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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破産前夕,分手預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破産前夕,分手預兆




高考前一周,一則消息如平地驚雷,引爆在滬城上空——




【平城市||長薄婧娴于五月三十日晚遭遇車禍,車內起火,不治身亡】




新聞被報道出來後,薄瑞集團幾乎被媒體堵了個水洩不通,薄承出公司的時候,所有媒體一擁而上,想要得到真相。




各類有關薄婧娴死因的謠言層出不窮,薄瑞集團的安保根本無法疏通媒體造就的混亂,除了媒體,還有不少因為錢書記貪污一案失去親人摯友的人混在其中,紛紛要求薄承代表薄瑞集團給個說法。




在薄承的車開出來後,所有人都攔在了他的車前,黑壓壓的話筒幾乎全貼在了車窗上,即使薄承未露臉,媒體依舊自顧自的提問,把現場的聲音和情況全然收錄進去。




“請問薄承先生,有知情人員稱薄市長在遭遇車禍前的目的地是機場,她是要畏罪潛逃嗎?”




“如果薄婧娴沒有出車禍,你們全家是不是就要攜款潛逃,讓我們承擔所有的損失?”




“泓城數十億的公款貪污,請問薄婧娴當初參與了多少?她是不是主謀?薄瑞集團這二十年發展得那麽快,是不是就是靠貪污人民的血汗錢才有的今天?”




“請問薄市長除了貪污泓城舊城改造,還貪污了多少?她在滬城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麽做了?”





“傳言薄市長曾跟錢書記共事多年,錢書記的招供名單之首就是薄市長證據确鑿,請問那些錢去了哪裏?薄瑞集團到底挪用了多少公款?打算什麽時候還?”




甚至還有人拿着手機怼到車窗外,手機裏正在播放一則視頻,裏面的聲音傳出來:“薄婧娴啊,哎喲那可是個大官,我怎麽敢評論她?我要是說句她不好的,她指定找警察把我抓起來去坐牢。”




“怎麽不可能?怎麽不可能!那天我弟弟他們回村,幾百號人都聽到了,當着老爺子的面耍威風,你随便村裏抓個人都能作證!先說什麽紀委又說什麽诽謗,還說要找律師告我,我一個農村人哪懂這些,吓都要吓死了……”




記者舉着視頻問薄承:“薄承先生,這是您親姐姐吧?據她所言,薄市長曾多次借權之便行枉法之事,所以薄市長才會參與那樣的貪污案嗎?”




在視頻放出後,薄承的車窗終于降下來,往日裏英俊沉穩的中年男人兩眼猩紅:“這些都是诽謗,逝者為大,請勿再造謠。”




“薄承先生,請問視頻裏的女人是你的親姐姐嗎?她難道也會造謠你嗎?”




“薄承先生,請問你對你夫人貪污的事情怎麽看?你是不是也知道內情?”




“薄承先生……”




這時候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薄承出現了!他就是薄瑞的總裁,是那個貪官的老公,奸商!還泓城死者的人命!還所有百姓的血汗錢!把所有的贓款都交出來!”




這一嗓子如驚濤拍岸,無數人沖上來,薄瑞的安保根本來不及做任何的反應就被沖散,人群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甚至有人拿雞蛋砸向薄承,而後是越來越多的其他東西,場面直接失了控。




……




幾天後,為了避免媒體鬧事,薄婧娴的葬禮舉辦的十分簡陋,薄家為了逝者的安息,只邀請了薄家的親屬,可大多數親戚唯恐引禍上身,最後靈堂前不過十餘人。




因為車禍的火災,靈堂上也沒有薄婧娴的遺體,只有她曾經身着正裝的一張證件照。




那是薄婧娴離開滬城時拍攝的,照片裏的女人眉目沉穩,意氣風發,當時人人都稱她前途無量,年紀輕輕就到達廳級,一度成為滬城很多家長教育子女時的楷模。




如今物是人非,草草落下帷幕。




薄黎也在醫院住了兩天,直到下葬那日才勉強撐着虛弱的身體去了山裏。驗屍報告已經出來,車禍後的殘骸勉強被收集了一些,最後化作小小的一罐,被送進淺淺的石格。




薄承第一次向女兒透露了真相:“你媽媽手裏掌握了錢書記貪污的證據,不僅僅是泓城舊城的改造案,還有當年在夷縣的赈災款。錢書記得知後想要拉她下水,許她前程,她年前才想要調任西北,遠離權力中心。如今調查結果遲遲不公布,也是因為錢書記還想栽贓,調查組暫時無法排除你媽媽未參與的嫌疑。她不會枉死的,那些人會遭到報應。”




但要等什麽時候呢?




