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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八十五章:再給機會,重新考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再給機會,重新考察




薄黎也的副駕駛位即将撞上護欄的前一刻,她終于踩下剎車減速,發動機的高速運轉令眼前的景物都變成殘影。汽車慣性的沖擊力無法在短時間內完全制停,車身摩擦過護欄發出尖銳的金屬聲。




這一刻,心髒被汽車刺激到了極限,薄黎也渾身都泛着一層生理性的薄紅,不斷的大喘着氣,手腳卻是冰涼的。




晃動的視野裏,前方的那輛車終于停了下來,駕駛位的車門被推開,秦明煙朝着她的方向奔跑而來。




她賭贏了。




薄黎也踉跄着推開車門,人還沒站穩,就被飛奔而來的秦明煙抱了個滿懷。




秦明煙的雙手不斷的顫抖着,感受着懷裏薄黎也溫熱的體溫,在極度的害怕和眷戀中,不斷的收緊抱着薄黎也的雙手。




是真的。




是真實的。




是完好無損的。





她實在太害怕薄黎也知道她的病情後,會帶着同情和憐憫的目光對待她了。那種可憐的施舍于她而言猶如飲鸠止渴,終有一天會被收回去。




所以她逃了。




即使發現薄黎也在追她時,她也沒有停下車。




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薄黎也,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




在她聽到薄黎也的喇叭聲時,她仍以為薄黎也只是想要阻止她開入高速。然而下一刻,她在後視鏡中看到了這輩子令她最為害怕的事情。




薄黎也的汽車失控撞向護欄的時候,秦明煙的腦子裏一片空白,直到此刻她重新把薄黎也擁在懷裏,仍止不住的後怕和心悸。




薄黎也冷靜了一會,拍拍秦明煙的肩:“沒事,就是剮蹭了點車漆,你先松開我,我找保險來處理。”




秦明煙一開始沒反應,維持着埋在薄黎也頸窩的姿勢,可過了一會兒,她像是忽然堅持不住了,那堅強的外殼開始破裂,秦明煙嘴唇顫抖着,情緒徹底控制不住。




她的眼眸從驚慌到發紅、發濕,然後淚水完全盈滿了眼眶,伴随着口中的嗚咽,轉瞬間眼淚失禁了。




薄黎也沒想到秦明煙的反應會這麽激烈,畢竟她完好無損的出來了。




她被秦明煙的眼淚弄懵了:“你……”




“你如果出了事,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啊薄黎也?”秦明煙哭泣着,血管在脆弱的脖頸上根根綻起。




她的聲音在絕望裏又沾上了些許瘋狂:“我怎麽能不理你呢,我要是早一點停下來,你是不是就不會發生意外?我真該死……我真該死……我為什麽要去賭,我根本就不配……你為什麽要來追我,你為什麽不放棄我啊?”




她到了最後,近乎是歇斯底裏。




薄黎也感受到秦明煙顫抖的全身,抵在她肩膀上的呼吸是那樣的滾燙,抱着她的手又是那樣的涼,好像怎麽也捂不熱。




秦明煙的感情已經快失控了。




她不知道如果薄黎也的車子真的來不及制動,現在會是怎樣一副情景,那跟她親手造就有什麽區別?




薄黎也的手緩緩滑到秦明煙的後背,她感受着秦明煙的顫栗,主動抱上了秦明煙。




她用自己更加貼近的體溫,貼上秦明煙那顆脆弱的心髒。




她抱着她,說:“秦明煙,對不起,剛剛其實不是意外,是我故意的,我提前踩了剎車,對不起,吓到你了。”




“很抱歉,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讓你停下來了,我……”




薄黎也的腦子裏也是完全混亂的,她明明背過那麽多經典的臺詞,可是在她拒絕秦明煙又親眼目睹秦明煙的病後,她發現在這一刻,無論說什麽都不合适。




她只能這樣抱着秦明煙,任由過載的發動機将硝煙散去,任風吹走她的帽子。




她把秦明煙擁得那麽緊,顧不上會被拍到的危險,嗓音啞下去:“秦明煙,對不起。”




“雖然我可能沒有立場,但是我想請你……請你留下來。”




秦明煙的身子猛地一顫。




‘她媽媽是瘋子,她外婆也是瘋子,她也是瘋子,你要離她遠一點,會被傳染的。’




‘送你去英國是為了你好,你難道想跟你那個瘋子媽一樣瘋瘋癫癫一輩子嗎?’




‘哦,你說你媽啊,死了就随便找了個墳埋了啊,秦明煙,你以為我會讓你回國嗎?’




