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 茄汁魚 她怎麽覺得黑心湯圓更好看了些……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章 茄汁魚 她怎麽覺得黑心湯圓更好看了些……
蘇鳴被盯得莫名覺得有些不自在。他一邊驚訝于宋知魚與這位六殿下看似關系匪淺,一邊恭敬地向趙謹行了一禮。
“六皇子殿下。”
“嗯。”趙謹颔首示意,随後看向他手裏的食盒,“這個給本宮吧。”
聞言,宋知魚擡頭古怪地看了一眼他。她怎麽覺得黑心湯圓比她走時更好看了些?
蘇鳴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食盒,便遞了過去。
雙手交接時,他鼻尖忽然動了動。
等等……
他眼底微驚,一時沒控制住,攥緊了食盒的提手。不知為何,他在這位六殿下身上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嗯?”
趙謹握着提手的另一邊,勾着唇,偏頭挑眉看他。
蘇鳴擡頭直視這道視線,唇角抿平,很快又挂上一副讨好的笑,松開了手:“請殿下恕罪,方才一時沒反應過來,忘記松手了。”
趙謹笑得溫和:“無事。”
旁觀這一幕的宋知魚,視線在兩人間轉了轉。這兩貨,怎麽感覺氣氛有點詭異。
她正琢磨着,手腕忽然被輕輕勾住。是趙謹。
他那只好看的手,手背還泛着微紅,此時正扣在她的腕間,力道不重,卻讓她想起從前喂流浪貓時,她要走了,小貓便也會這般,用毛茸茸的尾巴來勾她的手。
而眼前這只小貓容色勾人,聲音放得低啞:“阿魚,我們回去吧。”
她忽而眼底含笑,點了點頭。
還未走兩步,蘇鳴突然開口:“六殿下,奴才有一事想請教。”
趙謹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什麽事?”聲色端得金貴。
“六殿下可曾嘗過一道菜?”
不知為何,宋知魚覺得握在腕間的指尖微微收緊。
“什麽菜?”
“雪裏蕻炖凍豆腐。”蘇鳴說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咬得清楚,“北境民間的做法,豆腐要凍出蜂窩眼,雪裏蕻得是入冬前腌的,炖的時候擱兩片五花肉,讓肉味化在湯裏,之後再挑出來。”
趙謹神色自然,淡淡回道:“沒吃過。”
蘇鳴盯着他的眼睛。
“這道菜,奴才恰好認識一個廚子做得最好。”
他沒接話。
蘇鳴往前走了一步,追問道:“六殿下,若是這道菜落到了金貴之人手裏。那人吃慣了山珍海味,乍一見這粗食,會不會覺得新鮮?”
趙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知。”趙謹說,“不過金貴之人,什麽沒吃過?山珍海味吃膩了,換換口味也是有的。”
聞言,蘇鳴攥緊了袖口。
“那……”
“但是,”趙謹打斷他,好整以暇地應對着,“吃一口是新鮮,吃第二口就不新鮮了。比不上的終究比不上,擱兩天,也就擱一邊去了。”
四周安靜了一瞬。
宋知魚微皺眉。這話聽着怎麽越來越怪了。好好一道菜,用得着扯這麽遠嗎?
蘇鳴倏然冷聲道:“那奴才如果想要把這道菜要回來呢!”
趙謹看着他,沒說話。
蘇鳴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半晌,趙謹眼底浮着幽光,啓唇道:“急什麽。”
“那道菜被擱在一邊,總有個去處。或是被倒進溝裏去了,又順着流到護城河,護城河流進田裏,再澆了地,養了莊稼,來年地裏便長出新菜了。”
末了,他再次重複道:“天地這麽大,你急什麽?”
說完,他牽着宋知魚轉身離去。
獨留蘇鳴一人,靜靜地站在原地,袖口攥緊了又松開,松開了又攥緊。
—
這邊,宋知魚聽了一耳朵加密對話,然後被某人牽着進了正廳。
那人随手将食盒擱在一邊。
她的注意力一下子被食盒吸引住了。不管了,還是那句話,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她開心地準備去撈食盒。結果,一堵牆突然擋在身前。
她仰頭,望向那雙黑眸,眼中蕩漾着春光。
靠,黑心湯圓逆天了,竟然敢挑釁她?
趙謹勾着嘴角笑:“姐姐,想不想出宮吃外面的?”
這話來得及時,很好地避免了這位六殿下挨一頓打。
宋知魚撤開身體,盯着他看。剛才還“阿魚阿魚”地叫,現在又叫她“姐姐”了?
“現在都宵禁了。”她冷不丁開口道。
趙謹眉眼一彎,彎腰湊近她,低聲道:“我們可以翻牆出去。”
話落,他就這麽盯着她看,眼波流轉。
翻牆?原來這皇宮還真流行翻牆啊?
宋知魚暗自思索,移開視線,四下感應一番。意外發現那個盯着他們的修士竟然還真沒在。她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眼底盤算着。
這一邊是出宮吃好的,一邊是廚藝滿星的蘇大廚操刀的大餐。天吶,這可真是個世紀難題。不過,小孩子才做選擇呢,大反派當然全都要!
