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溫柔咪 她失去了對

第92章 溫柔咪 她失去了對

“而我們要做的, 就是利用這個弱點。”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給他們致命一擊。”

聞言，柳吟似懂非懂道：“你的意思是……先給他們嘗點甜頭, 再一棒子打回去？”

“啊？”這是完全沒懂的魏餘。

“……”這是一點都不想加入讨論的玄夜。

宋知魚沒眼看對面那倆男妖, 偏頭贊賞地瞅了眼柳吟, 随即笑呵呵地打了個響指：“沒錯！”

話音落下，四周的氣氛突然變得凝重起來。

宋知魚不解地看着周圍三只妖臉上秒變拘謹的面容, 正要開口詢問，卻頓住。

“此法的确可行。”

她心尖一顫，猛地轉頭看去。

遠處, 一身素白的白嫣，踏着滿地粉白花蕊，一步步走來。

在座四妖連忙起身，柳吟和魏餘微微拱手作揖，玄夜也颔首以示尊敬。唯獨宋知魚還沒反應過來, 瞪着雙眼直愣愣地立在那裏。

“打攪各位了。”白嫣淺笑道, 目光落在還傻愣着的宋知魚身上，輕聲喚道, “阿魚。”

宋知魚這才緩過神來, 眨眨眼, 掩去眼底已然泛起的水霧，低聲行禮：“尊者。”

自那日白嫣離開後, 已過去一年有餘, 期間她再未踏足過永夜海。宋知魚也曾回萬幽尋她，可每次連她的面都還沒見到，便被妖兵請了回來。

她心裏清楚，白嫣不願見她。

四周靜默一瞬。

白嫣輕輕嘆了口氣, 開口打破了沉寂：“阿魚，傷可都好了？”

宋知魚頭垂得更低了，良久才啞聲道：“好了，都好了。”

她已經是成年妖了，她才不要哭鼻子呢！這麽多妖看着呢！

柳吟察覺到她的異樣，雙手撫上她的肩側，輕輕按了按，旋即擡眸看向白嫣：“白族長，晚輩們不懂事，不過是随意交談一二，還望莫要怪罪。”

白嫣聞言揚了揚唇，柔聲道：“怎會？吾以為，此法的确可行。”她又深深地看向宋知魚，“阿魚費心了。”

宋知魚眼睫一顫。

她擡眸，愕然撞進那道熟悉溫柔的目光，心底郁結的幾分憂思，好似被陣陣清風，緩緩拂散。而白嫣接下來的一句話，更讓她驚詫地愣在原地。

“此事便交由阿魚安排。吾封你為陣前督領，随軍一同前往蒼州，平定虎族叛亂。”她話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砸落在宋知魚心口。

宋知魚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還是身後的柳吟又捏了捏她的肩膀，她才反應過來，連忙單膝跪地行禮。