無數過往的經歷擠壓着她的大腦,秦明煙不可遏制的發起抖來。




她肯定出現幻聽了。




是假的。




假的。




沒有人會挽留她。




薄黎也根本就沒有追上來,也沒有出車禍,更不會對她說‘留下來’這樣的話。或許一切都是她的幻想,是她的心給予她的病态保護。




“不……你騙我……你是假的……”




“我怎麽可能是假的,秦明煙,你看看我,看看我。”薄黎也感受到秦明煙的變化,抱着她的力氣更大了些,似乎這樣就能讓秦明煙感受到她真實的心跳。




“我就在這裏啊。”




秦明煙的聲音都嘶啞了:“不,你就是假的!薄黎也已經不要我了……我那樣求她,她都拒絕了我……她更不會這樣來追我……”




差點看着薄黎也出車禍的刺激對秦明煙來說實在太大了,她的眼神又冷又哀傷,她猛地推開了薄黎也,因為害怕而發軟的雙腿支撐不住的摔在水泥地上,擦破皮的手心傳來鑽心的疼痛。




秦明煙低頭看着滲出的血跡,感受着那股疼。




一秒,兩秒……十秒……半分鐘。




如夢初醒。




薄黎也還站在她的面前。




不是幻覺。




秦明煙的顫抖變得劇烈,又漸漸的平息,她對上薄黎也擔憂的雙眸,她忽然起身撲向薄黎也,不管手上的鮮血還有沒有在流,也不管薄黎也到底會不會拒絕她。




她的眼神幽暗、扭曲、偏執逐漸交織成單向的瘋狂,然後她拽着薄黎也,走向了她那輛靠邊的車。




這輛車是她為了跟蹤薄黎也不被發現,而特意買的,車價甚至比不上車庫裏那些豪車的零頭,薄黎也被她推進後排的時候,較輕的車身都在劇烈的晃動。




“秦明煙?你還好嗎?你的手給我看——”




在薄黎也低頭想要查看秦明煙傷勢時,秦明煙心焦如潮湧,重重的吻上了薄黎也的嘴唇。




尚未收進的齒尖随着她暴力的動作磕碰到薄黎也的嘴唇,薄黎也本能的想要掙脫,卻幾乎聊勝于無。




秦明煙發起瘋來的時候力氣實在太大了,糾纏的唇瓣飽含着強烈的占有欲,近乎病态的占有着吻着她,像是要将薄黎也完完全全的留在自己的懷裏,直至合二為一。




薄黎也被她壓在車座上,秦明煙的手指撫進她的黑發,不知疲倦,不知停歇,吻得越來越深,幾近缺氧。




“薄黎也,薄黎也……你真的來找我了。”




接吻的喘息間,秦明煙緊緊的望着她,瘋魔似的輕楠着。




“再說一次好嗎?說你想讓我留下來,再說一次吧,薄黎也。”




她一邊祈求着薄黎也的确認,一邊又一次次的堵住薄黎也的嘴,像是害怕從薄黎也口中聽到其他的話語。




薄黎也的心顫動不止。




秦明煙的聲音一聲一聲的在車廂裏響起,像在求愛,更像是在求助:“薄黎也,你對我還有感情的是嗎?”




“我真的太痛苦了……我好難受,沒有你的每一天都好難受,薄黎也,我知道我不該煩你,我知道這樣的我不配和一個正常人談戀愛……可我還是,還是舍不得離開你……”




耳邊回蕩着秦明煙的告白,在這樣激烈的情緒碰撞中,薄黎也似乎也變成了秦明煙,她聽着秦明煙的話,好似也回到了失去對方的那五年。




那份痛苦令她感同身受,那份求而不得的割舍令她自責萬分,她看着秦明煙,感受到秦明煙的眼淚滴落在自己的臉上,心中也跟着生出前所未有的傷感。




在秦明煙又一次帶着哭腔喚她的名字時,薄黎也擡起手,摟上了秦明煙的後頸,将她的腦袋壓了下來,聲音低啞的說:“可我也不是正常人啊。”




她如果是個正常人,高中的時候就不會用那樣的手段把秦明煙留在自己身邊。她如果是個正常人,就不會在知道秦明煙跟蹤她偷窺她肖想她後,還能不計前嫌的跟秦明煙相處在一塊。




她如果是個正常人,重逢被秦明煙折騰到囚.禁的地步後,就不會允許秦明煙還出現在自己的生活中。她如果是個正常人,今天就更不會這樣追着秦明煙追到出車禍,更不會在青天白日跟秦明煙滾在這輛車的後座。




如果秦明煙被定義為世俗中的瘋子,那她甘願放任自己,成為秦明煙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同類。




“如果我也不是正常人,你還會走嗎?”