那些輿論又要什麽時候才能還她媽媽清白?




薄黎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等了幾個月的媽媽,再也不會出現了。




……




薄家的風波不會因為薄婧娴的離世而停止,反而因為那些‘畏罪潛逃’的言論,給予本就搖搖欲墜的薄瑞集團一記重擊。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薄瑞集團股價持續走低,優質的項目、地皮、資産變賣了一個又一個,以緩解銀行停止借貸口的資金缺口。與此同時,各路觀望的合作方也開始要求和薄瑞集團解約,甚至不惜支付高額的違約金。法務部門二十四小時連軸轉,談判持續了一輪又一輪,仍無法阻止薄瑞集團的頹勢。




高考前一天,薄黎也戴着口罩,由王姨陪同前往三中考場,提前熟悉考場座位。




出考場時,她見到了那輛熟悉的邁巴赫。從那日珠寶店出來後就懸在頭上的劍終于落下,薄黎也讓王姨先回了酒店,平靜的坐上了秦紹元的車。




三中本就在四環外,司機一路把車開到車流量較少的國道旁,下車去外面抽煙。




車門落鎖的那一刻,秦紹元率先開了口:“你應該知道我找你是什麽事。”




薄黎也這一周瘦了十幾斤,體重堪堪沒有跌下八十,若非有之前多年的底子在,加上醫院的營養液,怕是根本撐不住。




“為了秦明煙?”她問。




“那天你們買戒指,我看到了全程。”秦紹元說,“你們是那種關系吧?”




薄黎也望着窗外,語氣冷漠的說:“因為你不養她們母女,她幫我補課,我家給她錢,順帶着強迫她跟我好。”




秦紹元的眉毛狠狠地皺了一下,似乎有些挂不住臉:“你立刻跟她分開。”




“你帶她走不就好了?”




秦紹元看着薄黎也無所謂的表情,臉色越來越沉,他緊緊地盯着薄黎也,不放過她任何的表情,直到目光掃到薄黎也靠窗一側攥緊的右手,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麽,眉心忽然松了。




“我帶她走,你就能保證你絕對不對外人提起她,不告訴別人你們曾經的關系?”




話音落下,秦紹元似乎聽薄黎也很輕很輕的笑了聲,語氣也輕飄飄的:“這得看我心情。”




“你要多少錢?你媽死了,輿論不會允許貪官家屬逍遙快活,薄瑞撐不了多久了,你比我更清楚。”




提到薄婧娴的一瞬間,薄黎也像是被踩到了痛點,臉上僞裝出來的閑散忽然全部消失,她猛地轉過身,狠狠地盯着秦紹元:“我媽媽是清白的。”




秦紹元嗤笑了聲,無所謂的說:“哦,清白的。所以你要多少錢才能離開我女兒,并且忘掉跟她所有的過往?”




薄黎也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被錢羞辱,她曾經仗勢欺辱秦子旭和秦子文,沒想到風水輪流轉,她會被秦紹元這麽問。




“如果我不願意呢?就算我家真的沒了,憑我跟她的成績,我們照樣可以申請獎學金,無論是在國內還是國外。”




秦紹元畢竟比她多活了幾十年,面無表情的迎上她的目光,帶着高高在上的不屑:“秦明煙是我如今成年子女裏面最出息的,我願意培養她,但她不能沾上你們薄家的污點。你要是不願意,我也可以培養我其他的子女,只是秦明煙的媽媽剛剛被查出急性白血病,醫療費高達百萬,你們的獎學金夠嗎?”




薄黎也的腦子像是被一根鋼筋狠狠捅穿,秦明煙的媽媽一直待在特護病房,怎麽可能呢?




