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鲮魚乾 兩年前的小

第69章 鲮魚乾 兩年前的小

生辰？

那今晚豈不就是歲除之夜。萬家燈火團圓時, 亦是……他母親先妖尊的祭日。

宋知魚眸光微轉，腦中浮現起夢中那道美得驚心動魄的身影——白嫣。

只要一想到，那般溫柔而強大的女子, 宛若神仙話本中的菩薩, 心似琉璃, 皎皎如月，合該萬衆仰瞻, 卻早已不存于世，她的心口就堵得發慌。

“其實，從我記事起, 便從未過過生辰。因為這一日，是個不能提及的日子。”趙謹彎着的貓眼微微低垂，眉眼間帶着落寞。

“我出生之日，是我母親隕落之時。”

“我應是該去祭奠她的。可我連去哪裏祭奠她，都不知道。”他眼尾微紅。

宋知魚唇瓣微合：“會有機會的。”

“噼啪——”

又一蓬煙火炸開, 流光傾瀉而下, 映進他黑沉的眸子裏，将他蒼白的面容染上幾分昳麗的暖色。

“咳咳……”

小少年猝然猛烈地咳了起來。因着咳嗽, 身子軟軟地似要從座位上滑落。

宋知魚斂眉, 靠近了他幾分, 伸手接住了他虛弱的身子。他的手臂便順勢環過她的腰，頭輕輕軟軟地擱在她肩側, 忍不住蹭了蹭。

感受着肩側毛茸茸的腦袋動了動, 宋知魚嘴角不禁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真跟只小貓似的。

“舊歲生辰無人共，相逢一刻勝千春。”他微微擡頭，在她耳畔輕笑着說道，語氣低低啞啞的。

宋知魚默默品了品。未等她回味過來, 那惑妖的小湯圓，便直起身子又道：“好姐姐，能陪我過第一個生辰麽？”

她聞言側過頭，正對上他潋滟的眸光。

那雙貓眼裏映着遠處的煙火，也映着她的影子，像一池春水被風輕輕撥開，碎光潋滟，流波顧盼。

她靜靜地看着他，片刻後才啓唇問道：“生辰這日，你有什麽想做的嗎？”

這倒是把趙謹為難到了。

一個從未過過生辰的人，又怎知該做些什麽？

他皺皺眉，努力回憶起那些他曾如地下老鼠般窺探過的場景。

他們是做了些什麽呢？

那位高高在上的人皇，生辰之日必是要大辦的，笙歌鼎沸、冠蓋如雲，可這般盛世繁華下，那被衆星捧月般的人皇，好像并不快樂。

那一起被關在宮中的皇子公主們呢？他們雖不會大辦，但也是會宴請一些達官顯貴、世家子弟，當無數的祝禱詞獻到他們面前，他們應是快樂的，但那些笑中總是帶着疲倦、客套，和算計。

其實，他還見過一人過生辰的場景。

他是從北境來的廚子。

他是吵鬧的，總是會跟他絮絮叨叨很多北境的趣聞；他也是膽大的，竟然敢在這宮裏與他為伍。

後來，廚子有了心愛的人。他們常常偷偷幽會，感情愈加甜膩。等到了廚子的生辰，他心愛的女子還親手為他做了一碗長壽面。

他在側看着他們郎情妾意的，唯有嗤笑，他當時以為他是受不了這般肉麻的場景。後來深究，才發覺大抵是那碗長壽面太熱乎了，而他碗裏只有冷冰冰的米飯，他應是羨慕了。

廚子吃了熱乎乎的長壽面，邊吃邊哭，鼻涕泡都快出來了。這般不堪入目的畫面，趙謹卻記到了現在。

他明明在流淚，可是嘴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那是甜蜜的、幸福的。

那是他見過的，最像“生辰”的模樣。

“我想吃碗長壽面。”趙謹想了許久，終于說出了他想要之物。

唔……小湯圓想半天，就想吃碗面？

她還以為，他在那裏沉思半天，終于準備一步到位，讓她直接把皇位給他打下來呢。

雖然也不是不可以？

等等，咳咳，有點跑偏了。

不過，這個長壽面，有點難言之隐啊。說出來有點丢她堂堂千萬美食博主、美食界冉冉升起的新星的臉……好吧，其實就是她不會做啊！！！

她面色複雜，抿嘴不語。

見此，趙謹眼睫輕顫，眉眼下垂，瞧着極為可憐。

“是我唐突了。”他可憐兮兮道，“不該奢求……”

“停！”宋知魚及時打斷他繼續施法，“現在已經亥時了，長壽面又要做一陣，等做好了，你生辰就過了。”

“而且，我們現下也不好尋到食材……”

她一骨碌說了一堆理由，嘻嘻，反正她才不會說她還不會做呢！

大反派沒有做不成的事！

“這樣，你下一次生辰，我再給你做長壽面。今日，我帶你去……”宋知魚揚了揚眉梢，帶着哄人的語氣，突然頓住。

嗯……去做什麽呢？

“嘭——噼啪！”

又一簇煙花在他們前方綻放。

有了！

“恰好今日歲除，我帶你去放煙火，怎麽樣？”她靈機一動。

趙謹本就落寞的小貓眼，因她的話揚了起來。他雙眸清亮，含着笑，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得逞：“嗯，一切聽姐姐的。”

