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出事前夕,大廈将傾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出事前夕,大廈将傾




薄黎也離開食堂就直接打車回了家。




薄承一直忙到淩晨兩點才回來,薄黎也心神不寧的刷了一晚上的新聞,聽到動靜,連拖鞋都顧不得穿,光着腳跑向薄承:“爸爸,你知道錢書記出事了嗎?”




錢書記職位高,又是從滬城出去的,進中央是早晚的事,滬城無論商圈還是政圈,都對他極為關注,連帶着他們的子女也都聽過他的名字。




薄黎也一想到剛剛食堂裏那些探究的目光,根本冷靜不下來。




薄承看到女兒十分意外,推着薄黎也往裏走:“這事跟你沒關系,都幾點了,你明天還要上學,快去睡覺。”




“爸爸,媽媽會被牽連嗎?”薄黎也不願意,牢牢抓着薄承的手,不和他兜圈子,很直白的問,“媽媽到底怎麽樣了?我一直聯系不到她。”




薄承微一愣怔,意識到瞞不住了,無奈的抿了抿唇,嘴角牽住疲憊的笑意:“你覺得你媽媽用得着去貪污那些錢?”




薄家坐擁上千億的財富,确實不必冒那樣的風險。




但薄黎也不是溫室裏的嬌花,也懂些彎彎繞人:“可是,媽媽之前在錢書記手下待過很多年,被牽連怎麽辦?”





薄承又揉了揉女兒的頭發,認真卻又輕描淡寫的說:“沒什麽要緊的,你好好讀書,這幾天你媽媽應該也在調查組,周末她就會有空接你電話了。”




薄黎也還要再問,被薄承強行塞進了卧室。




第二天一早,司機把薄黎也送回了學校。事情經過昨天一晚上的發酵,從薄黎也邁進教室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無數的目光,或好奇或猜忌或同情。




在海川上學的學生,每年每個班都有幾個家裏出事的,薄黎也曾經作為看客,沒想到有朝一日也會輪到自己。




“昨天我跟我媽打電話了,她說那事是房屋倒塌,現在還在調查階段,只是當年錢書記負責那片區的拆遷和重建,不一定真是他。”顧白帆走過來安慰薄黎也,深呼吸放松,“沒事啊,你媽媽哪看得上那點錢?”




“是啊,說句難聽的。”夏一雯搭腔,“錢書記過年前不就被調查過一次了,那次不是什麽都沒查出來嗎,指不定就是得罪了人在折騰呢。”




她一說,周圍看熱鬧的都陷入沉默,有人壓低聲音:“我過年的時候聽說過一個八卦,說錢書記上次被調查,是因為他兒子在澳洲留學的時候帶一個男的去跟一群同性開派對,讓那男的染上了艾滋,對方家裏背景不小,又是獨生子,所以……咳,你懂的。”




“噓!”夏一雯狂打眼色,“這種話不要亂說!”




說八卦的人努努嘴:“哎呀我又沒指名道姓說是哪家,那群人每年都要被染點病,誰知道我說的是哪一個?”




薄黎也的表情始終淡淡的,語氣平靜的說:“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沒做過,就不怕被調查。”




雖然昨晚在家裏慌張成了那樣,但回到學校,薄黎也的那股鎮定的勁卻有着不符合這個年齡的成熟,是從小在高官富商名流堆裏培養出來的,讓其他想看熱鬧的人根本抓不到任何可以奚落的地方。




說出這個八卦的同學悻悻地笑着說:“是啊,身正不怕影子斜,也就那群不知情的人覺得天要塌了。”




薄黎也對她笑了笑,低頭拿出早讀的語文資料,但心緒遠沒有表面上那麽平靜。




在周圍的人散去後,她忍不住打開浏覽器搜索起相關情況。泓城經過再一晚的搜救,又搶救回三個傷患,同時死亡人數又增加了六例。與此同時,建造這片小區的建築公司老板早在竣工的時候,就攜全家移民,至今逍遙國外,進一步激起了民憤。




早讀的語文老師在這時候進了教室,薄黎也把手機放進抽屜,嘴不對字的讀起文言句。




身邊的秦明煙看了她好多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




這樣的氛圍一直持續到了三月中下旬,春暖花開,伴随着冰雪消融、萬物複蘇,随之而來的,是在錢書記被停職調查後,薄瑞集團開始受到了影響。




小區住房樓是幾年前的事情了,開發商的跑路、年份的久遠、以及當年涉案人員都已經或升遷、或調動到其他地方,調查起來極為困難,一延再延,外界相關的合作方人心惶惶,唯恐自己受到牽連。




