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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鯉魚乾 只有趙謹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7章 鯉魚乾 只有趙謹才
祭祀?
宋知魚若有所思地看向小趙謹。
只見他稚嫩的臉龐上寫滿了抗拒, 語氣冰冷:“本宮稍後便去,退下吧。”
“諾。”
門外腳步聲漸漸遠去,空曠的殿宇重新沉入寂靜。
宋知魚和小趙謹大眼瞪小眼, 她正欲開口打破這詭異的氣氛, 結果面前的小趙謹突然一聲不吭, 扭頭便往外走。
嗯???
“待在這裏,不要出來。”他頭也不回, 只丢下一道酷酷的背影,和一句霸氣十足的話。
宋知魚:“……”
真想給他兩錠子。
她斂了斂眉,完全沒把他的話聽進去, 擡腳便跟了上去。
孰料殿外,不知何時立了一衆裝束怪異之人,齊齊分列兩側靜候,雪白長袍曳地,兜帽壓得極低, 面上罩着鴉青色的面具, 看不清面容。
他們微弓着腰,手中托着紅木托盤, 盤中陳列着層層疊疊的紗衣、編繩、珠串、玉飾……琳琅滿目, 依次排開。
而被簇擁在正中央的, 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孩童。
小趙謹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任由一個手持雪白拂塵的中年男子繞着他踱步, 嘴裏念着含混晦澀的咒文, 一邊走一邊揮舞拂塵,帶起細微的風聲。
宋知魚眼角一抽。
起猛了,還真讓她看到邪教現場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張如一潭死水般的小臉上,笑意漸漸收斂。
小趙謹黑沉的眸光越過人群與她交彙, 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驚愕。
不是讓這女妖待在裏面嗎?
只見,那女妖面色不虞,擡腳便向他走來,越走越近,伸手向他身前轉圈的中年男子襲來。
這破邪教,神神叨叨的,一天天盡乾些傷天害理的事,看她今天不把它給拆了!
小趙謹見狀,死水般的眼底浮起一抹焦急,眉心緊皺,終于沒忍住喊了出來:“不要!”
與此同時,宋知魚的掌風已劈向那中年男子持拂塵的手——卻直直穿了過去!
她愣了一瞬,不信邪,又試了一次。依舊是從空氣中劃過,什麽也沒碰到。
那中年男子被小趙謹那一聲喊得頓住了動作,循着視線望去,卻什麽也沒看見。他眉目微凝,語氣沉肅:“殿下,祭祀在即,莫要再胡鬧!”
他……看不見她?
小趙謹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深深地看了宋知魚一眼,終究沒有再開口。
宋知魚回過神來,又跑到兩側列隊的奴仆面前轉了一圈。結果,所有人都保持着原先的姿勢,紋絲不動,壓根沒察覺到有她這麽個活妖正在面前蹦噠。
她眸光微動,漸漸明白過來。
這裏是趙謹的識海,龍骨之力與那道封印之力碰撞之下,使他的意識沉入了過去的記憶之中。她現在所見的一切,都是他記憶深處的幻象。作為外來者,其他人看不見她,只有幻象的主人,也就是趙謹才能感知到她的存在。
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眼底浮起幾分興味。既然如此,那就看看這些幻象究竟要講些什麽吧……
思忖間,那中年男子又繞着圈揮舞了一遍拂塵,猛地一頓,白色拂塵在半空中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剎那間,小趙謹身上的衣物化為灰燼,紛紛揚揚地落下,只餘一件雪白的裏衣,薄薄地貼着那具小小的身軀。
他的面色變得極其難看。
“為聖子更衣。”那中年男子中氣十足地揚聲喝道。
話音落下,捧着托盤的人群依次上前。一層又一層薄如蟬翼的白紗被展開、披上、系好,疊了整整九層,卻仍輕盈得像攏了一身月光。
接着,他素來高束的馬尾被解開,發絲垂落肩側。
幾名女侍上前,十指翻飛,将他的頭發編成一條條細密的辮子,而後穿入一串串殷紅的珠串,順着發辮垂落,發出細碎的輕響。又是幾人上前,為他戴上腰間的玉帶、頸間的璎珞、腕間的銀環……
“叮叮當當”的聲響時不時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
等衆人退去時,小趙謹白嫩的額間已被點上一顆殷紅的朱砂痣。
他站在那裏,滿身白紗、遍體珠玉,額心一點朱紅,仿若民間話本中的小仙童,不染塵埃,不沾煙火。
中年男子滿意一笑,将拂塵擱回托盤,轉而拿起一側的鴉青色面具,彎腰預備為面前的小仙童戴上。
目光卻忽然一頓。
那白皙的臉頰上,隐隐浮着一道未消的紅印。
“殿下,為何臉上會有紅印?”他眉頭緊鎖,語氣不善。
空氣驟然一緊。
“樹族長,你管的事未免太多了。”小趙謹冷不丁回道。
樹族長?
