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 蜜汁魚 她才沒有騙男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章 蜜汁魚 她才沒有騙男主!
“姐姐?”
隔着一道門,趙謹的聲音傳進來,有些悶悶的。
“你今天受傷了,我便去司藥局拿了藥,剛煎好。”
宋知魚沉默兩秒。
門又開了。
她嫌棄地看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藥,嘴角扯了扯:“六殿下,奴婢真的已經沒事了,這藥要不還是免了吧。”
趙謹的眼睫垂了下去,那雙水靈靈的貓眼帶着失落,連端着藥碗的手也往下落了落。
“姐姐不想喝麽?”聲音壓得很低。
他轉身要走,無意間,手背上的紅痕從袖口中露出,白與紅碰撞在一起,格外顯眼。
瞧這一幕,宋知魚眼神微動。怪不得剛才她洗澡時,洗着洗着,手突然又開始痛了。
她叫住他:“等等。”
趙謹回頭,月色落在他臉上,輪廓比白日更清隽幾分。
宋知魚不得不暗嘆一句,美色誤人。她接過藥碗,視死如歸地閉上眼,沒給趙謹反應的時間,一口悶了。
靠,果然很苦!護駕護駕,男主要害她!
她好看的五官皺成一團,面色發苦地把空碗塞回他手裏。
趙謹捧着碗,愣了愣。看着面前少女鮮活的表情,他唇角不自覺彎了彎,不知從哪裏摸出一個罐子遞了過來。
他輕咳一聲,語氣裏帶着笑意:“姐姐吃顆蜜棗壓壓苦。”
宋知魚擡眉看他,随後低下頭,沒客氣,揭開蓋子。罐子裏躺着的蜜棗顆顆飽滿,裹着一層琥珀色的糖衣,瞧着甜膩膩的。
她兩眼一亮,連吞幾顆,嘴裏的苦總算被壓了下去。緩過來後,她才發覺不對勁。這蜜棗做工精致,瞧着不像是男主如今這處境能有的。所以……他從哪裏找來的?她這麽想着,也這麽問出了口。
“這蜜棗哪來的?”
趙謹貓眼彎了彎,答道:“多虧姐姐,今晚司膳房換了人來送膳,順便問我還需要些什麽,我便要了這罐蜜棗。想着姐姐應當喜歡。”
宋知魚沉默聽完,又拈了一顆塞進嘴裏。嗯,确實喜歡。
“那司藥局的藥呢,也是他們心甘情願給的?”
這藥苦成這樣,估摸着挺金貴。司藥局那幫人可都是些摳門的勢利眼。原書裏,男主寒疾入冬後發作得厲害,不得已才去司藥局求藥。哪知,他堂堂一皇子被那太醫頭子好一頓冷嘲熱諷,可謂是臉面丢盡。後來還是吳霜霜路過,替他出了頭,才拿到一點暫緩的藥。
今日讓他去司藥局看看,也是想着趁家宴上人皇站了他一回,說不定那群勢利眼就肯給他看了。萬一真碰上哪個神醫,興許就治好了那破寒疾。
但這藥明顯不是治寒疾的……
趙謹抿了抿嘴角,搖頭道:“不是。我也是偷拿的。”
話落,宋知魚沒忍住,笑出聲來。好吧,這屬實是她沒想到的。
她忽然拽住他的衣袖,把人拉進屋,按在凳子上坐下。
趙謹一臉茫然:“姐姐,你這是……”
話沒說完,宋知魚翻出個小罐子,坐到他旁邊,把他的手拉過來。
女孩的手帶着溫熱,軟軟乎乎的。
趙謹手涼,那股溫熱來得突然,像是順着血脈蹿遍全身。他身子僵了一瞬,垂下眼看她。他的手心朝下,覆在她的手心裏,她指尖的溫度正一點點渡過來。兩人就像是在……十指相扣。
想到這裏,他的指尖不自覺地縮了縮。
宋知魚用木條挖了勺藥膏,輕輕塗在紅痕上。細細看來,手背紅腫得最嚴重處還鼓起幾個水泡。她繞過去,低頭吹了吹。
女孩眉眼柔和,神情專注。涼絲絲的藥膏覆上來,緩解了手背的刺痛,手心卻還被她握着,溫熱一點點滲進來。
冷與熱的交替,讓他有些辨不清心口的滋味。
“六殿下,你要是疼了,記得跟奴婢說一聲。”
宋知魚餘光瞟他一眼。
少年愣愣地低着頭,像在走神。她這一聲叫醒了他。他猛地擡眼,正撞進她視線裏,眼底劃過一絲慌亂。
他飛快別開眼,猛咳了幾聲,手從她掌心抽出來。白淨的臉龐很快浮起一層薄紅。
宋知魚收回手,心口忽然酸了一下,也說不清那是什麽感覺。不該是她,那就是男主。好端端的,他心口酸什麽?
她看他咳得厲害,往前湊了湊,伸手拍了拍他後背:“怎麽突然咳了?”
這一靠近,那股淡淡的香氣又飄了過來,萦繞在鼻尖。趙謹感覺自己快溺斃在這香氣裏了。
“沒……就是嗆到了。”他緩了緩神,往旁邊挪了挪,試圖與她拉開些距離。
嗆到?
宋知魚狐疑地看他一眼,視線落回他手背。
“你這手背是煎藥燙的?”
