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8章 鲶魚乾 像一只生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8章 鲶魚乾 像一只生命




宋知魚僵在原地。未及反應, 眼前的畫面驟然扭曲!




耳畔此起彼伏的高呼聲漸次拖長、變調,尖澀刺耳,聲聲失真。倏地, 陰風裹着悲鳴從四面八方湧來, 恍若萬千厲鬼循聲而至, 凄厲嚎泣,狂怒嘶吼。




“呃……”




一聲壓抑的痛呼落下。




“啪——啪——”




昏暗的地牢裏, 粗長的鞭繩帶着風聲一道又一道砸落,抽在瘦弱的肩背上,留下交錯翻卷的血痕。




宋知魚睜開眼, 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景象。




她心口一跳,顧不及太多,快步上前,伸手就去抓那沾滿鮮血的長鞭。




然而,手掌卻穿過鞭身, 什麽也沒觸到。





長鞭直直落下, 再一次砸在那已經血肉模糊的脊背上,皮肉翻卷處滲出暗紅的血珠, 順着他的脊線緩緩往下淌。




“啪!”




又是一鞭。




“停。”




端坐暗處的人終于發話了, 鞭聲應聲而止。




冰冷的地面上, 小小的身影趴在那裏,像一只生命垂危的小貓崽, 一動不動。




宋知魚咬牙, 雙手攥緊,渾身的血仿佛都在往頭頂湧。她蹲下身,顫抖着伸手想要捧起他那顆垂落的腦袋。




一只手卻比她更快。




趙連城一把拽住他的發頂,狠狠往後一扯。




小趙謹的頭被強行擡起。他因劇痛已經昏厥過去, 被這一扯勉強睜開一只眼,渙散的瞳孔在黑暗中尋找着什麽。




直到與她的目光相觸,那雙眼睛像被什麽力量喚醒,勉強聚起一絲焦距。




他看見了她眼底的水光。




她……是在難過嗎?




鬼使神差地,他扯了扯嘴角,想要笑一笑。




看,他沒事。不要難過了。




可他嘴中全是血沫,一張開嘴便全都湧了出來,讓他的笑顯得格外猙獰。




真是太難看了。他想。




“你在笑什麽?”趙連城陰恻恻的聲音響起,那只手猛地一甩,将他掼在地上,“你還笑得出來!”




“呃……”小趙謹蜷縮了一下,明明已經痛得睜不開眼睛了,可他的目光卻還是固執地黏在宋知魚身上,不肯移開。




狹窄的視線裏,她站了起來,目光直視前方,沒有再看他。




他有些落寞地垂下眼睑,前面便罩過來一道高大的身影,徹底擋住了他的視線。




趙連城蹲下身,掐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那下颌骨。




“廢物!”他冷笑一聲,“本座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思?結果你連把劍都拿不起來。”




“這都多少次了?”這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說完,趙連城狠狠地将他甩開,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他:“別以為本座不知道,你前幾日又想着放跑幾個祭品。你以為是為他們好?哈哈哈——”他忽而大笑,又驟然沉下臉,“那幾個全被抓回來了,抽筋剝骨,提前獻給了神佛呢。”




小趙謹終于有了反應。他費力地擡起頭,用那雙已經被血糊住的眼,惡狠狠地盯着眼前這只白衣惡鬼。




那目光裏沒有畏懼,只有淬了毒的恨意。




趙連城挑了挑眉,嘴角勾着笑:“趙謹,本座何時教過你善良了?你這般心軟,只會任人宰割。”




“恨麽?想殺了本座?”他頓了頓,笑意更深,“用你的善良殺了本座麽?”




“哈哈哈……”他直起身,突然神經質地大笑起來。




“告訴你,這世上只有權勢才是真的。有了權勢,你想殺誰便殺誰。想殺我,有本事就登上那權力之巅!”




小趙謹沒有說話。他眼底一暗,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撲向趙連城,露出尖牙。




“砰!”




他甚至沒能碰到對方的衣角,便被一道靈力震飛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小小的身子像斷了線的木偶,軟塌塌地滑落在地,徹底昏死過去。




趙連城收了攻勢,怒罵:“真是只養不熟的白眼狼,跟你那父親一樣沒用!”似是想起什麽,他心頭怒火更盛,擡腳便要踹下去。




就在那一腳即将落下的瞬間,一股極其強悍的力量硬生生将他擋在半空。他使了使勁,紋絲不動。




這是怎麽了?




“就你這邪教老頭,也敢動他!”恍惚間,他聽到一句模糊的話。




“誰?”他猛地四下環顧,“是誰!”




“出來!”




無人回他。




猝然,一陣狂風迎面襲來,裹挾着毀天滅地的靈力直沖他的命門!




“啊!”他痛苦大叫。




“什麽鬼幻象,給老娘——破!”