宋知魚擡眸,重新打量起這個神叨叨的中年男子。
這姓氏本就罕見,她目前只遇到過烏鴉縣那只從她手下逃脫的樹妖,也姓樹。聯想到這裏是玄根聖庭,其身份不言而喻。
恐怕就是當年叛逃的靈樹族族長了。
不過這中年男子始終戴着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真容。
小趙謹話音落下,樹族長面色微沉,終究沒有追問。
他将面具扣在小趙謹臉上,那紅印便被嚴嚴實實地遮住了。這面具與旁人不同,只遮住下半張臉,額頭裸露在外,那顆朱砂痣便成了整張臉上唯一的亮色,在空蕩蕩的額間格外醒目。
“衆生業纏,大祭開壇!”
樹長老猛地揮動拂塵,朗聲喝道。話音剛落,兩側的奴仆列隊而行,簇擁着趙謹向外走去。
“轟——轟——”
“叮——铛——”
殿門大開,遠處傳來各式樂器的齊奏,低沉悠長。
小趙謹面無表情地往前走着,像一個提線木偶般,了無生息。
宋知魚蹙眉跟上。
外間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将他們團團圍住。不,或許其中還有妖族。他們都穿着同樣的白袍,戴着同樣的鴉青面具。
人群太密,宋知魚被擠到了外圍。她心底一沉,繼續跟着這支不斷壯大的隊伍,一路行至此行終點。
眼前,巨大的圓形祭臺矗立于高臺之上,四角立着四根粗壯的金色柱體,每一根都刻滿了繁複的古老符文。
祭臺正中央,一尊佛像巍然端坐。金身蓮臺,眉眼含笑,與沈家祠堂那一尊如出一轍,卻比那尊大了數倍。明明是金光燦燦的模樣,卻透着一股陰冷的寒氣。
佛像前,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負手而立,一襲白袍,衣料上繡着暗金色的紋路,在光下時隐時現。
倏地,他緩緩轉過身來。
宋知魚一時怔住。
他五官周正,劍眉星目,正當壯年。更為重要的是,此人眉眼間與人皇趙守真頗有幾分相似。
前朝寧王,趙連城。
片刻,小趙謹被簇擁着走到趙連城身側。
他微微偏頭,冷冷地觑了一眼身旁的男人,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憎惡。趙連城卻渾不在意,伸手拽起他那只小小的手,轉身面朝臺下。
那一瞬間,臺下所有教徒齊刷刷跪伏于地,朗聲高呼,聲浪如山:“請神佛,賜生機,免苦難!”
三聲過後,聲浪漸歇。趙連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擡手一揮。
“神佛已聞汝等祈願。”他頓了頓,朝一側的樹族長使了個眼色,“接下來,便獻上你們的誠意吧!”
話音甫落,人群轟然向兩側讓開,露出一條寬闊的道路。
道路盡頭,一輛輛鐵籠車緩緩駛來。籠中裝着的人與妖,皆身着素白,面色灰敗,眼底是空洞的絕望。更令人心驚的是,其中大半都是尚且年幼的孩童!
車停了。
他們被一一帶出籠子,像失了魂魄的傀儡,木然走到祭臺上,屈膝跪坐,雙手合十。
“唰——”
趙連城一手拔出一把利劍,劍身泛着泠泠寒光。他垂眸,将劍遞到小趙謹面前,唇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
“請聖子賜予爾等新生!”
小趙謹僵在原地,小小的手攥緊,死死盯着那柄劍,眼睫不住地發顫,卻遲遲沒有伸手去接。
倏地,祭臺上那些跪坐的祭品紛紛高舉雙手,齊聲大呼:“請聖子賜予我等新生!”
呼聲回蕩在上空,那尊慈眉善目的佛像,嘴角的笑漸漸扭曲、碎裂,露出底下那張龇牙咧嘴的惡鬼面容!
它像是在笑,又像是在饕足地注視着這場獻祭。
“請聖子賜予我等新生——”
下首的教徒們也跟着高呼起來,聲音層層疊疊,像潮水般湧來。
他們眼底帶着掙紮、渴求、貪婪。
可那個被稱為聖子的孩童,卻僵硬地站在那裏,遲遲未動。
趙連城的笑意一瞬間散去。他直接将劍塞進趙謹手中,另一只手掐住他的後頸,俯身貼在他耳邊,聲音低啞如蛇吐信:“趙謹,拿好你的劍!”
小趙謹顫抖着想要丢開那柄劍,可兩只小手被趙連城的大掌死死攥住,帶着他握着劍柄,往前刺去!
“不……不!不!”他搖頭,額間的紅痣泛出詭異的紅光。
他拼命想要止住自己的力道,可身後的力量推着他一寸一寸向前。
旁觀這一切的宋知魚,哪怕知道這只是幻象,卻還是忍不住想要阻止。她飛身從人群中掠出,一掌彙聚起磅礴靈力擊向趙連城。
但是,依舊撲了個空,掌風穿過他的身體,什麽也沒觸到。
“噗嗤——”
是刀劍沒入血肉的聲音。
轉眼,鮮血濺上了那鴉青色的面具,濺上了那白嫩額間的朱砂痣。
殷紅的液體順着面具邊緣滑落,一滴,又一滴,落在祭臺冰冷的石面上。
“咣當”一聲,劍落了地。
作者有話說:
不知道為什麽,我怎麽改,我手機端顯示的符號都有問題,整篇文章的逗號一會兒半角,一會兒全角,還有擴折號也是一會兒是斷開的,一會兒又是連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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