宋知魚偏過頭，避開他灼灼的目光。

兩年前的小湯圓，怎麽比以後還會勾人？！

兩人摸到了熟悉的南門城牆。

在趙謹還沒有反應過來之際，宋知魚一把攬住他飛了出去。待到站穩時，他才反應過來，眨了眨眼。

久違的清香環繞過來，細白的手指将他肩上的大氅緊了緊，在他脖間又給重新系好。

他垂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她系好後，又滿意地看了一眼：“今夜風大，莫要着涼了。”

說完，又不放心地雙手下放，将他支棱在外的手撈進大氅中放好。誰知，正準備收回之際，其中一只手反手牢牢抓住了她。

她一怔。

他的手是一慣的冰涼。

“姐姐，我們現下去哪兒呀？”

她擡眸看他，他撇開視線，默默地岔開話題。

宋知魚挑眉，由着他這般牽着，順着他的話說道：“去店裏買點煙火。”

現下的店鋪大多關了，唯有幾家還開着，他們來得趕恰，正好碰到一家快要收拾收拾打烊的煙火商鋪。商販見他們是最後兩位客人，還饒了他們兩個“地老鼠”。

兩人就這樣提着一兜煙火，來到城外一處開闊的雪地。

雪積得很深，踩上去咯吱作響。

宋知魚先擺了那支最大的升空煙花，點燃引信，轉身就跑。

“嘭——”

寂靜的黑幕下，絢爛的火樹在她頭頂鋪展開來，碎金般紛紛揚揚地落下。小姑娘一身藍衣，鼻尖有些泛紅，捂着耳朵，笑着朝他的方向奔來。

“唔——”

一瞬間，她撞進他懷裏，他将她牢牢接住，心口跳得又快又重。

漫天的流光照耀着雪地裏相擁的兩人。

“趙謹，生辰快樂呀！”她微微仰頭，眼睛亮晶晶的，極為歡喜地說道。

他喉間滾了滾，聲音很輕，幾乎是用氣聲回道：“嗯，謝謝。”

懷中的小姑娘察覺到不對，慌亂地看向他。

“趙謹，你怎麽了？”

他眼前的一切開始模糊，唯有她的臉龐還清晰着，像落雪中最後一盞暖燈。而後，世界徹底沉入漆黑。

“趙謹！”

宋知魚猛地睜開眼，看着眼前熟悉的純白空間，失神了一瞬。

她回來了。終于出了幻象。

她緩緩站起身，環顧四周，察覺到這裏原先的那些裂痕已經消失了。她目光突然頓住，直直地看向不遠處那顆破敗不堪的藍色球體。

比她上次見到的，還要破碎得慘烈。

她彎腰再次撿起地上的一片碎片，如當初那般冰涼、水潤，以及格外熟悉。

如若這是她當年設下的封印，那她到底是在趙謹體內封印了什麽？

宋知魚擡眸看向球體深處，隐隐約約似有一顆珠子懸浮其中。

她眉頭一皺，走上前，欲一探究竟。可當她靠近的瞬間，又被球體殘存的力量猛地擊中。她堪堪收回手，傾刻間，那力量又猛然襲向她的眉間。

她根本來不及躲閃，襲向眉間的那道靈力又跟完全沒出現過一樣，徹底消失了！

她摸了摸眉心的位置，古怪地盯着那球體瞅了一陣。

靠，什麽東西進她識海了？但是……她好像沒什麽事？

後面，她又試了下，發現這封印雖然很有可能是她設的，結果她竟然也碰不了！不過這封印已經被破壞的不成樣子了，還能有這般威力，可想而知，如若當年真是她設下的，估計花了不少心血。

她吸了口氣，也不打算再耗着了。

她當年設下這封印，想必肯定是趙謹體內有不能被外人得到的東西，竟然如此，她也就不糾結去解開封印了。剛好，将這封印修複好，穩住這邊的封印之力，這樣才好讓渡厄真人幫趙謹接好龍骨。

想通這件事後，她也就收了心思。瞬間，她眼底湛藍乍現，雙手翻飛間，做了當初那般古老的手勢。

一道陣圖顯現，四散的碎片震動，随後飛向球體，慢慢修複起來。

待到修複好後，球體散發的那抹藍光依舊照得她睜不開眼。她閉上雙眼，随着意識沉陷。

意識越來越沉，一種不太妙的預感浮上心頭。

不對勁，她好像越來越困了！

一瞬間，她變得沒有了感知，這個狀态持續了許久許久。她甚至有種她已經沉睡了上千年的感覺，周圍的一切好像在倒流！

她費力了許久，還是睜不開眼。

突然，她好像被什麽東西給勾住了，勾住的那側傳來極為強大的拉力，一瞬間把她沉寂的意識拉了回來。

“我好像釣到一條大魚！”

“快拉快拉！”

“撲騰！”

烈陽下，一條渾身通體亮藍的魚破水而出，濺起漫天水花，在陽光下流光溢彩。

“砰！”

魚被甩在岸邊，綠色的草葉直愣愣地立在它眼前。它瞪大魚眼，魚尾不停地拍打着地面。

“天吶！這魚怎麽是藍色的啊？”

作者有話說：

我也是卡上了，家人們，就是剛好寫到這一章了，沒想到剛好卡到了69章上卷正式完結哈哈！下章就是下卷了，一路走來不容易啊下章也是回憶篇（很重要的故事開端要開始喽～關于女主的記憶也要揭曉一部分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