白光乍現,吞沒一切。




天地間再次陷入一片白。




識海外。




渡厄真人的眉頭越皺越緊,目光在床榻上兩人之間來回游移。




“不能再讓她待在他的識海裏了!”去而複返的玄夜,已經乾站在一旁半天了。他面色冷峻,目光死死鎖在宋知魚臉上,垂在身側的手早已攥得青筋凸起。




此時,床榻上的兩人周身正不斷溢出陣陣靈力波動,忽強忽弱。




渡厄真人沒有答話,只撚了撚須發,微微阖眼,将手搭上趙謹的脈搏。玄夜見狀,眼底一沉,雙手掐訣便要強行将宋知魚從識海中拉出。




一只手忽然按住了他。




“不可!”林香香急聲大呼,額上冷汗都冒了出來。




玄夜皺眉,甩開她的手。




“我不會讓她再為了這家夥受傷!”他語氣森冷,欲再掐訣。




“墨公子,此時施法,恐怕會适得其反啊!”萬老爺子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拄着拐杖緩緩步入,那雙盲眼準确無誤地朝向玄夜,“何不等渡厄號完脈再做定奪?”




玄夜目光不善地看向他,默了默,終究放下了掐訣的手。




良久,渡厄真人終于睜開了眼,收了搭脈的手,拿起案上涼透的茶輕呷一口。而就在他收手的那一刻,趙謹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如何?”玄夜出聲問,聲音裏是壓不住的焦灼。




渡厄真人輕嘆一聲:“趙公子已有意識,識海正在自行修複。”




誰問他了?




“我沒有問他!”玄夜的語氣裏帶着不常有的急躁。




渡厄真人沉默了。




“宋姑娘應當是強行在趙公子識海內動用了靈力,致使靈力外洩。至于她現下如何……以她的修為,應當無礙。”片刻,他拿不準道。




玄夜聞言心口一沉。




“什麽叫以她的能力,應當無事?”他頭一次直接怒喝出來,眼尾微微泛紅。




見此,站在一旁的萬老爺子出聲穩住他:“墨公子,莫要激動。渡厄說得也沒問題,她的能力,你怕是比我等更加明白。”




“再論現下,你若強行施法,恐怕都進不了識海內部就被反噬了回來。”萬老爺子一字一頓道,“屆時識海遭遇兩股外力沖擊,反倒會徹底混亂。她與趙公子,便當真再也出不來了。”




玄夜蹙眉:“言下何意?”




萬老爺子笑了笑,高深莫測道:“趙公子識海內封印着什麽,墨公子難道忘了嗎?”




玄夜一怔。




他目光偏移,落在床榻上躺着的兩人身上,終究沒有再有動作。




識海內。




宋知魚覺得頭痛欲裂,渾身無力。她艱難地睜開眼,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明,她看到了一片漆黑的天空,偶有幾顆星星閃爍。




突然,漆黑的天空被煙火點亮,散開漫天流光。




身下的冰涼,喚醒了她尚且沒回過神的意識,她摸到了一把雪。




她愣了愣,随後撐着雪地,站了起來。




她還在幻象裏?




意識到這點後,宋知魚抿了抿唇。




能造出這般厲害的幻象,趙謹識海內封印的那股力量究竟是何來歷,答案似乎已呼之欲出。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進入他識海時那親切的指引,還有她稍微一想就自然而成的修複藍色球體的古老術法……




靠,不會就是她之前封印的吧?!




宋知魚混亂了。




呵呵,到底還有多少驚喜等着她呢?哦,不,是驚吓。




“嘭——噼啪!嘭——噼啪!”




煙火還在放,一蓬接一蓬,映得天邊忽明忽暗。歡呼聲隔着宮牆隐隐傳來,送入這寂靜的宮殿,沒有驅散孤冷,反而更添凄涼。




她擡眸,看向那座熟悉的舊宮門,門楣上歪歪扭扭的牌匾寫着三個字——遠安殿。




她走過去,手還未觸上門板,門便從裏面打開了。




少年尚且稚嫩,面色蒼白,唇色慘淡,像大病初愈的模樣。




兩人目光相觸,皆是一怔。




趙謹眼底眸光劇烈晃動,不可置信地望着她的臉:“是你。”




?




宋知魚沒有接話,靜靜等待下文。




“我記得你。”他又沒頭沒尾地冒出一句,氣息卻不穩。




“咳咳咳——”




他猛地咳起來,身子一軟便要倒下。宋知魚眼疾手快扶住他,他的下颚便擱上她的肩頭,整個人就這樣靠了過來。




熟悉的氣息纏纏繞繞,溫熱的懷抱将兩人攏在一處,他寂寥的心一下子活了過來。




她的手觸到他的背時,他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




宋知魚一時僵住,随後再輕輕碰了上去,才發覺他背上裹着厚厚一層白布。




她偏頭看向他單薄的肩胛骨,忽然意識到,現在的時間段恐怕是兩年前,趙謹剛被廢了根骨的時候。




“好姐姐,能扶我去外面走走麽?”他氣息微弱,輕輕地在她耳邊低語。




遠處的煙火還在燃放,這偌大的皇宮一角卻格外冷清。




炫彩的煙火下,貌美的藍衣小姑娘扶着瘦削的小少年,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他們終于走到了一處亭子坐下。




宋知魚歇了歇,瞅了兩眼坐在一側暗自神傷的小少年。




他也恰好擡眸,對上她的目光。




他愣了一瞬,張開嘴,緩緩地笑了笑。




他的嘴角沒有湧出血沫了,不難看了吧。不過他很虛弱,估計也好看不到哪裏去……




“趙謹,我很喜歡你笑。”驀地,她輕聲說道。




他愣住,旋即貓眼彎得更深了些。




“好姐姐,今日是我的生辰。”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反派魚也要和男主共感嗎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