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章 燴魚塊 嘻嘻,秒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2章 燴魚塊 嘻嘻,秒解




十六年前。




“清如姐, 你今天好好看!”




月如意湊上前去,小小的腦袋探到銅鏡前,滿臉驚喜地望着鏡中端坐的女子。




鏡中人烏發如瀑, 身量纖細, 幾支銀釵将青絲細細束起, 發間還別着幾朵嫣紅的絹花,在光下泛着柔潤的光澤。




一身正紅色婚服, 布料雖算不得名貴,裁剪卻極為精細。衣襟與袖口處,用五彩絲線密密繡了鸾鳥銜花的紋樣, 針腳平整,翎羽分明,大片花團錦簇簇擁其間,層層疊疊,繁而不亂。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縫制這件婚服的人, 費了不少心血。




鏡中人忽而擡眸,與鏡中的自己對視。




她素淨的面容上, 今日搽了薄薄的胭脂, 頰邊染開兩團淺粉, 像是三月桃花落在雪地上。朱唇輕點,唇色殷紅而溫潤, 比平日多了幾分明豔。本是清冷如霜的氣質, 經這一番妝點,竟顯出一種既端莊又嬌媚的風韻來。




萬清如嘴角輕揚,佯裝嗔怒地看了一眼月如意,伸手将那顆湊過來的小腦袋輕輕拍了下去。




“就知道貧嘴。”





話雖如此, 她的臉頰卻愈發泛起紅暈,心底的歡喜已經從眉眼間溢了出來。




月如意嘟了嘟嘴:“我才沒有貧嘴。”眼珠子一轉,又誇張地比畫起來,“等下小鴉哥哥看到了,肯定眼睛都看直了!”




聞言,萬清如眼眸低垂,素日裏清冷的面容,此刻竟難得浮現出一絲女兒家的嬌羞。




月如意歪頭晃腦地盯着她瞧了一眼,随即笑嘻嘻地拱上前去,牽住萬清如的手,将她往外拉。




“唉,如意,你乾什麽?”




“快放開我,如意!”




“不放不放!”




“清如姐,跟我來嘛。”




“漂亮的新娘子,當然要讓新郎官先瞧瞧!”




月如意頭也不回,步子歡快得像只撒歡的小兔子。




萬清如無奈地被她拽着往屋外走,一大一小打打鬧鬧,一時竟忘了看周圍的路。




倏地,一抹同樣鮮紅的身影闖入眼簾。




這日,他們相約試婚服。




這日,恰逢晴好,陽光從檐角斜斜灑下,照得滿院生輝。




她擡眸,便望見了自己的心上人。




他素來披散的長發,頭一回被高高束起,露出整張清俊的面龐。眉如遠山,目若星辰,陽光落在他的黑瞳裏,泛起淡淡的琉璃色。此刻,他的目光溫柔,一瞬不瞬地望過來,幾乎要将人溺斃其中。




“呦——”月如意左看看右看看,故意拉長了調子怪叫一聲,捂嘴偷笑。




萬清如抿着唇,一步一步向陽光下的心上人走去。




近了,更近了。




“怎麽這樣看着我?”她偏頭一笑,朱唇微啓,笑意盈盈。




今日的她與平日裏那個清冷素淨的萬清如截然不同。胭脂染頰,紅妝添色,像是山間清泉忽然映入了朝霞,明豔得讓人不敢直視。




男人喉結微微滾動,長睫低垂,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他唇角緩緩勾起,擡手比畫了幾下。




你今天很美。




萬清如笑意更深了,眼尾彎成月牙:“我們的新郎官今日竟也學會了油嘴滑舌。”




他搖搖頭,又比畫起來。




這是事實。




萬清如眸光閃動,上前一步,伸手環住他的腰,輕輕靠進他懷中。她的下颚抵在他的肩窩,臉頰貼着他的脖頸,能感受到他脈搏的跳動,一下又一下。




“小鴉,我很開心。”




她的聲線依舊是慣有的溫雅柔和,可不知為何,話音落下時,心頭卻浮上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安。




“如果你們之間,或許不是一段好的結果呢?”