她狀似要扒拉開這礙事的黑心湯圓。
“那等我嘗嘗這食盒的東西了,再出宮。”
趙謹攔着她,感受着在他身上胡亂摸來摸去的手。他面色難免泛起紅潤,忍不住捉住那只作亂的手。
宋知魚一愣。
趙謹輕咳一聲,松開指尖的那抹溫熱。
“姐姐,吃多了容易積食。”他輕聲道,像在哄人。
但是!誰要他哄?她又不是小孩子。明明他才是孩子。
想到這,宋知魚面色一肅:“可是我們也不能浪費糧食呀!”她眼神示意了下食盒。他們出去下館子了,這些飯菜怎麽辦?
趙謹像是早有準備:“我們可以拿去宮外給一些流浪兒。”
流浪兒?
最終,宋知魚還是被說服了。畢竟還是宮外館子的魅力更大些。
兩人避開官兵,很快摸到了南門城牆。
要出宮,宋知魚特意換了身霧霭藍的衣裙,青絲绾成當下時興的發髻,烏發間插着那支素銀簪子。
此刻,少女膚如凝脂,眉眼清麗,俏生生地站在夜色中。
趙謹提着食盒,眼底掠過驚豔。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她穿青灰衣裙之外的模樣。
“姐姐生得真好看。”
這句話再次被提起。本是有些輕浮的話,但說話人眼底澄澈,聲色清潤,便顯得動聽悅耳。
宋知魚本因吃不到食盒裏的飯菜而郁悶的心情,霎時好了起來。
畢竟誰不喜歡被誇好看呢!就暫且原諒黑心湯圓拆散她和美食團團圓圓的罪過吧。
剎那間,她一把拽住趙謹的手腕,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飛身越過高大的城牆。
一晃眼,兩人已到了宮外。
趙謹一驚。他本以為宋知魚會讓他帶着翻牆,沒想到她直接拽着他飛了過來,毫不遮掩。但一想到她之前的做派,似乎也正常。
不過,她翻牆怎麽這麽熟練?
他壓下眼底情緒,驚疑道:“姐姐,你……能修煉?”
宋知魚松開他的手,随意道:“會一點點吧。”
未多言,往前走去。
宮外的空氣都變好了呀。
趙謹盯着她的背影,神色恢複正常,追了上去。
他湊近她,宋知魚含笑望進他眼底。
他一愣。他與她,一直在心知肚明地演着。
趙謹拉着她又去買了些吃的,說那邊人有些多,食盒的飯菜可能不夠。
她未言,淡淡地看着他在一個小攤前點了一通。到付錢時,她本以為他沒錢,正準備掏錢時,哪知趙謹掏出一錠銀子遞了過去。
趙謹接過油紙包好的吃食,轉身看到一臉疑惑的宋知魚。
“姐姐?”他喚了聲。
宋知魚突然問道:“你有錢?”
黑心湯圓如今一直被欺淩,住的宮殿也是又破又舊,殿裏沒一件值錢的東西。平時就穿的還可以,想着畢竟要見人,難免宮裏會送些好的來。所以……她還以為他很窮。
“錢是不多。但宮裏總會送些銀錢來,不至于讓我餓死。平日裏,我也不怎麽花銷,便存了些。”他眼神變得有些落寞,瞧着很可憐的樣子。
宋知魚默默收回視線。
趙謹忽然看向一旁熱騰騰的板栗,走近要了一份。她跟過來時,少年轉身就将油紙包着的板栗遞給她。她愣愣地雙手接過,掌心源源不斷地傳來溫熱。
“我們可能要等會兒才能吃上晚飯了,姐姐先吃這個墊墊肚子。”少年雙眼亮亮的。
宋知魚抿嘴,道了聲“謝”。
瓊樓玉宇間,萬家燈火下,兩人就這樣,一個捧着板栗吃,一個提着食盒和一堆吃食,并排走着。
宋知魚本還想着去哪裏找有流浪兒的地方,沒想到趙謹帶着她七拐八轉,還真找到了一個小巷子。
巷子很暗,彌漫着些許難聞的氣味。不同的角落裏坐着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小的才幾歲,大的也不過十四五歲。
趙謹沒讓她再往前走。
他走進黑暗,她站在亮處。
他的到來,讓這群孩子眼底帶上興奮。但大家都很規矩地沒有上前圍堵,只有其中一個年長些、長得稍乾淨的男孩走近他。
“殿下,您來了。”男孩竟認識趙謹。
“嗯。”趙謹點頭,嘴角帶笑,将吃食遞給他,“你将這些分給大家吧。”
那邊似乎在寒暄,不過聲音落得更輕了些。隔得有些遠,宋知魚沒有聽清。
四周也有幾個孩子大膽地偷偷看她,和同伴小聲說着這位姐姐好生漂亮。
宋知魚微勾唇角,從亮處踏進黑暗。
光若只肯照到亮處,那黑暗便永遠是黑暗。
她走進來,那群孩子反倒有些拘謹了,一個個往後退了退。唯有那年長的男孩站在原地,警惕地望着她。
趙謹側身,自然地擋在她身前,對那男孩道:“沒事,自己人。”
男孩這才放松下來,繼續招呼着孩子們過來領吃食。
宋知魚眼底微暗,她已經感覺到了妖氣,這裏的孩子大多也是半妖……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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