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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甜魚塊 呦吼,小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5章 甜魚塊 呦吼,小湯
玄夜聽出了話中的陰陽怪氣。
他薄唇拉成一條直線, 劍眉冷凝,目光猶如實質。若是在妖族軍營,那群士兵見到他們玄大将軍這副樣子, 早就夾緊尾巴做妖了。因為大将軍生氣了, 他們要遭殃!
可惜趙謹不是那群士兵。看着他這副模樣, 反倒頗有些得意。他不欲與這男妖多言,轉身揮手, 語氣随意:“失陪。”
“砰。”
沒走幾步,整條長廊傳來一聲悶響。趙謹勾着唇,沒理會, 慢悠悠地走遠。
玄夜一拳頭砸在旁邊的紅木支柱上,支柱陷下去一個大洞,他的拳頭卻毫發無損。他眸底的冷光愈加明顯,一身煞氣。片刻,他緩了緩, 收回手, 轉身離去。
他犯不着現在對趙謹下手。稍有不慎,反倒會惹小魚不快。雖然他很不想承認這一點, 但她對趙謹表現出來的在意程度, 的确讓他心慌。
但沒關系。他想, 她只是忘了很多。等她想起來一切……
趙謹就該滾出她的世界了。
深夜。
血跡斑斑的絲帛雜亂地擱在桌上,旁邊放着一圈乾淨的裹簾、一壇酒, 和一盞燃燒正旺的油燈。
“嘶——呼——”
宋知魚龇牙咧嘴地将酒液澆在手心上。上面已經乾涸的血跡被酒液沖刷掉, 露出底下觸目驚心的傷口。有些嚴重的地方,皮肉已經翻開,露出粉嫩的裏層,被酒一激, 泛着慘白。
呼,痛死她了。
宋知魚受的傷和趙謹不同。趙謹當時是趁樹妖不備才劈開了藤蔓,靈力沖擊不大,算是純物理傷害。她就不一樣了,她是硬破了靈力壓制,直接拽住那藤蔓的。
先不說那藤蔓上的倒刺明顯有毒,光是破那尊邪佛的靈力壓制,就不只是像她嘴上說的那樣雲淡風輕。她的身體本就一直沒有恢複好,現在又靈力虧損,哪怕強大如她,也實在吃不消。
趙謹的傷好治,她咬咬牙就給他治好了。可自己的傷,就難說了。
這可不只是手心的傷,更多的是體內的暗傷。
那樹妖應該就是靈樹一族的,實力不容小觑。可她沒有看清那樹妖的模樣。更令宋知魚心底發沉的是,原主對靈樹一族的記憶竟然十分模糊。她也是此刻在這裏碰上了,才努力扒了扒記憶,結果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她眼睛一眯,将倒空的酒壇擱在桌上,拿起乾淨的裹簾,動作随意卻又十分熟稔地包紮好手心。她低頭看了看包紮好的傷口,眼前猛然閃過趙謹包的醜兮兮的死結,忍不住笑出了聲。
“叩叩——”
笑聲和敲門聲同時響起。
“姐姐。”
熟悉的聲音傳來,是方才笑話的主人公。宋知魚微微一愣,嘴角不自覺上揚。她雙手背在身後,起身往門口走去。
她在門前駐足,沒有開門,隔着門板說道:“六殿下,半夜不睡覺,來女眷的住所,怕是不太好吧。”
話音落下,門外卻沒有回應。宋知魚正疑惑,忽然聞到一股香氣飄了進來。
唔,好像是雞肉的味道!
門瞬間被拉開。門風帶着雞肉的香氣撲面而來,暖融融的,混着炭火的焦香。
宋知魚兩眼一亮,目光鎖住面前被人雙手捧着的油紙包。她眨眨眼,略微矜持地問:“這是什麽吃的啊?”
“土窯雞。”趙謹看着她亮晶晶的雙眸,唇角彎了彎。
他已經換了身衣裳,一身雪白冬裝,上面印着銀色的孔雀紋,在燈火下煞是好看。頭發也重新打理過,束得整整齊齊的,不似方才的狼狽。
好一個俊俏的小郎君!
他的手應該也沒什麽問題了。
宋知魚目光收回:“給我的?”
“嗯。”趙謹乖乖地點頭。
呦吼,小湯圓越來越會來事了!
宋知魚笑嘻嘻地伸手要去接那包土窯雞。趙謹目光一落,看向她換了新紗布的手心,微微一愣,堪堪将手中的土窯雞撤開。
嗯?
靠,到手的雞飛了!
宋知魚嘴角的笑意僵住。她收回剛才說他越來越會來事的話!
她氣呼呼地收回手,不爽地叉腰,正要質問他這是要乾嘛!挑釁她?
大膽!
不過她還沒開口,趙謹語氣輕柔道:“姐姐,我給你拿進去吧。”
他眼神下意識落在她叉在腰間的手上。宋知魚一愣,抿了抿嘴,側身讓開門。
進門後,趙謹看着桌上的東西怔了一瞬。宋知魚見此想收拾一下,趙謹已經快她一步彎下腰。他伸手将沾血的絲帛移開,目光又挪向一旁空了一半的酒壇,手上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很快,他将酒壇拿起,放在一側。
難怪,方才他手心陣痛,她便是這樣直接将酒潑在鮮血淋漓的傷口上嗎……
宋知魚看着忙前忙後收拾殘局的小湯圓,隐約感覺到他周身散發出一股低氣壓。她打量了兩眼,腳步悄悄往桌上的土窯雞挪了挪。
嘻嘻,小窯雞,姐姐會好好對你的。
她正開心地要去拆開油紙包,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輕輕拉住她的手腕。
“姐姐,你手受傷了,我來拆吧。”趙謹語氣溫柔,嘴角卻拉得很直,像是有些不太開心。
奇怪,他在不開心什麽?