“屬下——定不負尊者厚望！”她直直地看向白嫣，眼中含着決然。

然而，平定虎族一事并不像他們口中說的那般容易。所幸，宋知魚的計謀還算奏效。

在與虎族交戰的最大一場戰役中，她安排妖兵先是示弱撤退，虎族果然得意忘形追殺過來，一頭紮進了他們設下的埋伏。

妖族在打仗一事上素來謀略甚少，大多是橫沖直撞，虎族尤甚。于是，等他們真正反應過來時，為時已晚，傷亡慘重。

虎族大勢已去，但他們并不想就此撤退，于是盯上了作為主力的宋知魚。瞬間，他們将靈力死命攻向她一只妖身上！

豈料，在這只魚妖腹背受敵之際，一條黑龍從天而降，仰天長嘯，将她團團護住，震開四面圍攏的虎族妖兵。

彼時的宋知魚，握着手中還不太趁手的新劍，微微喘氣，一臉懵地看着眼前黝黑的鱗片。

這貨怎麽來了？

她未來得及開口，玄夜便頂着大大的龍頭，高傲地瞥了她一眼，然後飛快解決了剩下的殘兵敗将。

最終，虎族軍隊灰溜溜滾回了老巢。

自此，宋知魚的名號徹底打了出去，順帶着……跟來前線的玄夜也出了名。而經此一戰，白嫣一統妖族的勢頭勢不可擋。

此後大大小小的戰役中，以擁護白嫣為王的軍隊猶如神助，虎族接連慘敗。七年後，蒼州虎族繳械投降，歸順白嫣。月餘，鳥族求和。又五年，雪山熊族歸降。

自此，妖族五大族——蒼州虎族、雪山熊族、南嶺鳥族、荒暝蛇族、千壑狼族，盡數歸順白嫣，擁護她為萬妖之王。

白嫣是在五大族徹底歸順後的第二年才正式登位的。

千萬年來，妖族頭一次出了個萬妖之王。一盤散沙的妖族忽然要統一到一塊，擁護同一個帝王，這在妖界聽起來着實匪夷所思。所有規章制度皆是空白，唯一能效仿的只有人族皇室。可人妖終究差別太大，一層不變地照搬過來，完全行不通。

為了此事，全權負責登位大典的樹萬感覺頭發都快被自己薅光了。而已經成為妖族說一不二的大将軍的宋知魚，也只能愛莫能助地在一旁吃着糕點，配合他唉聲嘆氣。

樹萬：“……”

這小魚妖，分明是來看他笑話的！

他瞥了一眼正一臉享受地倚在躺椅上的宋知魚：“來來來，小魚妖，你快給老朽提點意見。咱們萬妖之王的稱號，該叫什麽才好？”

這是他近來最頭疼的事。人族之王稱為人皇，登基時衆呼“吾皇”，臣子喚“皇上”，百姓中有人叫“天子”，也有叫“聖上”的。難道他們也要一一挪來用？可他總覺得不妥，怕日後被人族笑話，說他們連個稱號都要剽竊。

這側，宋知魚聞言愣了愣。

這……原書中就直接寫了“妖尊”來着？

她正遲疑要不要開口說出來，身後便傳來熟悉的溫柔嗓音：“便稱為妖尊吧。”

宋知魚一怔，起身要向白嫣行禮，卻被她扶住了手臂。

“你我之間，不必如此。”白嫣淺笑道。

身後樹萬的詢問聲響起：“姑娘為何選了‘妖尊’這個稱號？”

白嫣眉眼一彎，一雙貓眸格外澄澈：“阿魚慣愛喚我尊者。尊字，是尊敬，是尊長，是尊位。我想，妖尊這個稱號，再合适不過了。”

話音落在宋知魚耳畔，她直直回望過去，眸中含着錯愕。

原來……妖尊是這樣來的嗎？

她堪堪回眸，壓下心口翻湧的情緒。她總覺得，冥冥之中，她也成為了書中劇情的推動者。

[宿主，你想多了，這是書中設定。即便沒有你，“妖尊”這個稱號也會被定下來]

觀摩許久的系統頂着那股冰冷的電子音，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宋知魚依舊如往常般沒有理它。

系統：……

哈哈哈，統已習慣被宿主單方面冷暴力了哈……呵呵，才怪，重金求能不能換個宿主啊啊啊！

不過，它現在也擺爛了，反正時間線還長，讓白嫣身死和趙謹降世的關鍵性人物趙守真還沒出現，它現在也不急着催宋知魚做任務了。

于是，系統開導完自己，又麻溜地下線了。

這邊，宋知魚雖然沒理它，可它那句話她是聽到了的。她總覺得，系統的話不能全信，甚至可信度都很低。不過，系統這次出現倒是提醒了她——系統這個隐患一直還在，但是，她還沒有找到方法把它抓出來。

