想直接闖進她們的房門,把那個女人狠狠推開,然後當着那個女人的面親吻薄黎也,一直親到薄黎也說不出話,然後在那個女人震驚的目光中,告訴那個女人,她是薄黎也的……




秦明煙腳步一頓。




她是薄黎也的什麽?




前任?現任?




好像,都不對。




她陰郁的想着,越想越為急躁。




連日的遠觀已經用盡了秦明煙所有的耐性,她瘋狂想要宣誓主權,想要把薄黎也身邊觊觎的人通通都趕走。




這種情緒沖昏了喬冉對她再三囑托的理智,等秦明煙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按響了薄黎也的房門鈴。




門內的薄黎也聽到鈴聲,終于找到一個能擺脫齊靈的理由,她快速繞過齊靈,拉開房門。




見到秦明煙的那一刻,臉色就變了。




秦明煙把薄黎也的表情盡收眼底,變化的神情令她更加難受,她卡進房間,目光緊緊的盯着薄黎也,無聲的譴責。




薄黎也閉了閉眼,知道自己今晚難逃一劫。




齊靈跟上來,見秦明煙不是酒店人員和劇組人員的打扮,這才意識到是薄黎也的朋友,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淩亂的長發,對秦明煙禮貌的笑笑:“你是薄黎也的朋友嗎?”




“不是。”秦明煙輕聲說。




可她的眼神,卻明明白白的寫着她跟薄黎也有關系。




來者不善。齊靈敏銳的察覺到了。




誰也沒開口,一時間,進門口顯得格外擁擠,氣氛無比詭異。




池寧寧就住在隔壁房間,聽到薄黎也房門關合的聲音後,也來按了薄黎也的門鈴,看到屋內的情景,驚訝得說不出話:“你們……你們怎麽都站在這兒?不是在對戲嗎?”




齊靈:“還沒對……”




薄黎也:“已經對完了,齊靈剛要走。”




把齊靈留在這兒只會讓情況更糟糕,她示意齊靈先離開。




齊靈有所遲疑,但面對薄黎也冷硬的目光,意識到自己并沒有機會,最後,離開前她扶着門框猶猶豫豫的說:“我剛剛說的都是真的,你如果改變了想……”




秦明煙已經轉頭,面無表情的垂眸看着她。




燈光下,秦明煙眉骨精致,壓着一雙深邃,卻沒什麽溫度的眼睛。




明明看起來差不多的年紀,氣場卻壓得她說不出話。齊靈頓時後半句也說不出來了,關上的房門終于把秦明煙的目光都當在門的另一側。




齊靈剛走,秦明煙就看向池寧寧,毫不客氣的說:“你也走。”




池寧寧之前就在化妝間見過一次,哪裏敢走:“你別想欺負我們小也,我絕對不會走的。”




秦明煙散漫的笑了下,并不介意:“也行,那你站在這裏聽着看着,我倒是不介意,你的小也介不介意,我就不清楚了。”




她的目光又對上薄黎也,含笑的眼睛裏帶着挑釁。




她在賭。




賭薄黎也并不想讓第三人聽到她們的談話。




“你先去隔壁等我。”




她賭贏了。




池寧寧跑去把薄黎也的手機拿過來塞她手裏,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有什麽事就找我,半個小時你還沒找我,我就再過來看看。”




秦明煙聽着她的話尤其不順耳,跟防狼似的防着她,在房門終于被關上時,輕輕的‘啧’了一聲,語氣帶有幾分抱怨:“你的助理把我當成什麽人了?”




薄黎也掃了秦明煙兩眼,冷冷吐出一個字:“賊。”




秦明煙:“……”




秦明煙的臉沉下兩秒,又很快恢複成體面的姿态,配上她那身優雅的連衣裙,和耳垂上切割精良的鑽石耳釘,燈光下,有種仿佛與生俱來的矜貴和克制。




她放輕和聲音:“薄黎也,你不要激怒我,我不想跟你吵。”




至少這一刻,秦明煙還是願意跟薄黎也好好溝通的,她靠近薄黎也,目光在薄黎也的眉眼、鼻梁、嘴唇來回游走,不可自控的越靠越近。




“我們好好聊聊。”