薄婧娴在第一周就回到了工作崗位,原先已經批下來的調令卻在年後遲遲沒有生效,也因為錢書記的事沒有回過滬城。




滬城商圈衆說紛纭,都傳被釋放的薄婧娴人身受到了限制,已經被24小時監控起來,薄家也沒有人出來對此事表态。




首先做出改變的是跟薄家合作的幾家商業銀行,在既定款項到期後保持觀望,暫時拒絕了跟薄瑞集團的繼續合作。




像薄瑞集團這種大公司,為了提高利益,賬面上的現金流早已被卡到極致。好在薄瑞集團在月初就有所準備,快速出清了一些海外資産,以填補銀行的空缺。




然而薄瑞集團上市多年,無數股民都盯着它的動向,在海外資産相繼出清緩解資金空缺後,股民們也相繼作出了反應,開始抛售手中的股票,以保全自己的資産。




四月十一,周一股市開盤後,薄瑞集團的股價直接跌停,股市一片烏雲,那些未能及時出清的股民甚至還上了新聞。




股民們口中因為買了薄瑞集團而即将傾家蕩産的言論,也讓越來越多的人意識到了薄瑞集團的這場危機。




錢書記的調查結果遲遲未決,有傳言稱他所涉及貪污的案件不僅僅是泓城那一處的舊城改造,期間,與他相關的人員被挨個調查,作為共事許久的薄婧娴次次位于名單之首。




在最後的文件出來前,誰都不敢輕易為名單中的任何一個人辯言,每一個都是一個随時會被引爆的地雷,猶如一把懸在頭頂的達克摩斯之劍。




即使薄婧娴沒有直接管理薄瑞集團,可滬城人人皆知她跟薄瑞集團的關系。在新的案件被調查時,越來越多的合作方也選擇隔岸觀望,逐漸的,就連跟薄家從上一輩就開始交好的人,也開始打起退堂鼓。




薄黎也周末回家時,總能看到曾經熟悉的叔叔阿姨上門,她去書房外偷聽過幾回,大多都是想要暫停合作,甚至願意支付巨額的違約金,就為了明哲保身。




薄黎也甚至在那些人走後,特意詢問薄承:“且不說媽媽沒做過那些事,就算媽媽真的做了,将來真的被革職查辦了,也影響不到他們的利益啊?”




薄承只是疲憊的拍拍女兒的肩,問了她一個問題:“你願意跟錢書記的妻子一塊做生意嗎?你們一塊合作出售的商品,在目前的輿論下,會有人願意買單嗎?”




答案很明晰:不願意,同時,也沒有人會買單。




誰也不會願意買貪污犯的東西,也沒有會想看他東山再起。




薄家現在陷入的,就是這樣的困境,只是表面上還沒有那麽危險。




畢竟薄家根基百年,就算現在處于輿論的不利方,只要最終還未定性,就遠不到最糟糕的時候。




四月下旬,薄瑞集團的股價平穩在了一個區間,仍有不少人願意豪賭一把,畢竟只要薄婧娴無罪,輿論風向就會立刻倒戈,以薄瑞集團的能力,定然會很快走出低谷期。




五一勞動節前,滬城的所有高中進行了高考前的第三次模考。




回到家的時候,薄黎也遇到了本該被叫去秦家的秦明煙:“你在我這裏落東西了?”




“最後一個月了,學習太忙,我回了秦家,不去了。”秦明煙背着書包,跟着薄黎也一塊上了樓。




才剛剛走進卧室,秦明煙從身後抱住了薄黎也




薄黎也身體一僵,推了推秦明煙:“乾什麽?”




“突然想抱抱你。”秦明煙的手臂收緊,在薄黎也後頸深深的吸了一口,“有什麽事情可以跟我說,不要憋在心裏。”




進入高三的沖刺階段,人人都處在高壓之下,因此,別人或許看不出薄黎也的異常,整天陪在她身邊的秦明煙不可能看不出來。




“我能有什麽事?”薄黎也扯開秦明煙的手,拎着書包往裏走,“我媽媽那沒有傳來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頂多我爸爸壓力大一些咯,他經營薄瑞那麽多年,也不是吃素的,熬過去就好了。”




秦明煙輕輕應了一聲,跟上去,說:“肯定會沒事的。”




薄黎也已經聽了無數遍這句話,也記不清是秦明煙第幾次說了,她突然有些茫然,不知道該怎麽回複。




該像對待那些朋友那樣說句‘謝謝’,還是像之前跟秦明煙說的那樣,說句‘當然’?




秦明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薄姨那麽驕傲的一個人,她肯定不屑做那種事情。”




薄黎也腳步一頓,沒說什麽,繼續走進書房。




關心她的所有人都希望她說些什麽,可她卻不知道自己能傾訴什麽。所有知情的人都在瞞着她,無論她怎麽問,最後的結尾肯定會變成:你只要安心高考就好。




她只能從那些真真假假的新聞裏去尋找自己家的情況,明明那都是她的至親,她卻像是一個外人一樣,只能沉默的看着那些新聞報道的結果越來越糟糕。




她有的時候甚至想,就算她媽媽真做了違反法律的事情,只要告訴她,讓她有所準備,她也能接受這一切,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什麽也做不了。




外面又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薄黎也的目光落到書桌上的全家福上,看着已經好幾個月沒有見過的媽媽,那些出現在新聞、出現在她爸爸電話聲裏的消息就如同洪水般向她湧來,灌入她的口鼻,直至窒息。




緊繃的心緒在這一刻好像就斷了。




薄黎也用手扶了一下書桌。




啪嗒——




一滴眼淚就這麽落到了桌面上。




她睜大眼睛眨了眨,似乎連她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議。




緊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觸手溫熱。




秦明煙幾乎瞬間就沖來上來,卻在要抱薄黎也的時候,小心翼翼的停住手,又怕傷害到薄黎也驕傲的自尊心,只能停在薄黎也的身前。




薄黎也獨自調節着安靜了會兒,閉了閉眼,深深的吸了口氣:“秦明煙,你過來。”




得到了允許,秦明煙輕輕撫上薄黎也的臉,指腹撫過她發紅的眼眶,微微發着顫:“……我在。”




“我不知道該對你說什麽,我不知道我媽媽的情況,也不知道我爸爸公司到底怎麽樣了。”




薄黎也皺了下眉,似乎是在組織語言,最後,只是很輕很輕的一句:“我真的不知道。”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乖乖,該還債了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