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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辣煸魚 她不認,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0章 辣煸魚 她不認,讓




夜已深。




偌大的寝殿被布置得極為溫馨, 并非宮中慣用的金堆玉砌,而是多了幾分家常的暖意。




地上鋪着厚實的絨毯,粉粉嫩嫩的。窗邊擺着一張小幾, 幾上擱着一只青瓷花瓶, 瓶中插着幾枝早梅, 疏影橫斜,暗香浮動。牆角立着一架屏風, 繡的是山間溪流圖,色調清雅。




青紗帳幔低垂,燭臺是銅制的, 燈罩上繪着蘭草。燭火搖搖曳曳,映照出少女清麗的臉龐。




她盤腿打坐,緊閉雙眼,周身被藍色瑩光包裹。瞬息間,靈力已運轉一個小周天。順着周身靈力脈絡, 纖纖玉手浮于額間, 強大的靈力彙于指尖,轉而溫潤如春風細雨, 無聲修補着虧損的精血。




宋知魚長睫顫動, 緩緩睜開眼, 眼底湛藍退去。此時的她一改往日的活潑,變得格外虛弱, 唇色蒼白, 眉眼間帶着揮之不去的疲倦。




暗衛小五來得悄然無聲。




他半跪在地,恭敬地行了一禮。




“主子,那女官及其家屬已安全送出城。”





宋知魚收斂神色,點點頭。




“她準備去哪兒?”




這司膳房前管事女官算不得什麽好人, 不過既已為自己犯下的因果承了罪,宋知魚也不打算再追究。




此番給人皇下藥,若沒有她,自己未必能保證一個分身能打得過人皇,更遑論将黑鍋甩給二皇子。既然人家幫了忙,她也不是什麽過河拆橋的妖,便順水推舟保她一條命。于是,她做了具假屍體,讓那女官金蟬脫殼。




“雲城。”小五答道。




“嗯。”不知為何,這地方有些耳熟。




她壓下思緒,又問道:“人皇那邊如何?”




小五身子僵住,眼底閃過一絲迷惘,機械地扭動脖子,似乎想要掙脫什麽束縛。




不好。




這暗衛是元嬰境修士,本就不易控制。如今她靈力不穩,虛弱至極。方才提及他的舊主人皇,竟讓他生出一絲意志,妄圖掙脫。




宋知魚趕忙起身,眼底湛藍乍現。




藍黑色的霧氣迅速包裹住小五,又彙聚成一股力将他的下颚托起。他死死咬住內齒,被迫仰頭,眼中似有兩股力在争鬥。




宋知魚直直看進他眼中,那眼底的争鬥漸漸被壓下,化成一片霧氣。




“呼——”




霧氣散開,宋知魚吐出一口濁氣,額間少見地泛起汗珠。自從成為妖尊以來,宋知魚還從來沒有這般虛弱過。




再次被控制住的小五,一板一眼回道:“人皇傷得很重,體內未完全排出藥物,便強行動用強大靈力,遭了反噬……明日便會宣布閉關,暫由太子監國。”




這倒是與趙謹說的差不多。




“下月本尊便會離開錦城。”她轉身,吩咐道,“之後你待在人皇身邊,有何異動,傳訊于本尊。”




“諾。”




小五得令,身形隐入暗處。




四下歸于平靜。




宋知魚有些疲憊地閉上雙眼。




左手腕陣陣發痛,放血的地方傳來鈍鈍的酸脹,她眉間微擰,随後痛意消散,只是仍舊無力。




人皇的攻勢,雖被分身擋了大半,但為了培育那個分身,且不被輕易識破,她耗費了大量靈力,甚至連續放了七日血。所以,她自身現下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所幸,這招還算奏效。