秦紹元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好心的解釋了兩句:“她免疫力本就低于正常指标,天天在病房煙酒不離手,加上吃了太多抗郁類藥物,秦明煙還不知道,你可以帶她一塊去醫院問醫生。”




“秦家不養廢物,選擇權在你。”




薄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答應秦紹元,又走下那輛車的。六月三十五度的天,卻像寒冬時那樣冷,走路姿勢都是僵硬的。




等回過神來時,她已經走進了訂好的酒店。四星級,是三中附近最高檔的,薄瑞出了事,但不至于連幾千塊錢也掏不起。




上樓時,薄黎也才發現房卡不見了。不知道是被王姨一塊收了,還是被她弄丢了,于是先去前臺多要了一張。薄黎也聞着酒店大堂好聞的高級調香,手機裏躺着秦明煙從考場出來,詢問她的微信,好似一切意外都沒有發生過。




這個時間又很多辦理入住的房客,排隊等待的過程中,薄黎也給秦明煙回了微信:【剛回酒店,考場有空調,三中的老師說高考那幾天會開,你那裏怎麽樣?】




秦明煙很快回過來:【我對一中很熟悉,早就回酒店了,要開視頻複習嗎?】




薄黎也從手機屏幕裏看到自己通紅的雙眼,下意識拉高口罩,打字:【房卡丢了,正在補辦】




秦明煙發了個抱抱的表情包:【好吧,那我先不打擾你了】




薄黎也收了手機,數了數前面的人數,大概還有十餘個。




正猶豫要不要上樓找找時,她的手被人拉了拉。




她轉過頭,才發現是一個只有她腰高的小女孩。




小女孩手裏拿着彩虹棒棒糖,仰頭望着她:“姐姐,你也住這邊嗎?要住幾天呀?”




薄黎也推開人的動作一頓,低頭沉默的看着她。




小女孩舔了口棒棒糖,看到她臉上的口罩:“姐姐,你是感冒了嗎?”




“沒有。”薄黎也啞聲說。




小女孩長長的‘哦’了聲,從小鴨子包包裏翻出一根小號的棒棒糖,塞進她手裏:“既然沒感冒,姐姐,我請你吃棒棒糖吧?我媽媽給買了好多,我吃不完,分你一個。”




薄黎也看了眼被塞來的棒棒糖,上面的包裝都還沒拆,她認出了棒棒糖的品牌,是一家網紅店,一顆拇指大小的棒棒糖就要賣到三位數。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她說




小女孩被拒絕後,委屈的松開手:“那好吧……”




小女孩的媽媽似乎就是前面排隊的一位女士,看到她又在搭讪人,不好意思的朝薄黎也笑了笑,要把小女孩叫走。




小女孩卻又拉住薄黎也的手:“姐姐,你是不是也在等你媽媽啊,我陪你一塊等啊?”




薄黎也突然就繃不住了,她無禮的甩開小女孩的手,沖出了酒店。




外面一輛網約車剛好載着客駛過來,司機吓得狠踩急剎車,搖下車窗罵了句:“長眼睛不看路啊?有病?”




薄黎也沒管,慌慌張張的繼續往外跑。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裏,眼睛被風吹到刺痛得睜不開,奔跑的速度終于因為力竭而慢了下來。




薄黎也靠在牆上,劇烈的喘息着,不遠處的信號燈光模糊不清,和那些車燈一樣,都成了一團團的光暈,怎麽也辨別不出來。




她總以為等到她高考,等她考到一個好的分數,她就能帶着秦明煙一塊,去燕城讀一個她媽媽看好的專業,然後成為她媽媽的接班人,往後都能時常團聚。




就算她她媽媽改變主意不想讓她從政,她也可以按照另一個計劃,帶着秦明煙去美國,去常春藤高校,去華爾街,去擁抱那些繁華。




但她忘了薄家樹大招風,忽視了在那些平靜表面下的暗流湧動。




薄婧娴在過年時提到錢書記安然回滬城時,并不高興的神情,也許早就說明了那件事沒有那麽簡單。




她媽媽一開始就站在了那群惡人的對立面。




而見風使舵的秦紹元來找她,也是意料之內,只是她本以為她可以拒絕。




秦明煙已經成年,可以選擇自己的未來,又那麽喜歡她,她本以為她可以拒絕秦紹元的。




可她所有的好運氣好像從随着她媽媽的離開,都被一塊帶走了。




她盯着馬路上那些刺眼的燈光,覺得眼睛都像是要瞎掉了。




酒店的路怎麽走來着?




酒店叫什麽來着?




怎麽突然就不記得了?




眼淚越流越多,黑色的口罩洇濕了一大片,就連嘴唇也嘗到了味道。




又鹹,又苦。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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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該還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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