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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蔥魚塊 這個勾人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0章 蔥魚塊 這個勾人的
“樂樂……”萬清如攥緊膝間的雙手, 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沈全!”
“是沈全!”她猛地擡頭,清冷的雙眸中翻湧着滔天殺意, “他為了引我們出來, 竟然對樂樂出手……”
“為了引你們出來?”宋知魚皺眉, 捕捉到重點,出言打斷她。
萬清如咬着下唇, 點了點頭:“嗯。他們知道我成了陣心,不殺了我,便永遠破不了陣。只要破不了陣, 他們也沒辦法把整座城池變成他們的養料。”
當年,萬清如逆轉陣法之時,是烏鴉妖取出自己的妖丹,替她承下了所有傷害。可她終究承受不住那滔天的靈力波動,陷入昏睡。靈力波動, 意外地造成了此地空間扭曲, 她幸運地被卷入了這座洞xue。
而那之後,烏鴉妖殘存于世的最後一縷靈氣, 也附着到了她的體內, 與她同生共死。
十年。她醒來時, 外界已過去了整整十年。
那十年裏,她曾以為自己成功阻止了沈全的陰謀。可醒來後才知, 他們非但沒有收手, 反而借着這個局面,引誘百姓獻祭童男童女!
她雖然算不上聖賢之士,可那麽多鮮活幼小的生命,還沒來得及認識這個世界, 就葬身于此,她始終做不到無視。
況且,這一切,或多或少,都有她的因。
她宛若一只蝴蝶,在山谷裏輕輕振翅。她以為只是扇動了一下翅膀,卻不知早已掀起了一場血雨腥風。
她活着,可她能心安理得地活着嗎?在這座随時都會死人的囚籠裏茍延殘喘嗎?
萬清如不知道。
面臨生死的時候,她曾經可以決絕地放棄生。可如今,她的活,卻是太多人用命換來的。
她的愛人為她舍棄了性命,她的爺爺苦苦求她活下去,她的妹妹亦步亦趨地陪着她,盼她好好活着……
她不能死,不敢死,卻又不知該怎麽活。
她又一次去了烏鴉橋。手掌貼在心口,那裏是滾燙的。她能感覺到他還在,哪怕只是一縷若有若無的靈氣,他依然在,與她永不分離。
寂靜的山林裏,忽然傳來嬰兒的哭聲。
萬清如一怔,循聲找去,在一堆枯枝爛葉下,發現了被掩埋的樂樂。她雙手顫抖着将那個小小的嬰孩抱起來,本在啼哭的孩子,滿臉泥土,卻忽然彎了黑溜溜的大眼睛,沖她“咯咯”笑起來。
那笑聲像一縷光,照進了她被陰霾封死的心。也是那一瞬間,她在萬千緣法中,找到了自己的歸處。
後來,她還是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當年那位修士給了她許多保命的術法,她參悟了不少,可也對這具身體造成了不可逆轉的損傷。
選擇死路,她求仁得仁,從不後悔。
這一切本在她的計劃之中,可狡詐如沈全,終究還是發現了她的蹤跡。
“還好,當年……”萬清如忽然頓住,目光落在宋知魚身上,“當年那位修士留下的靈力保住了我。空間再次扭曲,我又回到了這裏。”
成為陣心之後,她其實仍有意識。也正是在這裏,她終于又見到了她的心上人。可她的心上人卻變了,變得冷漠、嗜血。其實當年,在他被逼出妖身的那一刻,他已經開始變得不對勁,只是當時情勢危急,她來不及細想,便沉睡了。
如今再見,他變得更像一只野獸,一只狂躁的、嗜血的野獸。
幸運的是,他潛意識裏在告訴他,不要傷害她。
他依然聽她的話。
于是,他們隔着那道永遠無法跨越的屏障,互相守着彼此。她在裏,他在外,能看見,能聽見,卻始終碰不到對方。
“後來,小鴉漸漸穩定下來,還能出去這個地方。我便讓他變成烏鴉,去外面打探消息。”萬清如偏過頭,隔着那道透明的屏障,回望那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男人。
“不過還是被沈全他們察覺了。”宋知魚接話道。
萬清如抿了抿唇,輕輕點頭:“他身邊那個修士,其實是只樹妖,來自玄根聖庭。他……”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半晌才不确定地說,“他與小鴉,好像有仇。”
有仇?
宋知魚側目打量着一旁那個瞧着心智都不太全的烏鴉妖。
萬清如微一沉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作解釋,順着說了下去:“他想吞噬小鴉的修為,也想煉化整座烏鴉縣。最開始他也被困在這陣法裏,後來他修行邪術,恢複了靈力,便能借着玄根聖庭的某種術法逃出去。”
“可他逃出去了,卻仍不甘心。”萬清如語氣中滿是厭惡。
宋知魚了然,嘴角微揚評價道:“貪心不足蛇吞象。”
“他這麽喜歡奪人命數、取人修為,那就讓他一口氣吞個夠。”
萬清如不解地看向她:“宋姑娘何意?”
