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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衆人面前,宣示主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章 第七章:衆人面前,宣示主權
薄黎也被秦明煙忽如其來的變臉吓到,目光呆呆的,清澈得沒有一絲雜質。
好像她真的是脫臼疼久了,想讓秦明煙幫她看看,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心思。
窗外的冷風灌進來,夾雜着洋流間冰山的寒氣,薄黎也往秦明煙的方向靠了靠,拉開衣服的手依舊沒有放下來,像是害怕被秦明煙責怪似的。
她慢吞吞地開口:“可是,是你要我給你看脫臼的位置的,我又惹你不開心了嗎?”
秦明煙試圖從薄黎也的臉上看出一絲僞裝的痕跡,就像她無數次查看監控一樣。
但無論是在監控裏,還是在她面前,薄黎也都是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和她記憶裏驕縱的大小姐判若兩人。
她想起助理調查到的那些資料。
“薄家是在五年前的十一月因資金鏈斷裂徹底宣告破産的,其法人薄靳言女士在當年五月突然離港,後報道稱船只遇上海盜無人幸免。”
“而薄承先生因為跟薄靳言女士的婚姻關系,以及他在薄家的職位因素,承擔了近半數的債務。”
“薄小姐高考後就讀于滬城戲劇學院,在大一就被華宸娛樂牽下,并且出演第一部女主劇短暫爆紅。我們推測薄小姐這幾年償還的債務資金,多數來自于其公司。”
“以及,我們并沒有查到有關薄小姐與秦子旭聯姻的新聞,也許是當年薄家虎落平陽,這樁婚事就不了了之。”
所以是身世的巨變,才讓薄黎也性格大變嗎?
秦明煙看着薄黎也,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好像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薄黎也被按了倒退鍵,一點一點的,退到了她曾經的位置。
只是薄黎也比曾經的她更加軟弱,像是在這些年裏被磨平了心氣。唯有刻在骨子裏的那股狠勁,在跳下羲和號的那一刻,才讓秦明煙重新确認,薄黎也還是她曾經所認識的那個人。
那個不擇手段、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
秦明煙的語氣又變得冷漠起來:“收起你那套把戲,你要是想讓人來欣賞你,我可以再安排你進一次拍賣籠。”
“我沒有這個意——”
“而且。”秦明煙打斷薄黎也,她看着薄黎也一點點的拉起衣服,眼中沒有一絲動容,“你有病就找醫生,來找我賣慘沒有任何用,只會是自讨苦吃。”
薄黎也愣在原地,扣睡衣扣子的動作僵硬在那裏,看向秦明煙的目光一點、一點的下沉,直至完全從秦明煙的臉上移開。
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機械的點了兩下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秦明煙叫來了醫生為薄黎也正骨,女醫生在這方面向來心細,豐富的經驗令她能很好的判斷出患者的疼痛感。
在接骨的時候,幾次提醒薄黎也可以喊出聲。
薄黎也卻緊咬着牙,一言不發地望向秦明煙的背影,好似這個世界上除了秦明煙,就沒有人沒有事能再引起她的注意力了。
當秦明煙轉過頭時,她的視線又會先一秒收回,無錯的望着醫生,說:“輕一點,麻煩了。”
秦明煙有些聽不下去,直接把薄黎也扔給醫生照顧:“待會你再幫她做個全身檢查。”
薄黎也的脫臼屬于醫生的失職,醫生不敢再怠慢,連連保證一定會仔細做檢查。
當天晚上,秦明煙受邀去了羲和號一樓的最後一場拍賣會。最後一場的藏品價值遠超于前幾場,最低的起拍價也超過百萬,最高的更是起拍價就達到了一個億。
是一套罕見的紫鑽,來自于歐洲一個老牌的財閥家族,在展示臺上陳列時,足以讓其他所有珠寶黯然失色。
秦明煙來羲和號的原因之一,就是在她正式回國前,借這個機會立威。這群二代們比他們的老子好糊弄,只要震懾住了他們,也就成功了大半。
拍下薄黎也是意外,而拍下這套最名貴的珠寶,則是秦明煙一開始的目的,這一回她沒有再找代拍,而是親自出席。
并且在下樓時,她帶上了薄黎也。
“我去會不會不太合适?”薄黎也抱着秦明煙丢給她的連衣裙,矜持地問,“被人知道我是被你拍下的,會不會對你的影響不太好?”
秦明煙掃了她一眼:“你那天跳海的時候怎麽沒想影響好不好?”