秦明煙的回應是愣怔了很久,而後流着滾燙的眼淚,狠狠吻住了她。




秦明煙說:“不走,我不走了,這話是你說的,薄黎也,你不能反悔,我再也不走,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說到最後,她的語氣又帶上幾分瘋狂,薄黎也聽着這樣的話,心裏有些發怵,但不是害怕,而是覺得不會惹她生氣的秦明煙,似乎有些難以想象。




但這種時候笑出來會很不合适,薄黎也只能壓着嘴角,聽秦明煙說:“再給我個機會好嗎?那天我遇到你的助理了,她罵了我好久好久,她說我過度的投資會給你造成困擾,讓別人都以為你是靠後臺才得到的這一切。”




“她還說我那樣天天找你,會給你帶來很多不好的影響……我真的不知道……我以為,我以為只要我夠努力就是對你好,我以為……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薄黎也,再給我個機會吧。”要換成薄黎也追來之前,秦明煙是絕對說不出這樣的話的,因為類似的話她已經說了很多遍,都被薄黎也無情的拒絕了。




但是在薄黎也追向她,又對她說‘留下來’時,她覺得,或許她還能再争取一次。




她擡起眼看着薄黎也,看着那雙漂亮的桃花眸望着她,望得她心神大動,秦明煙那股得寸進尺的心就更重了,黑色的眼眸濕漉漉的望着薄黎也,啞聲說:“就像高中時那樣,只要你上哪兒都帶着我,我什麽都聽你的。”




薄黎也本來都被她蠱惑的有些心軟了,哪能想到秦明煙反倒給她提起要求來了。




她板着臉:“那不就便宜你了?”




秦明煙不管她,腦袋又蹭向薄黎也的頸窩,輕淺的呼吸被帶出來,一次次的磨蹭在薄黎也敏感的耳根。




“不行,你剛剛都說了要我留下來,你得收留我,看好我,不然我發了病沒人管我,就只能死在大街上了。”




“咚咚。”




“咚咚——”




車窗被敲響,秦明煙和薄黎也都在瞬間僵硬住。




別管這兩人是什麽大總裁大明星,在遇到警察查崗的時候,也只是兩個二十三四的姑娘,面對那身制服,有着天然的敬畏心。




秦明煙在短時間內迅速拉好薄黎也的口罩,然後獨自下車,把車門擋得嚴嚴實實。




“我朋友剛剛出了車禍,我就把她扶到我車上來了,正在為她查看傷勢。”




她這副心虛的樣子就跟拐賣婦女的犯罪嫌疑人似的,警察叔叔顯然不信,非要上車檢查。




最後在薄黎也拉下口罩說明情況後,認出她的另一名警察驚訝得說不出話,薄黎也為難的想着解決方法,正想着把顧林叫過來,就見秦明煙追上了查完崗的警察,招到一旁說了點什麽,還舉了下手機。




然後那小警察和秦明煙臉上都挂上了一層虛僞的笑容。




薄黎也那輛車會有保險公司來處理,還有被她撞壞的護欄也需要一塊賠償。這輛車不是薄黎也明下的,薄黎也給顧林發了信息,先坐在秦明煙的車裏,問起警察的事。




秦明煙言簡意赅的說:“我掃了他三萬塊錢,讓他保守剛剛的事情。”




薄黎也:“……”




“你賄賂警察?”




“這怎麽叫賄賂,賄賂是指你違反交通規則逃逸,我充其量是體恤你粉絲的辛苦,給他點粉絲福利。”




薄黎也:“要是他反悔了呢?”




秦明煙在感情方面想一出是一出,遇到正經事倒是腦子轉得快了:“我轉賬的時候沒寫轉賬理由,他要是反悔了,三萬塊足夠告他勒索敲詐,我的律師會讓他去牢裏待上幾年,并且丢掉這個鐵飯碗。”




薄黎也一噎,忽然有點同情那個交警了。




她們的事故在一個小時後才被處理完,期間,薄黎也一直待在秦明煙的車上,網上沒有出現任何這起事故的報道。




等吃完午飯回到酒店,已經是下午一點。




薄黎也被顧林叫走,挨了将近一個小時的訓。她已經很久沒挨過這樣的訓了,上一次還是在四年前,她因為演技不佳,搞砸一個顧林拖了好多關系的面試機會。




這一次,無論顧林說什麽,薄黎也都認了。畢竟她一直隐瞞着跟秦明煙的過往,她團隊裏的人都以為秦總是霸王硬上弓,之前就算她被秦明煙帶走,顧林也是抱着心疼卻無可奈何的想法。




直到她跟秦明煙的高中照片出現,她明顯處于上位的關系,已經讓顧林在欺騙中怒火中燒,就等着解決完照片的事再跟她算賬。




結果照片還沒徹底解決,她就跟着秦明煙跑了,還飙車飙到出交通事故。




薄黎也被訓得精疲力竭,聽顧林最後問她:“所以你跟那位秦總到底怎麽想的,在一塊了嗎?”




