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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鳊魚乾 他就像是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4章 鳊魚乾 他就像是徹
“嗯。”
林香香微微點頭, 輕咬下唇,斟酌良久,終于開口道:“宋姑娘, 這兩日我一直在想, 那日在洞中你說的那些話。”
宋知魚聞言垂下眼睫, 沒有打斷她。
林香香攥了攥手指,低着頭:“你常說我醫者仁心, 實則不然。”
“作為醫者,面對人命關天的大事,理當心懷敬畏。可我仗着幾分天賦, 便不肯在醫術上潛心鑽研,以致學藝不精、學無所用。”
“像我這般,每一次行醫,其實都是對患者的不負責。”
她五歲識草藥,八歲便能號脈。因天資過人, 十歲又被各方勢力争相招攬的渡厄真人收為唯一弟子。如此亮眼的通天坦途, 也曾讓她洋洋自得。可她只顧着得意,卻未曾好好利用這份百年難遇的天資與機緣。
在她順風順水的前半生中, 常常遇到的也不過是些小打小鬧, 未曾鬧出過人命關天的大事, 直到這一次……
“就像這次,若不是宋姑娘及時阻止, 我怕是真就按你說的那樣, 直接給趙公子換骨了。”她頭垂得更低,“實際上,在我沒有十足把握的情況下,我可以采取更穩妥的法子。”
“比如, 先全力穩住趙公子體內的暴動,而不是只穩定了一半,便慌慌張張地準備動刀……”
她陸陸續續倒完自己的反思,整個人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雀鳥,蔫蔫地耷拉着腦袋。
宋知魚聽完沉默半晌,緩緩開口:“首先,在我的角度來看,林姑娘的确是位很有仁善之心的醫者。就好比,我們不過萍水相逢,這幾日你卻願意不辭辛勞地幫着治療趙謹。”
“再說那日的話,我原意并非怪罪你,我也并無立場怪罪。當時我只是想說服你,助我一同壓制趙謹體內的暴動罷了。”
她頓了頓,輕嘆一聲:“更何況,人在情急之下,本就很難做出完美的判斷。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林香香終于擡眸,面色複雜地看向她。宋知魚不解,笑了笑:“林姑娘?”
她眼眶微紅,似有淚意,而後用袖子擦了擦,換上一副笑顏:“多謝宋姑娘這般寬慰我。”
說完,她又頓住,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其實……我并非無師自學,而是師承渡厄真人。”她咬咬牙,終于将這件事說了出來。
林香香的确糾結過,可這幾日相處下來,她是真心覺得宋知魚他們是極好的人,不似外面那群只想利用她師父的勢力。更何況,若不是趙謹出手相救,她怕早已成了那些怨靈的爪下亡魂。私心裏,她也盼着趙謹能快些好起來。
宋知魚眸光微動,倒是有些意外地看向她。林香香竟這麽快就把師承之事說出來了?
原書中,林香香為男主接好骨後,也如那日她問起那般,只說自己是普通走鄉醫,并未吐露真實身份。可是,男主早已知曉她的來歷,為了找到渡厄真人,便與她虛與委蛇。
直到後來林香香漸漸傾心于他,又發現當初接骨留下了不少後遺症,加之男主寒疾難愈,她才終于道出實情。
可那時已晚。待她回去尋師父時,渡厄真人早已不知所蹤,只留下一封書信,此後音訊全無。
宋知魚收回思緒,微微睜大眼睛,面上做出一副大為震驚的神色:“你竟是渡厄真人的弟子!”
林香香見她這般反應,神色舒展了不少。畢竟,她家師父的确赫赫有名,說出去自己也倍兒有面子!
她不動聲色地挺了挺胸,語氣裏帶了幾分驕傲:“嗯!我師父定能完好地為趙公子接上根骨。”
宋知魚順着話頭追問:“那林姑娘可知真人現在何處?”
“在妄城。”林香香答完,又微微蹙眉,“說來也怪,我這幾日一直疑惑,為何宋姑娘執意也要來妄城?”
宋知魚嘴角微動,心裏暗自嘀咕:當然是她也知道渡厄真人就在妄城。不僅如此,她還知道他之前還在南境最大的勢力之一——栖雲山莊待過呢。
“妄城是南境的中心城池,我本也想着,去那裏或許會有些轉機。”她面上不動聲色,淡然解釋了一句。
林香香點點頭:“也是。妄城醫師衆多,不論什麽疑難雜症都有法子治,何況還有栖雲山莊坐鎮。”
“說起來,我倒是有些不解……人族的醫藥不是都被錦城司藥局管控着麽?這栖雲山莊又如何能培養這衆多醫師?”宋知魚狀似無意地問道。
林香香笑了笑:“宋姑娘有所不知,這栖雲山莊的莊主可是當今二皇子的舅舅,所以其實仍在皇室掌控之下。”
“當今天子有令,讓栖雲山莊培養醫師,再輸送至各地及皇宮,更有許多珍貴藥材亦儲備于山莊之中。”
“不過前不久聽聞二皇子出了事,栖雲山莊莊主連連向宮中遞了好幾道折子,如今瞧着,關系頗為微妙。”她忽然壓低聲音。
宋知魚眸光微閃,斂眉低笑:“林姑娘知道的倒是不少。”
林香香沉默片刻,抿了抿嘴:“倒也不是,我也是聽些坊間傳聞罷了。”
宋知魚淡淡應了一聲“哦”,心裏卻暗暗有了些猜測。
這件事到底是不是林香香聽的坊間傳聞,還需打個問號。不過,不論如何,她總覺得渡厄真人與栖雲山莊之間定然有些牽系的。
否則,之前系統面板上的定位,怎會顯示渡厄真人在栖雲山莊?