薄黎也直接往後退了一大步,避開秦明煙傾近的臉,毫不客氣的劃清界限:“我跟你沒什麽好聊的,之前在電影院就是我的态度。”




秦明煙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電影院我只是想跟你聊幾句,是你小題大做。”




薄黎也并不信,退後一步說:“你想說什麽就站在那裏說,別靠得那麽近。”




薄黎也依舊冷漠的神情刺痛了秦明煙,她緊緊盯着薄黎也的臉,想要看出薄黎也半分的猶豫。




可惜沒有。




薄黎也冷漠得像是一個無情的劊子手,每一道目光都像是一把刀,落在秦明煙的心髒。




秦明煙的笑容消失了,積壓了太久的怒火在這一刻排山倒海般而來,語氣逐漸刻薄。




“我來找你,自然是想問問你,打算什麽時候跟蘇檸商斷了,還有……你身邊的那些莺莺燕燕。否則就算你以後求我,我也不會再出錢幫你。”




薄黎也沒想到秦明煙還敢提這種事,直接推開人,指着秦明煙罵:“你之前沒聽清楚,那我就再說一次,別拿你的錢來侮辱人。”




“以及,我跟她們都是正常往來,你眼睛要是并不好,就趁早找個眼科治一治。”




“正常往來?剛剛那個女的看你的眼神都要拉絲了,你們真的只是在對劇本嗎?她抱了你那麽久,薄黎也,對劇本需要抱那麽久嗎?你們清不清白我看得很清楚!”




薄黎也:“那也不關你的事!”




秦明煙:“所以你承認了?”




薄黎也還真沉默了會兒,因為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齊靈抱着她跟她告白時的那幾分鐘。




她轉身拿了瓶礦泉水,擰開,不耐煩的灌了好幾口。




秦明煙跟過來:“你跟她說話的時候,肯定不是這個态度吧?”




薄黎也皺了下眉,說:“她是我同事,是一塊對戲的演員。”




“人人平等你不知道嗎?不是演員就該被你歧視?”




薄黎也:“……”




薄黎也說:“如果你要說的就是這些,那我聽完了,你也可以走了。”




“不行,你今晚就把話說清楚。”秦明煙攥上薄黎也的手腕,“你跟我保證,會跟他們保持距離。”




薄黎也掙了兩下,發現秦明煙死死的攥着她後,要被氣笑了:“秦明煙,你憑什麽讓我跟他們保持距離?你不是對我失望至極嗎?你不是對我沒有任何感情了嗎?不是離開我發現全世界都是優秀的人嗎?怎麽,反悔了?發現見了我之後還對我念念不忘舍不得了?”




“我——”




這無疑精準的踩在了秦總已經被甩過一次的、高貴又破碎的自尊心上。剛回國時她就不承認的事情,現在更不會承認了。




她憑什麽呢?




“憑我……憑我跟你睡過!”




說出這個關系的時候,她狠狠的踹向了一旁的桌子,桌面上的紙張和臺燈噼裏啪啦的飛到地上,剎那間,一片狼藉。




連個前任都算不上的關系令她暴躁至極,秦明煙的雙手壓上薄黎也的雙肩。




“薄黎也,你別忘了,這是你欠我的。五年前,以及你家裏的那些債務。留在我身邊,看在你當年幫過我的份上,蘇檸商他們能給你的我都可以給,但我不想給自己染上什麽髒病,所以你最好自覺跟別人保持距離,否則,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




薄黎也不錯眼珠地盯着秦明煙看了很久很久,仿佛喪失了争吵的力氣。無比厭惡的問:“你找我的目的就是這個……你就這麽想跟我上床?即便我讓你失望又厭惡?”




秦明煙強撐着說:“感情和性.愛本來就是可以分開的。”




“秦明煙你惡不惡心?你在英國到底學了些什麽?你聽聽你說的還是人話嗎?”