宋知魚想了一瞬沒想明白,索性不想了,收回手,“哦”了一聲,拉開凳子坐下,乖乖等着投喂。
趙謹手指纖長,很快解開了油紙包。
油紙層層展開,熱氣裹挾着肉香撲面而來。整只土窯雞呈琥珀色,外皮烤得焦黃油亮,微微泛着蜜糖般的光澤。撕開一角,雪白的雞肉露出,汁水沿着紋理緩緩滲出,晶瑩剔透,混着淡淡的荷葉清香。
斯哈——
宋知魚看愣了神。她早聽說南境的土窯雞是一絕,可上次在酒樓沒吃上,後來也沒來得及去嘗。也不知趙謹從哪裏弄來的。而且這雞看着比現實世界的還要肥美,光是聞着,口水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她樂呵呵地接過趙謹遞來的碗筷,一筷子插在最肥美的大雞腿上。
“滋啦——”
汁水濺起。
宋知魚眯了眯眼,夾起雞腿,忽然猶豫了一下,然後将雞腿放入碗中,連同碗一起推到趙謹面前。
趙謹怔住:“姐姐?”
“你就帶了這一個碗?”宋知魚扒拉了一下,沒有發現多餘的碗筷。
“嗯。”趙謹點頭,又将碗推回來,偏頭一笑,“我不餓,專程給你買的。”
看着又被推回來的雞腿,宋知魚眨眨眼。既然這樣,那她就不客氣了,嘿嘿。
“那好吧,謝謝!”
她連忙抄起筷子,大快朵頤。
肥美的雞腿入口,外皮焦香酥脆,輕輕一咬便碎裂開來,露出裏面嫩滑的雞肉。肉質緊實卻不柴,汁水豐盈,混着荷葉的清香和炭火的焦香,在舌尖上層層綻放。雞肉本身淡淡的鹹味,再加上腌料裏微微的辣和麻,更是恰到好處地襯托出肉的本味。
她眯着眼,吃得正香,不知不覺間,嘴角沾了一圈油光。趙謹卻一動不動地盯着她看。宋知魚的視線與他對上,堪堪又咽下一口雞肉。
這小湯圓,今晚怎麽怪怪的。
正想着,嘴角湊過來一抹溫熱。趙謹拿着一塊深藍色的帕子,輕輕擦拭她嘴角的油漬。宋知魚一驚,微微往後一仰,接過帕子。
雙手交觸。
“謝謝。”她道謝後,低頭又擦了兩下。
趙謹倒了一杯茶水放到她面前,微微一笑:“姐姐,喝點水,別噎着了。”
怪怪的貼心。
宋知魚眼珠轉了轉,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低聲嘟囔:“你別看着我,我就不會噎着了。”
聲音很輕,趙謹沒有聽清。
夜已深,厚厚的雲層遮住了天際,一天在這頓宵夜中,悄然而逝。
翌日。
上午與沈全周旋了一番,宋知魚偷偷溜了出來,決定去探一探北面的荒山。
嗯……後面還跟了個趙謹。
至于玄夜,宋知魚給他安排了個別的差事。月如意自然留在了府中,扮演好她的“諜中諜”。
宋知魚和趙謹走在大街上,向路人打聽去荒山的路線。如今的荒山已被城中百姓列為禁山,所以兩人打聽時,沒少有人投來驚恐和警惕的目光。
比如眼下這位大姐。
“哎喲,二位不是本地人?去那地方做甚?”大姐操着一口流利的當地方言,面上滿是戒備。
的确,在這座出不去的城裏,沒有人會不知道去荒山的路。結合昨日“來了新修士”的傳聞,不難猜出他們的身份。
宋知魚和趙謹對視一眼。眼下實在沒必要讓旁人知道他們要去荒山。
宋知魚眉間帶笑,直直盯着那位大姐,聲音輕柔卻不容抗拒:“你只需要告訴我們怎麽去就行了。”
天旋地轉間,大姐眼中似乎蒙上一層霧氣,呆愣愣地望着她。
這是趙謹第一次親眼見到她使用幻術。他垂眸,隐去眼底的探究。
這就是他當初記不清妖尊樣貌的原因嗎?
這邊,大姐張了張嘴,聽話地說出了路線。等到幻術散去,眼前已沒了方才那兩人的蹤影。她疑惑地皺起眉頭,晃了晃腦袋,心想大抵是這些天太累了,竟出現了幻覺。
而宋知魚和趙謹,此刻已在前往荒山的路上。
兩人并排走着,宋知魚有些走神。
靠,方才只顧着問路,不小心在小湯圓面前用了幻術!不過還好只是輕微的,他應該沒發現什麽吧……
作者有話說:
注:“土窯雞”作為固定菜名的叫法,最早在20世紀中後期于廣東、福建等客家地區逐漸流行,但類似“窯燒整雞”的烹饪方式可追溯至清中期甚至更早的民間實踐。我還查了下,這種做法相傳在唐代也有了,而且用荷葉包也是有一些說法的,這裏就不多做考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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