她暗自調出系統面板,又看了一眼。
[醫者:渡厄真人]
[具體行蹤(實時更新):南境妄城香花茶樓]
呦吼,這實時定位,還真是實時呢。
林香香說完,為趙謹換過針後便離開了。
宋知魚低頭看着靠在懷裏的趙謹,他的面容蒼白得近乎透明,往日裏紅潤的唇色褪得只剩一層淺淡的灰。
他們之間的共感像是斷了線,她如今半點也感知不到他的感受。他就像是……徹底失去了意識,沉入了混沌之中。
她眼神複雜,輕輕嘆了口氣,将他安頓好,才下了馬車。
車外,玄夜正靜靜立在一旁。
宋知魚微一驚詫後,正了正神色。這兩日她與玄夜竟一句話也沒說上。
他倆貌似都在躲着對方。
她躲着他,是因為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這個與原主明顯有感情糾葛,如今還執掌妖族兵權與政權半邊天的大将軍。
呃……這種一看就像是要起兵謀反的設定,原主也不知道是心大,還是什麽的,竟然真的就一點不忌憚的嗎?!
好吧,宋知魚扪心自問,竟然發現還真不忌憚!
為什麽呢?
難道就因為……他永遠對她忠心嗎?
他們對視良久,沒有一人開口。
“你找我?”宋知魚也是不指望玄夜先說話了,先問了出來。
玄夜微一沉吟:“我以為,是你想找我。”
宋知魚一怔,随即面色一肅:“我的确是想問問,妖族大将軍突然對妖尊不敬,還試圖挾持,你說這種情況,該如何處置?”
她語氣不似玩笑,眉眼間壓着一股真實的怒意。被玄夜陰了一把,她是真的有些動氣了。
她讨厭別人替她做決定。
“微臣聽憑尊上發落。”玄夜沉了沉眉,行了一禮。
今夜殘月,夜風寒涼。
他素來一襲黑衣,仿佛要與這墨色融為一體。
宋知魚不耐地皺了皺眉,脫口而出道:“你明知我不會罰你。”
話音落下,他們皆是一愣。
宋知魚有些驚詫地垂眸,細細感受這具身體真實的情緒,察覺并沒有類似于愛意的東西時,她暗暗松了口氣。
她的一些猜測若是真的,她現在是真的有些擔心,那些她不曾有的記憶中,他們曾相愛過……
玄夜眉眼間的陰郁散去了大半,深深地看向她,久久沒有開口。
宋知魚扯了扯嘴角:“這賬先欠着,回了妖族再說。”
“現下再說說,那日你去尋柴,究竟去做了什麽?”她話鋒一轉,語氣幽幽。
他低眉,緩緩開口:“我體內的兇煞之氣本就源于滄瀾谷的龍族怨靈,到了那裏難免受其影響。察覺體內有異,我便借口尋柴去穩定心神。只是沒想到,反而被煞氣所控。”
“這煞氣……”宋知魚欲言又止。
“一直都有。”他淺淺一笑,“小魚,你應是知道的。”
他這是在提醒她——她本該記得。
對于玄夜知道她記憶缺失這件事,宋知魚早已見怪不怪。他似乎知道很多事情,至少很多與她有關的事。
翌日。
車輪滾滾,他們終于抵達此行終點。
妄城。
城如其名,繁華鼎盛,屋宇連綿,街巷縱橫,熱鬧程度比起錦城也不遑多讓。
據林香香所說,她與渡厄真人上次分別便在妄城。“家師讓我獨自出去歷練,臨走時說他會在妄城常住一段時間。我們才分開不久,他應該還在此處。”
林香香引着馬車停在一座茶樓前。宋知魚掀簾望去,門楣上赫然懸着“香花茶樓”四字。
與系統面板上的定位倒是一致。
林香香輕車熟路地與掌櫃攀談了幾句,便引着他們繞過正堂,往後院走去。
“師父!”
馬車剛停穩,林香香驚喜的聲音便從外間傳來。
宋知魚掀開車簾,看見她奔向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那老翁道骨仙風,眉目間自帶一派從容,确有幾分神醫的風骨。
可她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渡厄真人身旁的另一位老人身上。
那雙布滿白翳的渾濁雙眼,那根拄在手中的拐杖……這不正是在烏鴉縣消失的萬老爺子麽?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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