趙謹不敢看她,聲音因咳嗽有些低啞:“是不小心被東西壓到了,煎藥時又燙了一下。只是看着有些吓人,其實沒什麽的。”
他這麽一說,宋知魚才想起來,上午去尋他時,手背突然痛得要命,像被門夾了一樣。估摸着是那個超雄二皇子給踩的。
她“哦”了一聲,把藥罐子塞他另一只手裏。
“這次這藥真是祖傳的,別再弄丢了。記得一天一次,過幾天就好了。”她嘆口氣,這麽好看的手,要是留疤了就可惜了。
少年沒作聲,忽然擡眼望向她,眼底浮着水光,好似勾人的山間精魅。他啓唇道:“姐姐,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嗎?”
宋知魚一怔。這傻孩子,莫名其妙說什麽夢話?
“你問這個做什麽?”
“姐姐不能回答我嗎?”
不知為什麽,她從他的眼中讀出了脆弱和一絲渴求。他那樣望着她,她心口微動。
門還敞着,夜風灌進來,燭火猛烈搖晃,終是滅了。
屋內霎時暗下來。
她一驚,別開眼。
“蠟燭滅了,我去點上。”
剛要起身,手腕卻被攥住。
她低頭。黑暗中,少年的眼睛亮得驚人。
“姐姐,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嗎?”他固執地問。
宋知魚沉默片刻,抽回手。
“不會。”
宮女宋知魚不會離開,關她妖尊宋知魚什麽事。嗯,她才沒說謊!
少年笑了。黑夜裏,燦若星河。
這可是你說的,姐姐。
今夜或許注定難眠。
譬如,人皇趙守真。
在那座皇宮最巍峨的宮殿中,他立于一幅畫像前。
畫像中的女子眉眼如遠山含黛,眸中似有秋水流轉。明明只是丹青所繪,卻已足夠讓人移不開眼。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這位人前高深莫測的帝王,此時眼底露出少有的悲涼。他伸出手,指尖懸在畫像前,卻始終沒有落下去。
“你說,是不是她回來了?”
可惜,無人應答。
夜風從窗縫裏鑽進來,他收回手,轉身時,面上已不見絲毫波瀾。他走出房門,一暗衛突然出現跪下。
趙守真恢複了那副帝王該有的樣子,聲音威嚴:“盯着遠安殿,尤其是那個叫宋知魚的宮女。”
暗衛低頭行禮,眨眼間消失不見。
再譬如,趙謹。
他端坐在床榻上,望着窗外的明月走神。月光透過窗棂灑進來,在地上落下一片銀白。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孤零零地印在牆上。
心底始終浮着一個名字。
“宋知魚。”他低喃。
他擡手摸了摸心口,感受那裏的跳動,好像與往日有些不一樣。閉眼時,似乎還能感受到女子清淺的呼吸,若隐若現。
腦海裏隐約有個猜測。
而隔着幾面牆,宋知魚躺在陌生的宮殿裏,有些睡不着。腦中思緒紛飛,今日一天發生的事太多,越想越亂。
她素來不喜歡這種動腦子的事情,這可真是有些為難她了。
算了算了,想這些還不如多吃幾個雞腿呢。
她翻了個身,盯着帳頂發了會兒呆。半夢半醒間,床頭那支素銀簪子好似閃了閃。
一夜無夢。
早上醒來時,宋知魚收到了玄夜的傳訊。
簪子震了震,玄夜清亮的聲音響起。
“尊上,你在哪裏?”語氣中帶着無奈。
随即開始彙報公事:“近日,我族與人族在北境交戰,大獲全勝。尊上不必擔憂。另外,臣已派兵駐守萬幽山,人族那邊估計馬上會收到消息,就是不知他們會作何反應。”
“對了,萬幽狐族也在問尊上,何時去取萬幽山脈之靈。那東西,只有尊上親自去取才能拿出來。”
末了,又補一句:“尊上在外,務必小心。有危險請立即通知臣。”
簪子的光黯淡下去。
宋知魚盤腿坐在床榻上,擡手摸了摸下巴,眼珠子轉了轉。
萬幽山脈之靈。她差點把這燙手山芋忘了。可那是給男主的金手指,男主現在都還是個小廢材呢,她取出來也沒用啊。再說了,那玩意藏在萬幽山最深處,周圍全是禁制,去一趟也怪麻煩的。
她搖搖頭,起身洗漱一通,信步閑庭地走在院子裏。
清晨的空氣帶着涼意,幾只鳥兒在枝頭跳來跳去,叽叽喳喳的。她繞了繞,繞到男主寝宮前了。
呃……她真是迷路過來的。這地方又偏又凄涼的,但還挺大。而且他倆屋子隔得這麽近,走幾步就到了。
趙謹寝宮的門敞着,隐約能看見人影。
少年似乎在打坐。
晨光斜斜照進去,打在他側臉上,周身鍍了層金邊。他雙目微阖,眉目清隽,瞧着倒有幾分不染塵俗的意思。
一股溫潤的靈力盤繞在他周圍,卻怎麽也進不去。
靈力越湧越多,開始躁動。
宋知魚暗道不好。
下一刻,屋內的人猛地吐出一口血。
作者有話說:
注:眉眼如遠山含黛,眸中似有秋水流轉。出自《蔔算子.送鮑浩然之浙東》的“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出自《李延年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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