看來，得繼續加強修煉了。

這年初冬，白嫣于萬幽山正式登位，一統妖族，號妖尊。

早有耳聞的人族得知妖族真出了個萬妖之王後，朝堂上吵得不可開交。可妖族一統已成定局，妖尊白嫣已成事實。

人族開始發動前所未有的戰争攻勢，意圖迅速瓦解妖族這個猶如新生兒的脆弱政權，卻不想屢屢希望落空。

妖族軍隊如有神助，開始講究戰術，甚至在次次對戰中吸取經驗、舉一反三，将招數反用到人族軍隊上。

人族速攻戰略，敗。

又過百年，人妖兩族戰事依舊膠着。但這百年來，妖族愈發講求能不打就不打的戰術，加上萬幽山天險阻隔，人族一旦深入便難以攻破。

一時之間，明面上和諧了不少。可背地裏，人族皇室派了不少修士僞裝成妖族潛入妖界刺殺白嫣，卻幾乎沒近過身就被白嫣身邊的心腹魚妖揪了出來。

人族皇室見刺殺不行，便開始不斷改進陣法，意圖在戰場上取勝。這本沒被妖族放在心上，直到人族不知從何處得了一尊奇怪的佛像，竟能抑制靈力使用，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操控意識。

此佛像被用于戰場，妖族死傷慘重，一時陷入劣勢。

長達數百年的苦戰中，妖族赫赫有名的魚妖大将，突然在一場交戰中，使出了讓人族措手不及的操控意志之術，甚至比之那佛像還要厲害——她能将對方煉制成毫無意識、只聽命于她的傀儡！

此戰之中，那尊被崇奉數百年的佛像也被此魚妖徹底毀去。一時之間，人族皇室惶恐不安。

長久的戰事使得兩方死傷慘重，再争鬥下去并無好結果。議和的聲浪仿若有幕後推手般迅速擴張，一時成為最為主張的訴求。

妖族趁機再次提起議和一事，然人族皇室卻再次駁回。

此事一出，兩界嘩然，人族皇室信譽開始崩塌。但不過數月，人族言論便開始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颠倒。

“妖族與我族千萬年積怨，豈是一朝一夕便能泯滅？此番議和，焉知不是妖族詭計？”

“可不是！且聞那妖族已修成能完全控制心智的邪術啊！”

“此等逆天之術，焉知有朝一日不會用在我族主事之人身上？”

“我族千萬年來，死了多少志士兒女！妖族作惡多端，豈能輕易饒恕？”

“我等血氣方剛之輩，絕不向那群牲畜低頭！”

“若真就此議和，我族怕是危矣！”

“議和萬萬不可！”

……

宋知魚默默聽着那些議論，面色愈發令人捉摸不透。她擡手喝了一口冷茶，擱在桌上的另一只手卻早已握緊了拳。坐在對面的玄夜自然也一字不落地聽完了。他收回視線，黑沉的暗眸望向她，見她這般，冷峻的眉間流露出一絲擔憂，欲言又止。

他們此次是作為妖族使臣，前來與人族協商議和一事的。

如今，宋知魚與玄夜在妖族的地位舉足輕重。這次，派他們作為妖族使臣，來到人族議和，足以看出妖族誠意之重。

可誰能想到，他們一到錦城，先是被人族皇室派來的大臣百般刁難，又安置到偏遠驿站，飯菜難以下咽不說，一個晚上就被圍剿了三次！

現在好不容易脫身出來吃頓好的，還要聽一耳朵辱罵妖族和反對議和的話……

這不完全是在打他們的臉嗎？！

玄夜黑眸一沉，眸中情緒難辨，随即掩去。他擡手，為宋知魚又斟了一杯茶，壓低聲音道：“莫要動氣，晚間還有宮宴。”

話落，宋知魚擡眸，與他對視兩眼。他話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現下不過是給他們的開胃菜罷了，宮宴才是重頭戲。