薄黎也緩慢的眨了一下眼,沒有說話。
秦明煙嗤笑了聲,擡了下表:“三分鐘。”
薄黎也趕在時間用完前小跑着回來,貼心地問:“不需要化妝嗎?”
秦明煙上前一步,擡手捏上薄黎也的臉頰,只是輕輕一捏,就捏出一個淡粉色的紅印子,薄黎也不耐痛,眼眶立刻紅了起來,破碎的淚光像是深海的人魚垂淚。
“你以為我為什麽要現在帶上你?”秦明煙的手往下,微涼的指尖劃過薄黎也的脖子,停在裙子的領口處。
輕輕一挑。
扣子散開兩粒,露出一雙纖細的鎖骨,海風随之灌入,涼得薄黎也虛弱的身體立刻咳嗽起來。
秦明煙毫不猶豫的收回手,上下打量一番,像是欣賞一件精美的器具:“這不比化過妝更好看嗎?”
薄黎也又咳嗽了兩聲,秦明煙長長的‘噓’了聲,語氣暗帶威脅:“這就不好看了。”
薄黎也立刻閉上了嘴,悶悶地咳嗽好幾聲,才徹底緩過來。
秦明煙滿意的帶她出了門。
比起前幾日刻意僞裝出來的柔弱,今天的薄黎也顯然更受歡迎,一跟着秦明煙坐到拍賣廳的賓客席,就引來了無數的目光。
有探究的,也有觊觎的。
但因為秦明煙的身份擺在那兒,一時半會還沒有人上前攀談,就連議論聲也被壓得極低。
秦明煙慷慨地把這場的拍賣手冊放到薄黎也的手裏,薄黎也眼裏有一絲茫然。
她不是不知道秦明煙的目的,之前喬冉也這樣給她遞過拍賣手冊,只是這個行為落到秦明煙身上,就有些怪異了。
果不其然,秦明煙下一句就是:“好好看,別丢我的臉。”
薄黎也恍然大悟,這是要借她的手來拍東西呢。秦明煙要震懾人,肯定不能只拍最貴的那件,也得跟人搶一搶才能顯示出她的財力。
秦明煙本人看上那些東西會顯得她眼界淺薄,但若是薄黎也要,就名正言順了。
薄黎也故意翻到印有粉色名表的那一頁,故意多看了兩眼,然後壓着剛好能令秦明煙聽到的氣息,輕輕嘆上一口,又把冊子往後翻。
下一秒,秦明煙的聲音跟過來:“嘴巴給我閉上。”
薄黎也很輕很輕的說了聲:“對不起,我不是要在拍賣前觸你黴頭,只是覺得很難選。”
秦明煙:“不考慮價格。”
“不是這個。”薄黎也說,“我是覺得,既要讓他們看起來符合我的愛好,買回去後又能讓你收藏的東西,很難選。”
“別這麽麻煩。”秦明煙的語氣有些不耐。
薄黎也湊近過去:“可是你看這只粉色的表起拍價三百萬,最終總得大幾百萬吧?放在你收藏櫃裏會不會很突兀?”
她的聲音慢慢的,說話時有一股很淡很淡的中藥味,又很快被她身上淺淡的木質蓮香所掩蓋。
和秦明煙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即使已經覺察出薄黎也繞圈子的目的,秦明煙沉默了兩秒,語氣難得緩和:“那就你自己收着。”
一時間,薄黎也的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她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表情管理,溫溫柔柔的故作恬淡:“那多不好意思啊。”
秦明煙将她的變化盡收眼底,轉過頭,抿了口茶:“不要也随你。”
薄黎也當即:“那還是要吧。”
有了秦明煙的話後,薄黎也翻看拍賣冊的積極性高了不少。她着重挑選起拍價的溢價不高、且實用性不高的拍品。
日常生活中不好穿戴的,等她下了船,就能聯系人轉手再賣掉,又能多一筆進賬。
這場拍賣會一直持續到深夜十一點才結束,有秦明煙在場,賓客席上也難得沒有太多離場的人,最後那套紫鑽的首飾毫不意外的被秦明煙拍下。
以三億兩千萬的價格。
按照流程,依舊是前往驗貨的房間。秦明煙跟着喬錦元打了圈招呼,讓薄黎也代替她去接收拍下的藏品。
薄黎也乖乖地去了,去的時候還聽話的問秦明煙能不能把衣服領子扣上。夜間溫度又降了幾度,她前幾天落了水,嗓子一受涼就止不住咳。
秦明煙愣了一下,雖然知道薄黎也是故意說這話來迎合她的,她還是被取悅到了。
于是她同意了薄黎也的請求:“扣上吧。”
薄黎也安安靜靜地笑了。
終于離開秦明煙的視野範圍,薄黎也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氣。
工作人員熱情的向薄黎也展示秦明煙拍得的一件件藏品,一如既往地沒有任何出錯的地方,薄黎也對其他的東西沒太大的興趣,倒是拿起那塊粉色的手表試戴了一回。
她第一次看到這塊表是在兩年前,在秀場一位壓軸的外國模特手上。當時顧林站在她身邊,開玩笑似地對着她感慨:“你要什麽時候才能買得起這塊表啊?”