那位尊者帶着悲憫的話語,毫無征兆地浮現在耳畔。萬清如清冷的雙眸中驟然染上一絲涼意,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絲涼意壓了下去。




她不信。她不信他們之間不會有好的結果。




男人微微一怔,随即伸出手臂,将她攬入懷中,掌心貼着她的後背,溫暖而寬厚。




陽光正好,風也溫柔。




院中老槐樹投下斑駁的影子,細碎的光點在兩人的紅衣上浮動。




一對新人,在光影交織中彼此相擁。




他們終是沒有等來屬于他們的良辰吉日。




男人是那世代守護烏鴉縣的靈鴉化身。




那座北面的荒山,那座烏鴉橋,千百年來都是烏鴉聚集之地。它們以這座城池為家,也為這座城池驅邪避禍。城邑富庶安寧,烏鴉被視為祥瑞,家家戶戶供奉畫像,年年歲歲香火不斷。




可是人心易變,貪欲難填。




沈全觊觎萬清如已久。他不甘心只做一個地方豪紳,他要權,要勢,也要女人。于是他加入了玄根聖庭,這個傳聞中可獲得無上神力的組織。




此間本無神,可依舊有人信奉神。或許更準确地說,他們信奉的是自己的貪欲。




因着貪欲,沈全對玄根聖庭唯命是從,将這一切視為神的指派。因着貪欲,玄根聖庭派了樹二前來,他們的目的,是要獻祭整座城池,更要奪取那只靈鴉千年修行所凝聚的妖丹。




于是,那靈鴉的化身成了死在烏鴉橋下的第一具屍體。




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有人說親眼看見是烏鴉妖作惡,有人說那只妖就藏在北面的山中。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家家戶戶摘下畫像,撕碎焚燒。從前受人敬奉的祥瑞,一夜之間成了人人喊打的妖魔。




沈全帶着城裏的修士,布下天羅地網。樹二設下大陣,以整座城池為祭,要将靈鴉困殺其中。




後來,靈鴉的愛人被帶到了陣前。這位靈鴉的愛人,選擇以自身為引,換取整座城池和他的一線生機。最終,也的确換來了這一線生機,卻也讓事态陷入了死局。




所有人都以為,那可惡的烏鴉妖呀,殘害生靈,還卑鄙地降下詛咒,将他們永生困于這座城池。




而作惡者卻被奉為聖賢,受到世人尊敬,何其諷刺。




這逆轉陣法之術,除了設下陣法之人會被反噬之外,并不會傷及多少旁人。而恰巧不巧,那陣法正是樹二——這位玄根聖庭派來的修士大能親手所設。




大殿內,一棵參天大樹盤踞其間,枝葉枯敗,枝丫上挂着幾片搖搖欲墜的黃葉。樹乾上滿是傷痕累累的疤,極為醜陋。




視線往下,地面上歪七扭八地橫躺着數名修士,數條粗壯的枝蔓戳穿他們的胸膛,像是一條條貪婪的水蛭,“蛄蛹蛄蛹”地吸食着他們的鮮血,發出細微而黏膩的聲響。




“現在整座城都出不去了。”沈全站在大樹前,面色蒼白地看着這一切。他的聲音裏帶着壓抑不住的恐懼:“現在我們該怎麽辦?整個城裏的人都在縣令府前聚集,要讨個說法。”




“等。”




大樹發出不男不女的聲音,極為難聽。




“等本真人恢複靈力。”那聲音忽然怪異地笑了笑,語氣中帶着咬牙切齒,“不過那小娘們,不知什麽時候攀上了那條魚。這裏有她的靈力庇佑,怕是不能大張旗鼓地再吸食精血了……”




一條吸飽了血的藤蔓從修士胸膛抽出,在半空中舒爽地張牙舞爪,藤蔓上沾着的血液四處飛濺。




看着這一幕的沈全倍感胃部翻湧,卻站在原地不敢亂動。




“這樣,你就說烏鴉妖給整個城池下了詛咒。再把之前的那些屍體丢出去,恐吓一下那群蠢貨。然後再說你們可以去談判,日後年年送童男童女獻祭,方可抵消詛咒。”




說着,藤蔓突然拐了個彎,輕輕纏上沈全的脖子。




逐漸收緊。




沈全瞪大雙眼,空氣越來越稀薄,他的臉漲得通紅。




“沈縣令覺得如何?”




“遵……遵命。”他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後,藤蔓終于松開。沈全渾身顫抖,額頭冷汗涔涔,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計劃很成功。百姓們在極度恐慌之下,果真信了。




所有人都信以為真,哪怕知道有諸多疑點,也沒有人敢質問。




但有一個人除外。




“這個狗官,完全是在胡說八道!”一個小女孩在縣令府外大吼大叫,“大家快來啊!什麽談判,還需要獻祭童男童女?這明明是南境一個邪教組織的做法!這個狗官就是——唔——”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魁梧的家丁捂住了嘴。她上下掙擺,手腳并用,明明小小一只,力氣卻大得驚人。三個家丁才堪堪将她按住。




“唔……狗官……放開我!”




