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章 鲫魚乾 小湯圓看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3章 鲫魚乾 小湯圓看着
趙謹的整個後背凸起了很大一塊, 身體隐隐有膨脹的趨勢。
不好,再這樣下去,他會爆體而亡的!
林香香咬了咬牙, 費力将趙謹拖到一處光線稍亮的地帶, 将他側身放倒, 露出那片血肉模糊的脊背。随後,大喘一口氣, 雙手顫抖着從随身布袋裏摸出幾根銀針。
銀針攥在手中,幾次想要落針,卻又生生止住。
啊啊啊, 她真的錯了,以後一定跟着老頭子好好學醫,再也不插科打诨去看隔壁院的貌美小郎君了……
這一晃神之際,趙謹白淨的側臉上,已經爬上了奇怪的暗紅色紋路, 與此同時, 他的身體仍在加速膨脹,甚至隐約能聽到骨骼發出的細微碎裂聲。
來不及了。
林香香額頭冷汗涔涔,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只見她手腕一翻, 将銀針灌入一絲靈力, 同時嘴裏還不忘默念着各xue位名稱,為自己加油打氣。終于, 她深吸一口氣, 慢慢将針插入他頭頂的幾處要xue。
随着銀針落下,那攀爬的紋路緩緩停了下來,甚至隐隐退去了幾分。
她陡然洩出胸中一口濁氣,垂落雙臂, 指端簌簌不住輕顫。
接下來就是……
她的目光複雜地落在那凸起的背部上,緩緩從布袋裏抽出一把薄刃小刀,猶豫着正要落下。
“住手。”
一道靈力從洞口飛來,精準地攔住了那鋒利的刀片。林香香察覺到阻力,先是一怔,随即收了力氣,擡眸望向洞口走來的兩人。
“宋姑娘……”
宋知魚垂眸,目光落在枕靠在林香香膝上的趙謹身上。
林香香反應過來,連忙把手從趙謹身上移開,語速極快地解釋道:“宋姑娘,方才有一塊龍骨強行沒入了趙公子的體內。異物入體,與他經脈相沖,若不及時醫治,恐怕會爆體而亡!”
“當時情勢太急,我便想着能不能先将那塊龍骨剔除出來,無意冒犯趙公子……”她瞪着那雙水靈靈的鹿眼,直直地望着宋知魚。
“嗯,我知道。”
宋知魚打斷她,旋即輕嘆一聲,朝他們走來,蹲下身,目光在趙謹頭頂那幾根銀針上停了一瞬。
“醫者仁心,多虧了你及時救下他。”她微微勾了勾唇角,與林香香平視。
這是她第二次說“醫者仁心”這四個字了。
“沒,沒……”林香香一怔,垂下眼睑,連忙挪開膝蓋,動作利落地将趙謹塞進宋知魚懷裏。
宋知魚眨眨眼,還沒反應過來,懷裏便多了一個沉甸甸的少年。濃郁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她不自覺皺了皺眉,伸手輕輕探向他那血肉模糊的背部。
誰知,指尖還未觸及皮肉,一股陰冷的黑霧便從傷口處猛然湧出,像是活物一般纏向她的手指。
“小魚,小心。是煞氣!”玄夜一步上前,攥住了她的手腕,冷眼盯着那團黑霧。那黑霧像是遇見了什麽可怕的東西,快速縮回了趙謹體內,重新沒入血肉之中。
煞氣。
所以,趙謹便是在此處沾染上這兇煞之氣的。
“煞氣?”林香香驚呼一聲,這才看見殘留的黑霧尾跡,“這東西可不好治……”
兇煞之氣一旦入體,幾乎不可能根除,最好的辦法就是靠宿主自己的意志壓制。
可是意志這東西,誰說得準?就像哪怕強如玄夜,這次不就差點被它控制住了。
宋知魚嘴角拉平,眼底是一片幽深的冷意。她沉默了片刻,轉向林香香:“林姑娘,可否助我将他體內的暴動徹底穩住?”
林香香微微一愣:“宋姑娘的意思是……現在先不剔除龍骨?”
“嗯。”宋知魚點頭,“若你方才真的落刀,便會發現他的根骨早就被剔去過,如今體內接的……是一副死人骨。”
“什麽?”林香香錯愕地睜大了眼睛。
根骨沒了,那豈不是不能修煉?可趙謹方才分明才擊退了一條強大的龍族怨靈!但轉念一想,趙謹每次出手,似乎都靠的是符紙加持,的确從未見他動用過自身靈力。
宋知魚的聲音再次響起:“那死人骨本就不與他相合,龍骨融入後,強行讓死人骨錯位,欲取而代之。”
“如此,假如你真的進行到這一步,便不會剔除龍骨,而是選擇換骨。”
林香香聞言,愣愣地點了點頭:“這般情況下,确實應當如此。”
“但是,”宋知魚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地落在她身上,“林姑娘有幾分把握,能換掉死人骨,再接上這龍骨?”
“我……”林香香眼神慌了一瞬,低下頭,指尖絞着衣角,沒有說話。
宋知魚沒有再追問,又輕嘆一聲,擡手握住了趙謹的手腕。一抹溫潤的藍光自她掌心湧出,如溪流般緩緩滲入他的經脈,修補着被斷裂攪碎的脈絡。
“我知林姑娘善心,情急之下那樣做,才能保住他一條命。”她聲音低緩,“但現在有我在這裏。你助我先穩住他體內因那塊龍骨引起的暴動,等我們出去後,也許還會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說着,她将趙謹從懷中微微移開,扶着他盤腿坐正,雙臂撐住他的肩膀。
“你在前施針。”她轉向林香香,随後目光越過她肩頭,看向玄夜:“能為我們護法嗎?”