薄黎也當時笑了笑,說:“沒必要。”
因為她有太多的債務,這種漂亮的飾品注定要與她絕緣,況且她曾經擁有過很多很多。
可當真正戴上時她才發現,她依舊喜歡亮閃閃的漂亮飾品,喜歡柔軟舒适的高奢裙子,喜歡金錢能帶來的社會地位,喜歡……
她的喜好似乎沒有改變,依舊保持着年少時的喜好。
薄黎也收起那股悵然之感,解開表帶,重新放進工作人員打開的盒子:“幫我重新包起來吧,謝謝。”
工作人員蓋上盒子,突然叫住了她:“薄黎也,你還認識我嗎?”
薄黎也:“你是?”
男人說:“既然不知道,那就不用知道我的名字。”
薄黎也的聲音淡淡的:“哦。”
男人顯然沒想到她是這個态度,他直接把手裏的表盒塞給旁邊買通的工作人員,然後示意人去門邊等。
又一個麻煩找上門了。
男人拿出手機裏的一段監控畫面,遞給薄黎也:“看看吧。”
薄黎也沒有用手去接。
監控畫面十分的混亂,是幾天前她被人壓着去拍賣會前的情景,她驚慌無措的臉在畫面中格格不入,直到視頻被男人按下暫停鍵,畫面定格。
男人說:“去拍賣會現場之前,那副金手铐根本不是我們強加給你的,而是你一早就帶在身上,又在那時候故意掉出來,就是為了讓我們給你戴上,以增加秦明煙拍下你的籌碼。你早就料到我們會在喬冉喝醉後去你房間找你,你利用了我們!”
“利用?”薄黎也擡頭看向男人,語氣淡然,“你有什麽證據證明這個手铐是一開始就在我身上的?”
男人聞言愣了一下,他看着薄黎也冷漠的眉眼,提高聲音:“薄黎也你是想耍賴嗎?你一開始的接近目标就是秦明煙對不對?你說秦明煙要是知道你處心積慮地接近她,她會怎麽做?”
薄黎也忽然笑了,她落海初愈,臉色還帶着病态的白,笑起來時也沒什麽血色,顯得她異常冷漠:“張航,你跟趙洋不愧是朋友,一個自認為給我打個鎮定劑就能讨好秦明煙,另一個覺得拿着這段監控也能讨好秦明煙。”
她顯然早就認出了男人,并且清楚的知道對方的身份。薄黎也看着張航的眼睛,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淡了下來,蒼白的臉色不見一點柔弱的模樣,反倒顯得她冰冷不近人情。
“你覺得秦明煙會跟你們一樣蠢,蠢到連這個都猜不到嗎?她知道我在接近她,但她依舊接納了我。”
張航徹底愣住。
他看着薄黎也精致的眉眼,幾乎不敢相信一個任人可欺的花瓶就這麽輕易地,先于他們讨好了秦明煙。
“你難道真的是秦明煙的前——”
“啰嗦。”薄黎也眉間忽然染上一抹不耐,她揉了揉耳朵,發絲被撩動,在燈光下忽然閃過一抹灼亮的紫,“怎麽都覺得我只是來要錢的呢。”
“啪——”
剛剛被拍賣的那套價值三億兩千萬的其中一只耳墜不知什麽時候被薄黎也順在了自己耳朵上,又在這一刻跌到了地上,點綴的細鑽在瞬間四分五裂,最中央的那粒紫鑽也在落地的沖擊下磕磕碰碰。
聲音異常清脆、悅耳。
緊接着,張航看見薄黎也跌坐了下去,那張臉上布滿了脆弱和絕望的情緒。
這一切只發生在短短的三秒之間,等張航反應過來時,門口幫他盯梢的工作人員已經高聲喊了句:“秦總。”
也正是這個時候,身邊響起一聲壓抑的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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