“過幾日,便是獻祭之日。他們計劃那天将我們一網打盡。”宋知魚眉眼彎彎,“就看那天,究竟是誰把誰一網打盡了。”
樹二對月如意說的話,有一句倒是真的——可以用強大的靈力置換陣心中的萬清如。可他當年這麽說,更多的是為了給自己吸食更多修為找個由頭。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這一次,該輪到他自己嘗嘗被吞噬的滋味了。
萬清如聽得似懂非懂,可看着眼前這人的眉眼,心底卻莫名安定了幾分。
“宋姑娘,需要我們配合什麽?”
宋知魚瞅了一眼她這滿臉信任的模樣,倒是有些意外。萬清如果然是認識她的。她壓下思緒,輕描淡寫:“你們只需要出來走一出戲就行。”
“什麽戲?”
“一出沈全他們終于小人得志的戲。”
和他們道別後,宋知魚和趙謹在烏鴉妖的引路下,安全離開了那座洞xue。出來時,又回到了破舊的木板橋上。
身後霧氣依舊翻湧,宋知魚回頭望着那處,眼底帶着幾分興味。
這處分割出來的空間,倒有些意思。待此間事了,得空了可得好好研究研究……搞個主題餐飲店什麽的,說不定對她的美食大業大有幫助!
趙謹見她一動不動地望着那片霧,眼底還帶着一絲莫名的……憧憬?
他忍不住拽了拽她的衣袖。
“嗯?”她回神。
“阿魚,你……”他欲言又止。
“我怎麽?”
趙謹搖搖頭:“……沒什麽。我們現在回去?”
宋知魚點點頭,雙手背在身後,開心地往前走去。
嘿嘿,下班下班,開飯開飯!
誰知,身子還沒恢複好,腳下忽然一虛,她整個人往前栽去。還好,趙謹一直看着她,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身子。
她半靠着他。
她臉上血色極淡,在陽光下,更為明顯。
趙謹心下一緊,正要開口,宋知魚先一步說道:“我沒事,就是有點餓了。”說完,她使力撐起身體,勾了勾嘴角,“趙謹,我餓了。”
趙謹一愣,輕聲應道:“嗯。”
話落,他修長的手指探入衣襟,掏出一袋油紙包,比以往小了很多,應該不是什麽硬貨。
宋知魚眨眨眼。
紙包被解開,一股甜膩的香氣撲鼻而來。裏面包着數顆琥珀色的糖果,狀似三角的粽子,晶瑩剔透,像水晶石一樣。
“阿魚,先吃點粽子糖墊墊肚子。”他貓眼彎彎,在陽光下笑得人畜無害,像極了一個派發糖果的小天使!
宋知魚雙眸瞬間亮了起來,手指撚起一顆放進嘴裏,含糊道:“謝謝!”
甜甜的。
好吃!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開心地又撚起一顆遞向他。
“你也吃,很甜的!”
下一瞬,指尖便傳來溫熱的觸感。趙謹直接低下頭,唇瓣擦過她的指尖,将那顆糖卷進口中。糖果在舌尖上滾了一圈,他慢慢品嘗起來,目光卻一直落在她臉上。
宋知魚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
她是讓他用手接過去!他……他怎麽直接上嘴了?
她的手指僵在半空中,過了好一會兒才堪堪收回。陽光鋪在兩人身上,暖融融的,空氣裏浮着糖果的甜香,氣氛一時有些黏膩。
她正想說點什麽轉移話題,趙謹的輕笑卻徹底亂了她的心神。
“嗯,是很甜。”他這話說得輕飄飄的,似是意有所指。
靠,這是什麽糟糕的語錄!
宋知魚瞥了他一眼。趙謹小貓嘴一彎,将那顆糖頂過上颚,又送入一側,仿佛真的在細細品味。
少年格外惹眼。
許是宋知魚看得有些久了,他臉上的笑意更加明顯,不懷好意地問:“阿魚,在看我嗎?”
“好看嗎?”他眨眨眼,又道。
這個勾人的妖精!
宋知魚撤回視線,頭一次沒有理直氣壯地接話。她別過臉,語氣故作鎮定:“我們快走吧。”
此地不宜久留!
趙謹挑眉,笑得更加肆意。
她沒答,那就是默認了。
看來。至少這身皮囊,也不是真的一無是處。
兩人走走停停,難得有閑心打量這座荒山。層巒疊翠,古木參天,溪水潺潺……除去那些詭異之處,這裏倒是極美的。
回到城裏,他們又去吃了一頓美食,填飽了肚子才往縣令府走。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日頭西斜,将整條街染成暖金色。
而縣令府門前,玄夜已經站在那裏,等了他們許久。
作者有話說:
這章還要修一下,下一章就要破陣了,烏鴉縣的故事終于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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