薄黎也就跟當年入少先隊時一樣堅定:“沒有。”




顧林:“呵。”




薄黎也的聲音小了點:“她讓我給她個機會,只要她再做錯什麽,我就不理她了。”




顧林:“呵。”




薄黎也:“我……”




“滾。”




薄黎也滾了。




回到自己房間,秦明煙果不其然就待在那裏,穿着她的一套睡衣,看起來已經洗過澡了。




“你經紀人罵你了嗎?要不要我去跟她解釋幾句?”




不知道是因為剛洗過澡,還是因為之前哭的還沒消,秦明煙的眼睛依舊濕漉漉的,她坐在床尾沿上,緊張的揪着床單,漂亮的指關節都緊張的發了粉,秀色可餐。




薄黎也原本被訓得沒脾氣了,看到秦明煙也沒什麽好心情,此刻看着秦明煙這副柔弱可欺的樣子,揉開揉眉心,說:“我好像沒允許你進我的房間吧?”




秦明煙愣了一下,起身說了句‘對不起’,竟然真打算出去了。




酒店走廊雖然不冷,但穿着這麽件輕薄的睡衣出去,她不要臉,薄黎也還要臉。




薄黎也的太陽xue跳了跳,呵斥道:“回來。”




秦明煙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一下,停下腳步。




薄黎也壓根就沒想過,還可以讓秦明煙換回自己的衣服再滾出去這麽一個選項:“你老實待着,我去洗個澡,不要給我經紀人惹事。”




秦明煙忙點頭:“好的,我知道的。”




他們昨晚都幾乎一夜沒睡,事情暫時解決後,睡了一個還算安穩的午覺。




直到下午五點半,薄黎也才醒過來。




睜開眼睛時,身邊的床鋪已經空了。薄黎也抓了兩下頭發坐起身,發現秦明煙正坐在地毯回頭看她。




“你醒了,餓了嗎?”




“……你在下面乾什麽?”薄黎也的聲音乾澀得發啞。




秦明煙舔了舔唇,臉竟然有點紅了,小聲說:“我的人打聽到向丹丹的行蹤,怕屏幕太亮吵到你,就下床了。向丹丹好像沒想過我們會這麽快知道她,還住在她爸媽的房子,已經派了人過去。”




秦明煙擡頭仰望着薄黎也,她突然發現自己特別喜歡這個姿勢,就好像回到了高中的時候,她看着薄黎也放松的靠在床頭,輕軟的發絲飄進了散開的領口。




如果可以,她也想鑽進薄黎也的領子,可惜不能。




秦明煙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輕聲問:“餓了嗎?已經五點半了,想吃什麽我幫你去買。”




“不用吧。”薄黎也剛睡醒,雖然肚子有餓的感覺,但她沒什麽胃口,向丹丹的事一天沒徹底解決,她就還是有些心慌。




她掀開被子,打算下床洗個臉,清醒清醒,再去找她大伯聊聊。




秦明煙坐在地毯上這麽跟薄黎也閑聊着,一直觀察着薄黎也的表情,因為沒有感受到明顯的拒絕,正稍稍放下心,看到薄黎也下床的姿勢,頓時警鈴大作。




手腳的動作快于大腦的思考,等秦明煙反應過來時,她已經上前把薄黎也壓回了床上。




薄黎也目光下移,掃過秦明煙壓上來的姿勢:“乾什麽?”




“我……”




“松開。”




“我不是……”




薄黎也的聲音更冷:“秦明煙,你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麽。”




秦明煙一張臉跟個調色盤一樣變來變去,似有難言之隐,她把手從薄黎也的睡衣上移開,然後壓在被子外面,憋了好一會,才很小聲的問:




“你下了床……會不會,嗯……會不會就又要跟我劃清界限啊?你說過要給我一次考察的機會的,你不會……不會忘了吧?”




這回輪到薄黎也無言以對了。




床上床下跟她的态度有什麽關聯?




确實沒有關聯,但是秦明煙太沒安全感了,她好不容易從薄黎也那裏特赦到一次新的考察機會,生怕考察還沒開始,薄黎也就反悔了。




她悶聲說:“你之前跟我上過床都能立刻說狠心的話,誰知道你這次睡完一覺就會不會反悔啊?”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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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該還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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