“救命……啊……”




月如意被拖進了縣令府。走了好一陣,她被狠狠地甩在冰冷的地板上。




很濃的血腥味,像是殺豬場一口氣宰了幾十頭豬才能散發出來的、那種令人作嘔的氣味。




她控制不住地乾嘔起來。




“呵。”一道不男不女的聲音輕輕笑了笑。




月如意大喘着氣擡頭,瞬間怔愣在原地。眼前的一幕,讓她回憶起了腦海中難以抹去的恐怖記憶。




血,到處都是血。




一具具乾屍,面目扭曲地躺在陰冷潮濕的大殿裏。他們的胸膛空了,整個人像被什麽東西從裏面掏乾淨了。




那些人中,還有許多才六、七歲的孩童。




這……便是玄根聖庭獲得無上神力的秘籍,一個令人作嘔的“秘籍”。




不論是挖食妖丹,還是吸食精血以助修為增長,都是逆轉天命、違背天道的極陰邪之術,稍有不慎便會道心失守,遭受天譴。而若将吸食的對象換作垂髫之年的幼童,其靈力波動最弱,還不被天道所納入,方可避開天地法則的懲罰。




月如意喉嚨滾動,渾身難以控制地發抖。




一旁站着的沈全一臉不忿地盯着這孩子。他認識她,萬清如身邊的跟屁蟲。萬清如那女人眼高于頂、不識好歹,連帶着這小屁孩也不識好歹起來。不過一個青樓出身的卑賤奴仆,竟敢幾次三番辱罵于他。要不是因為萬清如,他怎麽會讓這小屁孩蹬鼻子上臉!




他冷冷地開口:“本官看你是真的活夠了。”




月如意雙手撐着地面,沒有吱聲。換作從前,她早就怼回去了,可現在她甚至連發聲都發不出來了。




沈全瞧着她這副罕見的恐懼模樣,以為是在怕他,臉上滿是得意。他一步步走向她,準備結束這條賤命。




“慢着。”




粗大的藤蔓将他擋了回去,然後順勢攀上月如意的小臉蛋,又慢慢往下游走,來到胸口。月如意一動不動地僵在原地,大睜着眼睛盯着胸前那條像蛇一樣移動的冰冷藤蔓。




胸前一道綠光閃現,那是一棵樹的标志。




“啧啧,真是稀奇。”藤蔓的主人終于發話了,“你身上竟然有聖庭留下的印記。”




月如意顫抖着身子,痛苦地閉上眼。




她當年因為太小,還沒到獻祭的年齡,就被存入了玄根聖庭的祭品儲備庫。儲備庫裏的孩子,都會被打下印記,哪怕後面跑走了,也能被操控。不過當時她跑得巧妙,儲備庫裏的孩子衆多,也沒人在意一個微不足道的孩子。她趁着吃飯的間隙,跳入了水池中,游了出去。




那水池極深,哪怕水性再好的青年也不敢下去。何況,水底還養着不少惡獸,沒人認為一個小孩跳進去能活下來。




可是她活下來了。或許,有那麽一刻,上天也憐憫了她,讓她命不該絕。




“如此,那便好控制了。”




這一次,上天還是饒了她一命。可是有時候,月如意覺得,還不如讓她死在當年水下的惡獸口中。




樹二需要恢複修為。




在強大的靈力鎮壓下,他勉強只能吸食孩童,但這遠遠不夠。但偶爾開點葷,倒還是可以。




烏鴉鎮裏面的人出不去,外界的人,特別是修士,在靈力波動的牽引下,反而容易誤闖進來。




而月如意,便成了誘騙誤入修士的誘餌。




沈全為了給樹二提供便利,甚至還建了一座祠堂。白日裏,她還是青樓的灑掃婢女,到了夜晚,她便化作惡鬼,誘騙一波又一波的修士進入祠堂。她的手上沾滿了鮮血。深夜裏,她常常被噩夢驚醒,痛哭失聲。




她曾麻木地想要了結自己。可當刀刺破胸口時,她閉上了雙眼,想着就這樣結束吧,但她又睜開了眼。樹二不會讓她死,甚至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救活了她。她不甘心,繼續尋死,然而一次次活過來。




樹二冷漠地看着她掙紮。漸漸地,她發現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奇怪。她的手變得僵硬,早上醒來偶爾恍惚,發現自己的頭發變成了樹葉。她終于醒過神來——她好像變成了不人不妖的怪物。




她終于放棄了求死。




她也曾渴望這群修士能夠打敗樹二。她多次給過他們提示,可他們太笨了,最後只能成為樹二的養料。




她看不到出路,眼前是一片死水。




又過了幾年,她漸漸長大成了大姑娘。她時常會去看望萬清如的爺爺,她知道那是清如姐生前最舍不下的親人。她也會偶爾去烏鴉橋下轉轉,想着或許萬一能夠找到清如姐一絲生還的可能。