秦明煙像是被無形的狠狠抽了一耳光,嘴唇緊緊的抿着,下巴微微抽搐着,臉色鐵青。




她想收回自己的話,可是她剛剛要開口,腦子裏就浮現出薄黎也曾經的那位前夫、薄黎也如今身邊的蘇檸商、薄黎也過去幾年大大小小的緋聞、以及剛剛那個在窗口緊緊抱着薄黎也的女演員。




誰都可以,他們都可以。




唯獨她不行。




唯獨她不可以。




就像個魔咒一樣深種在她腦中,她想要反抗,情緒就會在下一秒被完全牽着走。




腦中的神經像是被鐵錐穿刺般痛苦,秦明煙的抽搐開始蔓延到雙手,漸漸壓不住薄黎也,在即将被薄黎也掙脫的那一瞬間——




秦明煙猛地把薄黎也推到牆上,壓了上去,用的力氣完全失去了控制。




薄黎也的肩胛骨被重重的磕在牆壁,猝不及防的動作,疼得薄黎也發出一聲隐忍的痛呼。




那聲音柔軟,又帶着些破碎感,頃刻之間喚回了秦明煙的理智,身上所有的戾氣瞬間消散,緊張的去查看薄黎也的後背,就連眼底的血絲都消失了:“撞到哪裏了?我看看。”




她的手胡亂的摸着薄黎也的後背,動作急躁不安,時不時就碰到薄黎也撞疼了的地方。




薄黎也皺着眉,咬牙去攥秦明煙的手:“松開,嘶……”




聽到薄黎也的第二聲痛呼,秦明煙終于不動了。




薄黎也:“出去。”




秦明煙聽到這兩個字,又一身的火氣:“你憑什麽讓我出去?我說了,我今天找你——”




薄黎也打斷她:“合同拟了嗎?”




秦明煙一怔:“……什麽合同?”




骨頭肯定被撞紅了,好在這個劇組的戲份不需要露後肩,薄黎也克制着面部表情。




“不是說要給我錢嗎?怎麽,秦總空口無憑就想讓我跟你?”




秦明煙仿佛被巨大的喜悅給砸壞了:“你說真的?真的嗎?我,我這就去拟合同,我讓人送過——”




薄黎也說:“明天下午兩點左右,會結束我的戲份,到時候你拿拟好的合同過來找我,我會找個律師幫我一起審查。”




她說完,也不管秦明煙什麽反應:“所以你現在可以走了嗎?我明早還要早起拍戲,不能有黑眼圈。”




秦明煙似有所猶豫,畢竟上一次在電影院,薄黎也就有逃跑的前科。




薄黎也看出來了,譏諷的問:“你不知道我明天還有最後幾個景的戲要拍?知道我的行程吧?一段戲都拍到這地步了,我不可能走,這個導演也不是我能得罪得起的。”




薄黎也說的确實是實話,但秦明煙仍不放心,當晚就找了兩個人守在薄黎也的房間外。




第二天一早池寧寧來找薄黎也的時候,看到兩個戴着墨鏡的高大男人,險些以為是什麽黑.社會,反倒是薄黎也絲毫沒覺得奇怪,按部就班的梳洗、用餐,然後去了片場。




今天的拍攝有所推遲,原本兩點應該殺青的戲份,拖到三點才完成。她剛一下戲,池寧寧就告訴她秦明煙守在化妝室外,不用猜也知道,秦明煙又在他們劇組撒過錢了。




公用的化妝室裏有很多演員,所以秦明煙的車只是停在大門口。




薄黎也知道自己跑不過訓練有素的保镖,也絕不會去跟秦明煙簽那種荒唐的合同。




好在化妝間的戲服足夠多,她換上了一套男裝,并給自己墊上了七公分的增高鞋墊,在池寧寧幫她套假發套和貼胡子的時候,生疏的撕開池寧寧給她買的煙盒,點了兩根一左一右的拿着,讓自己的衣服都染上濃重的煙味。




最後,她戴上那副碩大的墨鏡,又點了根煙走出去,路過門口山一樣的兩個保镖時,她主動遞了兩根煙過去。




保镖的注意力全然被她遞出的煙所吸引,他們這幾天跟在秦明煙身邊完全禁了煙,煙瘾還真有點被勾出來。




但秉承着職業操守,保镖笑着示意了一下身後車裏的雇主,薄黎也了然的收回煙盒,摸出一根自個斜叼在嘴角,當着保镖的面揚長而去。




等秦明煙等得不耐煩進去找人的時候,薄黎也已經輾轉到了另一個城市。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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