人皇表面高深莫測、無欲無求的,骨子裏卻是個剛愎自用之人。他自認對原主足夠了解,又對自己的實力過分自信,這才讓宋知魚鑽了空子。




他中了藥,體內餘毒未清便不可妄動靈力。可他不甘心,冒着被反噬的風險,也要立刻啓動大陣,以自身為陣眼,源源不斷地輸送靈力,欲将整個錦城化作殺陣。




這下,他便有些自顧不暇了。




如今他已信了那分身便是她的真身,加之小五這段時日彙報一切如常,人皇便撤回了對遠安殿的監視。




而這也是她敢篤定,在趙謹面前現出妖身,他不僅不會認定她是妖尊,反而會大大降低懷疑的原因。




修士大能分出元神化作分身,并不稀奇。




宋知魚的高明之處在于,她有碎霞。碎霞是一柄從永夜幽昙中淬煉出的劍,既是佩劍,也是遮掩妖族氣息的至寶。




人皇與原主相識,自然知道這件法寶。所以她第一次現身時,雖有碎霞遮掩,人皇仍不免起疑。而這次她以精血喂養出來的分身,從神魂到靈力都與本體一般無二。人皇即便起疑,可由于他對自己的過分自信,他也會告訴自己,當日的妖尊便是真身。




在這本書的世界觀裏,真身和元神幻化出來的分身是不能同時出現在一處的,否則很難使出全部實力。




但是那天的妖尊,明顯實力并未減弱。所以,宋知魚的嫌疑便被洗清了。




這樣,連人皇都未能識破,加之宋知魚行事風格與外界傳聞中嗜血無情的妖尊相去甚遠,這便更會讓趙謹動搖——他之前認定她便是妖尊,也許是誤判。




而當趙謹試探她與妖尊生得像時,最穩妥的辦法似乎是繼續打馬虎眼。但那只會讓他的疑心反複,她偏反其道而行,直接告訴他:我是妖。至于是不是妖尊,你自己猜。




可是,今天趙謹突然跑來問那條魚,她屬實沒想到。




之前,他日日盯梢那條魚,她原本只當他覺得新奇?想想小湯圓才十六,正是對外界充滿好奇的時候,也挺正常……




但左手腕的陣痛,讓她想起一件事。她差點給忘了,趙謹或許已經發現了共感。




這就麻煩了。




算了算了,不想了,越想越亂。男主的心思真難猜。




反正,她不認,讓小湯圓自己糾結去吧!




其實,宋知魚的猜測大抵不錯,只是漏了一點,也是她怎麽也沒想到的——原主修煉至今出神入化的幻術,在趙謹面前竟失效了。




他一直沒有徹底忘記那天救他的妖。當妖尊出現在他眼前時,那記憶裏模糊的面容漸漸清晰,與她的臉重合。而當昨日她以魚尾纏住他時,他也記起了落水時将他托出水面的那條尾巴,觸感一般無二。




不過他雖有猜測,卻仍想不通為何那日分身連人皇也未識破。




直到昨天宿醉醒來,左手腕發麻,連倒杯茶都隐隐作痛時,他腦子一瞬間想到,他曾在他那位母親的遺物中找到過一本古籍,上面記載着這樣一句話:以精血喂養之靈,塑吾身以惑人。




他猛然起身,跑向那間她辛苦搭起來的小廚房。




果然,那條魚不見了。




“你不會出差錯的。”




她的話猶在耳邊。




自那條魚買來,他便時常覺着手腕如刀割般疼痛,以及昨日殿上妖尊受攻擊時,自己身上傳來的異樣……




一些答案呼之欲出。




她做到不被趙守真發現這一步,恐怕并不輕松。




就在這時,趙守真派人來請他前往太極宮。




這個節骨眼上召見,可真有意思。




他特意換了身衣裳,是他那位母親生前最愛的白衣,銀白如雪,金線繡邊,墨發半披,襯得少年眉目如畫,清冷矜貴。




果然,當趙守真看到趙謹的那一刻,他愣神了許久。




趙謹垂眸,跪在殿中,不發一言。




趙守真回過神,輕咳一聲:“起來吧。”




趙謹依言起身。




“坐。”趙守真随意指了指一旁的座位,自己背過身去,坐上了高位。沉默片刻,他緩緩開口:“這些年,朕知道……待你不好,不配為你的父親。”




趙謹聞言愣住。只一瞬,随即心底湧上的是惡心。




不配為你的父親?




他怎麽敢擔得起父親二字!