明知這是一場注定失敗的談判，他們卻還是為了那萬分之一的可能，赴這場早已設下天羅地網的宮宴。

宋知魚握着的拳更緊了。

這些年來，腦中的系統沉寂了很久。數百年來，甚至出現的次數五個手指頭都能數過來。可是，前些年，它卻突然又冒出來，開始發布任務了。

她知道，這意味着本書的關鍵人物——趙守真上線了。

那一些任務無一例外，都是讓她去殺害白嫣的。她毫無例外地再次抗拒了任務。可這次，她抗拒完任務後，她突然就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于是便親眼看着自己的身體，準備去做那些完全違背她意願的事！

好在系統再怎麽厲害，終究抵不過宋知魚日益強大到近乎恐怖的實力。

那具身體還沒走幾步，就被她拼命搶回了主導權。系統還在拼死掙紮，宋知魚抱着同歸于盡的念頭跟它死磕到底。

最後，系統投降了。

[宿主，如若不消除bug，此間氣運錯亂，早晚會崩塌。屆時，死的就不只是白嫣了]

它冰冷的電子音中隐約含着氣急敗壞之意，冷冷地說着殘酷的事實。

宋知魚沉默了很久，久到系統都以為她終于要妥協了，結果她反手給了它一個驚天大雷。

“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找氣運錯亂的原因。不負所望的是，我找到了。”

前些年，她意外進入萬幽山脈腹地，接觸到了世間除了白嫣再沒生靈能夠觸碰的萬幽山脈之靈。可這被衆生傳頌得那般神聖的靈，她從中感受到的卻是濃郁的邪惡。

而這股邪惡之意，似曾相識。她曾在戰場上見過，來自那尊人族意外得來的佛像。

那一瞬間，她腦子一震，福至心靈，産生了一個聽起來匪夷所思的猜測——白嫣或許并非與萬幽山共生共存，她也并非萬幽山脈之靈孕育而生。

她極有可能是萬幽山脈之靈的克星！

所以，她才能進入腹地。所以，她才會被此間認定為bug。

“若我沒猜錯，萬幽山脈便是此間的天道化身。可它出了岔子，沒能平衡好兩族秩序，導致氣運錯亂。”

“但它依舊我行我素，不去想着制衡兩族，而是妄圖将氣運疊加到一族身上，甚至具體到某一個人身上，試圖用這種投機取巧的手段解決自己疏忽下遺留下來的問題。”

她一頓，聲音驟然拔高了一個度：“可這本身就有問題。難道沒有被選中的那一族，就活該承受不公，甚至淪為被另一族任意肆虐的待遇嗎？”

“這是天道犯下的錯，卻要讓萬千無辜的生靈來承擔這份罪責。天道出了岔子，犯下大錯，理應該被修複——而白嫣，正是在這樣的法則中誕生的。”

“系統，你這般急切地逼迫我去殺害尊者。我猜，你和萬幽山脈之靈有交易，對嗎？”

系統：……

它選擇直接死機了，嘻嘻。

随後，宋知魚腦海裏不斷地傳來“滋滋”的雜音。

她笑了。

這只能更加證明，她說對了。

宋知魚唇角的弧度更深，直接沒管這死機的聲音，繼續追問：“你們的交易是什麽？此間的力量？”

系統：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我想，你們需要汲取的是正常運行下的氣運，而不是現下這般錯亂的氣運。所以，你們和萬幽山脈之靈聯手，只為糾正這股錯亂。”宋知魚直接道了出來。

“可此間的病症，在于人妖兩族的制衡問題。或許——你們為什麽不能選擇站在我們這一方？”她話語一頓，意味深長，“達成人妖兩族握手言和、協商共治的局面。”

她的話擲地有聲，卻遲遲沒有得到回應。她極有耐心地等待着。良久，系統終于上線了。可它沒有說話，只是在宋知魚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段文字。

[給你此間百年時間]

[若你所言不能達成，此具身體将被強制下線]

作者有話說：

這章是重要劇情。最近幾章目前重要劇情，嗯，很多之前的坑要填，信息量有點大。不過快寫完了，下章結束過去的故事，好久沒出場的男主要出場了哈哈哈，預告一下外界已經過去四年了！！燥候男主黑化追妻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