命運總是捉弄人,給你希望,又讓你深陷絕望。




這些年,因着樹二在她體內留下的靈力,她也悟得了一些修行之道。那天,萬清如的爺爺突然讓她陪着他去烏鴉橋走走。




她不解,但還是答應了。畢竟,她确實有一段時間沒去那邊了。




然後,他們找到了萬清如。




這實在匪夷所思。可對當時的月如意來說,她只有興奮。管它什麽陰謀陽謀,清如姐還活着,這便是最好的。




後來,清如姐醒了過來。她還是和從前一樣,可又好像有什麽變了。她變得沉默了,常常一個人去烏鴉橋,一待就是一整天。月如意知道,清如姐是想小鴉哥哥了。




後來,清如姐帶回來一個棄嬰,是她在烏鴉橋下撿到的。清如姐眼裏帶着她看不懂的情緒,她說,她當年也是在這裏被萬老爺子撿到的。她求着萬老爺子收養這個棄嬰。




萬老爺子不乾。他好像知道些什麽,死活也不同意。清如姐便跪了下來,跪了很久很久。終于,老爺子開口了,同意再養一個孫女。




清如姐說,她希望這個孩子能夠一生平安無虞,喜樂綿長,所以就叫她樂樂吧。




樂樂的到來,讓有些低氣壓的小院重新有了活人氣息。可好景不長,樂樂三歲的時候,清如姐突然生了一場大病,從此一蹶不振。




月如意擔心,便時常跑過去纏着清如姐說話。可清如姐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直到有一天,她聽到了清如姐和她爺爺的對話。




“爺爺,我意已決,你不用再勸我了。”




“你這又是何苦?他選擇讓你活下來,不是讓你為了他再去赴死!”




“我不只是為了他。”萬清如的聲音依舊那般清冷,卻帶着一種不容動搖的堅定,“爺爺,當年那位尊者說的話,當時我還并不懂何意,如今我倒是明白了。”




“有些東西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冥冥之中注定我會招惹上沈全,冥冥之中注定我會喚醒小鴉,也冥冥之中注定我害了整個烏鴉縣。”




“我會結束這一切的。”




月如意不知道萬清如那番話是什麽意思,她只擔心她的清如姐姐又要做傻事了。那段時間,她去探望得更加頻繁了。這也終究引起了樹二的懷疑。




他終于發現萬清如還活着,甚至還計劃着将他這只作惡多端的妖徹底誅殺。




萬清如終究棋差一局。兩方對上之後,關鍵時刻,樹二控制着月如意擋在前面。萬清如沒有下得去手,慌神間讓樹二脫了身。




幸而,那道靈力再次保了萬清如一命。她沒死,卻和整座大陣融為一體,成為了陣心。




這一次,月如意親眼看見了萬清如的消失。




她終于失控了,要和樹二同歸于盡。可樹二一句話阻止了她。




他說,只要用強大修士的靈力去置換,或許還能救出萬清如。




她沉默了很久。




她再次淪為誘餌。




月如意終于講完了一切。她的眼底已沒有過多的情緒,反而像一潭死水。




“宋姑娘,其實你們一進來的時候,就已經被盯上了。”她勉強地勾唇一笑。




宋知魚捏了捏圈在手中的帛綿,平靜地回道:“但是我們中途被樂樂給截胡了。所以你們第二天又演了一出,引我們上鈎。”




“不錯。”月如意頓了頓,一臉深意地看向她,“不過這次我的想法變了。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




宋知魚撇了撇嘴,搶答道:“和萬清如身上的那股靈力一樣是吧?”




嘻嘻,秒解碼。




月如意一怔,随後點了點頭。




“你們是這麽多年第一個打敗了那樹妖的修士。”




“或許,你們真的可以改變這一切。”




哦,來活了,不嘻嘻。




宋知魚閉了閉眼,認命地接受了這個設定。




所以,故事聽完了。那麽,接下來,她就該清理那群垃圾了。




作者有話說:




又是一章配角的故事,差不多終于講完了這段陳年往事,烏鴉縣的真相也已經梳理完了,太不容易了,還有很多疑惑可以等全文完結後,我寫這個的番外,大概是講萬清如和烏鴉小哥的戀愛小故事~還有樂樂臉上那道疤痕怎麽來的等等哈哈,先挖個坑,正文就不過多講了哈哈哈。另外就更這麽多了,趕不贏了,又要被黑榜了,痛苦,雖然感覺下一期我也申不上,但還是痛苦嗚嗚嗚。不過日更不會斷的!最後再說一句,本來還想寫個520小劇場的,也是來不及了,我明天521寫,哈哈哈。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反派魚也要和男主共感嗎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