“陛下言重。”趙謹聲音低沉,沒有稱“父皇”,只喚“陛下”。




趙守真靜默,輕嘆一聲。




“朕這一生,對不起很多人,或妖,做了許多錯事。世人都說落子無悔,可朕貴為帝王,也曾有過毀棋之心。”他眉目間浮起悲涼,“奈何……終究晚了一步。一步錯,步步錯。”




趙謹垂眸,沒有接話。




趙守真見他這般,也斂去了臉上的悲涼:“罷了。”語氣複又威嚴,“朕今日召你來,是想告訴你,二皇子明日将被貶往北境鳳城。”




趙謹終于有了反應。他眼含嘲諷,勾起一抹冷笑:“我倒想知道,若是我通敵叛國,陛下也會這般輕飄飄地流放嗎?”




“砰!”




趙守真猛一拍扶手。




“放肆!”




趙謹挑眉,才坐下的身子又站了起來:“容兒臣想想,趙議的母妃早逝,陛下憐他孤苦……呵,多麽感天動地的父子情。只是趙議蠢鈍,不知自己也不過是陛下玩弄朝政、牽制皇權的一枚棋子罷了。或許他還真被您這副慈父模樣感動了呢。”




趙守真氣得指向趙謹:“你!”




他手中靈力彙聚,似要給這大逆不道的逆子一個教訓,卻在看見那身極像他母親的裝扮時頓住。




靈力散去。




他的手重重落在扶手上。




“接下來,朕要閉關。”他盯着這位已經初見鋒芒的幼子,“太子監國,你不能留在錦城。”




“選一個地方,出去游歷一番吧。”




思緒歸攏。




趙謹面前的棋局已然全亂。




“啪嗒。”




他眉心一皺,将指尖的白子丢入棋奁。




左手腕又開始作痛,很快便恢複正常,只是仍使不上力氣。




這互通感官好像并不穩定。而且,他還發現,她身上的感覺傳到他這邊時,便會減弱許多。方才連他都覺着痛了,她該多難受?




她是因為他才傷得這般重。可他什麽也做不了。




一個根骨被廢的廢材,連靈力都沒有,不能替她分擔半點痛楚。




他太沒用了。




趙謹有些自暴自棄地往後一靠。




—




司膳房。




這些日子,宋知魚恢複得不錯。




唯一叫她頭疼的,是某個小湯圓仍不死心地鑽研廚藝,天天端來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讓她品嘗。近些時日更甚,他迷上了各種豬血、鴨血、羊血……本就技術堪憂,碰上這等極易腥臭的食材,做出來的東西簡直慘不忍睹。




為了避免被迫害,宋知魚手腕剛恢複點氣力,便跑來司膳房躲清靜,順便處理火鍋的後續事宜。




這不,一來就碰見了蘇鳴。




“宋姑娘?”蘇鳴驚訝不已。不怪他大驚小怪,自上次萬壽節後,他約了她好幾回,都沒見着人。




“嗯。”宋知魚點點頭。




蘇鳴抿了抿唇,跟身旁人交代完事情,向她走來。




“宋姑娘,我們進去聊。”




跟着蘇鳴,宋知魚終于踏進了司膳房最裏間的總管事辦公處。




整個裏間裝修雅致,窗明幾淨,牆上挂着一幅山水小軸,幾案上擺着筆墨紙硯,角落裏擱着一只青瓷香爐,正袅袅吐着檀煙。




宋知魚拿起一旁明顯價格不菲的陶瓷馬,左右看了看:“你這總管事當得不錯啊。”




說完,将馬放回原處。視線一落,看見格子裏露出幾枚古樸的銅錢。她目光一凝,很快移開視線。




蘇鳴不好意思一笑:“這都是前人留下的。”随後拉開一把椅子,“宋姑娘,快請坐。”




宋知魚也不客氣,直接落座。




“說吧,蘇總管最近一直找我,有什麽事?”她笑了笑。




蘇鳴微一沉吟,雙手作揖道:“不敢當,宋姑娘,蘇某還沒好好感謝你的提拔之恩。”




宋知魚未言,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蘇鳴斂去笑意,壓低聲音:“先前宋姑娘說要做火鍋生意,讓蘇某萬壽節後給答複。蘇某這些時日想了許多……”他頓住,眼底一暗,像下定了決心,“蘇某想着,若是宋姑娘不嫌棄,蘇某願意合夥一試。”




宋知魚手指輕叩扶手。




她本以為蘇鳴最終會拒絕。雖說有些遺憾,畢竟一個好廚子可不好找。但她也不能強人所難,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沒想到,他竟答應了?