玄夜深深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側身靠住一旁的石壁。
“小魚,不要再傷了自己。”
這便是應下了。
此處的怨靈并未散盡,靈力是它們最貪婪垂涎的東西,稍有不慎便會被纏上。但玄夜這尊大佛立在這裏,那些藏在暗處的怨靈便再不敢冒頭。
宋知魚收回目光,雙手掐訣,藍光大盛。她凝神聚氣,掌心覆上趙謹的脊背,灼熱的靈力驅散着傷口上殘留的黑霧。
一聲聲凄厲的哀叫在強光中碎裂、消散。
見此,林香香深吸一口氣,也攥緊手中銀針,将針穩穩紮了下去。
玄夜靜靜望着這一幕。片刻後,他移開視線,目光幽深地落在洞xue中那尊巨大的龍架上。
他的祖父玄畟,早在數千年前那場天劫中便已徹底隕落,連同所有龍族同胞,神魂盡散,永生永世困于此地。
只有他,被保了下來。
眼前這具屍骸曾是他祖父的形體,可在這數千年怨靈的啃噬之下,早已淪為無數怨念的容器。
“小殿下,是您來了嗎?”
“小殿下,您可千萬不能忘了我族的偉業啊!”
“小殿下,快救我們出去……”
陰暗的角落裏,無數半透明的龍爪從縫隙中探出,攀上他的腳踝、膝頭,像是要将他拖下永黑的深淵。
玄夜眉心緊蹙,猛地睜眼,森然的威壓無聲散開,那些怨靈像是被燙傷一般瘋狂退去,尖叫聲此起彼伏。
“玄夜,你忘了當年族長費了多大力氣才保下你的嗎?”
“啊啊啊——玄夜,你這個叛徒——”
“妄為族長一片良苦用心——”
……
聲音漸漸消散。玄夜攥緊雙拳,生生壓住體內再次翻湧的兇煞之氣。
他沒有忘。他怎麽會忘。
“保下你?”
一句話讓玄夜驀然回神。他偏頭看去,宋知魚不知何時已扶着趙謹站了起來,正若有所思地望着他。
她聽到了?
“我聽到了。”她挑眉,直言不諱,“那怨靈的聲音又大又難聽的,不想聽到都難。”
林香香聽得一臉迷惑,不過一聽到“怨靈”二字,便立馬打起精神,警惕地環顧了一圈,又悄悄往宋知魚身邊挪了兩步。
玄夜垂眸不語。
宋知魚見此,也沒有再追問。玄夜似乎瞞着她很多事。不過,也有可能沒有瞞,而是因為她沒有那些記憶……
随便插一句,肩上扛着的人實在有些沉!小湯圓看着挺精瘦的,沒想到竟然這麽重!
“外面的白霧應該散得差不多了。”她淡淡開口,“我們先離開這裏。”
散了?這就散了?
林香香滿眼困惑。而等她們走到洞口時,她才發現那些詭異的白霧果真已經消退,天邊甚至透出薄暮的微光。
他們竟被困在滄瀾谷整整一天了。
宋知魚心裏門清,這迷瘴之所以這般詭異,根源在于此處的怨靈。眼下最大的怨靈被趙謹暫時擊退,迷瘴自然也就散了。
更何況,趙謹已得到了龍骨,該走的劇情已然走完,那層無形的限制自然也跟着松動。
回去的路遠比來時順遂。
毒荊棘少了大半,連纏腳的藤蔓都稀疏了許多。到了崖底,宋知魚摸了摸趙謹腰側,摸出一枚信號彈,向上一放。
很快,上面便放下了繩索,宋知魚拉住後扯了扯,示意上面的人不用放了。
這是臨走時宋知魚讓趙謹吩咐李叔準備的。車上本備着繩索,但崖壁深不見底,即便将幾根繩索接起來也不夠長。李叔他們便尋了堅韌的枝條,與繩索編在一處,這才湊出一條堪堪夠用的長繩。
這崖底實在太深,但宋知魚和玄夜若施法飛上去倒也不難,可林香香在場,妖族的身份不便暴露,靈力只能壓着點用。有了這條繩索,上下便省力許多。
待他們終于攀上崖頂,天色已徹底暗沉。
一直候在上面的李叔迎上來,看清趙謹昏迷不醒的模樣,險些也跟着昏過去。宋知魚寬慰了一陣,才安撫住李叔這老人家破碎的小心髒。
四周的迷霧都散了,後方的路已經看得清楚。
“李叔,去妄城。”
這夜,他們沒再做停留,連夜啓程趕路。好在後路終于順暢,他們很快就出了滄瀾谷。
又過了兩日,他們接連過了幾座城池,終于下一個城池便是妄城,這座南境最大最繁華的中心城池。
這期間,宋知魚一直以靈力吊着趙謹,林香香也不挺地給他施針,才勉強壓住他體內那股異常的暴動。
夜晚,宋知魚又為他輸完一波靈力,将他側放在車榻上。
窗外的燭火輕晃,映着他蒼白如紙的面容。她靜靜地看了他片刻,忍不住伸手撫上他的眉眼,指腹沿着那微蹙的眉峰緩緩滑過。
林香香本是準備進來換針的,拉開簾子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愣住了。
宋知魚察覺到動靜,平靜地收回手,面上是一貫從容的神色。
實際上是……呃,怪尴尬的。穩住!
空氣裏安靜了一瞬。
林香香輕咳一聲,欲言又止。
“林姑娘有話說?”宋知魚給了她一個臺階。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