蘇鳴一看便是有故事的人,如今突然想通要跟她合夥,倒讓她有些意外。




“蘇鳴,既然你要加入,規矩我也要先說清。”宋知魚面色變得嚴肅,“工作上,一切都要以咱們集團利益為重,私下的感情最好不要帶到公事上來。”




這話,蘇鳴大致聽懂了,抿唇點頭:“嗯。蘇某知曉。”




“其實,蘇某來皇宮,确實有些事要做。不過如今這事兒一時半會也急不來。”他語氣變得沉重,“蘇某這一生,身不由已的時候太多,似乎從未為自己活過。當個廚子做做菜,是蘇某唯一争來的生活。”他嘴角勾起一絲笑,那笑裏藏着許多說不清的東西,“蘇某想,或許……這會是個新的轉機。”




言罷,長久的寂靜。




忽然,宋知魚雙手一拍:“那就恭喜你,即将獲得一個走上人生巅峰的機會!”




蘇鳴一愣,随即一笑。或許,真的會不一樣。




和蘇鳴談妥後,宋知魚又順道忽悠來了趙月蓉。當初開會的三人,如今又湊到一塊了。




宋知魚心情大好,給他們公司取了個高大上的名字——宋氏集團!旗下囊括宋記火鍋、宋記麻辣燙、宋記冒菜、宋記水煮、宋記奶茶等一衆子品牌。




一旁圍觀的系統:……呵呵,真高大上。




它忍不住翻了翻自己的程序,實在确認自己是個正經的盛世系統,不是什麽創業系統、美食系統、走上人生巅峰系統!




那這畫風怎麽突然就歪成這樣了?!




系統瞎嘀咕什麽,宋知魚沒工夫搭理。她又給兩位新兵蛋子上了幾堂課,開了兩次大會,總結了未來一季度、半年、一年、三年的規劃。




“咚咚——”




她拿着木棍,敲敲司膳房臨時架起的黑板。




“所以,雖然我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錦城,但也需要時刻知曉咱們公司的進度。”她輕咳一聲,點了點蘇鳴,“蘇總監,每月記得用傳訊玉簡給我彙報情況。”




蘇鳴還沒适應“總監”這個新身份,愣了一愣才趕忙點頭:“好……收到?”




正在用毛筆和宣紙瘋狂做筆記的趙月蓉,擡頭捕捉到重點,鼻子一酸:“唔——知魚,你真的要走嗎?”




宋知魚摸摸她的頭,無奈道:“我很快會回來的。”




說着,她從袖中拿出一張帕子包裹的東西,遞給趙月蓉。




趙月蓉眨眨眼。宋知魚示意她接過。




她打開帕子,一只白玉镯子靜靜躺在其中。玉質通透,毫無雜質,觸手生溫。




“知魚?”趙月蓉驚訝地喚她。




宋知魚聳肩:“之前說要送你一份新婚賀禮,可惜這一去,也不知能不能趕不上你後年的婚宴了。所以提前把禮物給你,記得一定要一直戴着,不然我會傷心的。”她雙手捂胸,做傷心狀。




趙月蓉“噗嗤”一笑,順手将镯子戴進腕中。她眼中含淚:“嗯!我一定不會摘下來的。謝謝你,知魚。”




這日,是他們小團隊最後授課的日子了。宋知魚最後給了他們一大筆啓動資金,便揮揮手告別了。




第二天一早,天邊的霧氣還未散盡,一輛不起眼的馬車便從南門悄然離去。




作者有話說:




改了一下,第一次沒趕上榜單字數啊啊啊,不知道是黑多少期,嗚嗚嗚……這章應該還要修一下,不知道前面有沒有表述清楚……10萬字啦!咱們本書的第一個篇章 錦城篇 告一段落了~ 下一個篇章 南境篇 來咯~ 南境篇比較偏江湖了,各種妖魔鬼怪即将襲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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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魚也要和男主共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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