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1章 講理咪 差點把她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1章 講理咪 差點把她新
白嫣聞言, 身子微微一僵。窗外透進來的光落在她素白的衣袍上,仿若鍍了一層霜雪。良久,她笑了, 霜雪盡作春水。
“這是我的命數, 亦是我的大道。”她淺笑道, 眸底并無悲涼,透着的是一股堅定。
宋知魚盯着她的面容, 想要從中找到一絲白嫣只是在說違心話的證據,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到。她落寞地垂下眼睑——是啊,她早該知道的, 白嫣素來如此。
大慈與一切衆生樂,大悲拔一切衆生苦。這是她所行之道,是她所求之果。
宋知魚不懂,這般仁善的白嫣,怎麽會被判定為世界bug?bug不都該是有害之物麽?她根本不信白嫣會對這個世界造成危害, 即使是她的孩子, 也不該是書中所寫那般心性邪惡、殺戮無數。
既然不是白嫣的問題,那便是這個世界本身存在問題!她心念微動, 恍若從一團亂麻中捉住了那根線頭, 一層層抽絲剝繭。
耳畔, 白嫣溫柔的聲音再次響起:“阿魚又怎知,我不願成為那萬妖之王呢?”她唇角的弧度又揚起了幾分, 似是真的開心。
是麽?
可是當年, 永夜海邊,夜色圓月下,貌美的女子明明低頭對着剛化形的懵懂小魚妖笑着說的是——
“惟願日後能做一名無事散修,與阿魚, 再帶着萬叔,一起游盡山川河海,看盡世間繁華。等累了,我們就在一處停留下來,開個小食肆,每日炖阿魚最喜歡喝的雜魚湯,和街坊鄰居聊聊家長裏短,與來往顧客談談坊間奇聞。”
長久的沉默後,宋知魚目光驟然一凝,眉目間帶着一股子的堅定。她開口,嗓音間的沙啞漸漸褪去,擲地有聲:“若這是尊者選的路,那也亦是阿魚該走的路。”
“阿魚會一直陪着尊者,助尊者——榮登帝位。”她堅定得近乎固執。
白嫣合該是被衆妖尊崇的王。而在這條路上,那些虎視眈眈的豺狼虎豹,那些意圖不軌的謀逆之子,都将由她來一一處理掉。
自那日後,白嫣回了萬幽山,而宋知魚留在了永夜海養傷。
也不知是否是那日她話中之意太過明顯,白嫣增派了不少護衛守衛在四處。明着是保護她,實則是防止她再出去做什麽驚天動地的事。
不過這段時日,她的确也做不了什麽,身子虧空得厲害,現下就跟才化形的小妖一樣脆皮。于是,她便如白嫣所願,安分守己地在院子裏待着,加快修複體內因禁術帶來的損傷。
至于玄夜,宋知魚把他放了出來——準确來說,是白嫣放出來的。
白嫣走之前,專程去拜訪了一下玄夜。
宋知魚并不知道他們之間談了什麽,因為當她準備去旁聽的時候,立馬就被白嫣一道結界給擋在了屋外……
暢談完後,白嫣打開門,無奈地盯着趴在門上還沒收回手的她,只道了句“好好養傷”便走了。
于是,宋知魚只能左右盯着玄夜打量,發現這厮真是個面癱,臉上一點變化也無。頂着這麽一張俊朗的臉,跟死人一樣散發着冰氣,真是白瞎了。
哦,甚至看她的眼神也跟看死人一樣。
兩兩相望,唯餘殺氣。
但是,玄夜似乎忍耐着什麽,終究沒有對她動手。他猛地一轉身,“砰”地一下關上了門,然後……就這樣心安理得地在這裏住下了!
宋知魚:“……”
嘻嘻,真是想掐死他呢。
現下,她已決定全力輔佐白嫣一統妖族,既然如此,那玄夜便沒什麽作用了。真是白白浪費她一頓精力,差點一命嗚呼才死命把這條龍從海底拉上來……
不過,在這件事上,她的确是過錯方。畢竟若不是她想利用玄夜,人家好好在海底韬光養晦,也不至于腦門被捅了個血洞,體內還留下了一堆傷。
宋知魚雖然在外名聲是不講理的萬幽小霸王,但大多都是杜撰!正常情況下,她還是很講理的。而且……如今她還恢複了現實世界的記憶,在那個時空的道德熏陶下,她如今是當真有些過意不去了。
為此,她還特意把近幾日正在鑽研的大補藥丸拿去給玄夜道歉。她先是禮貌地敲了敲門,過了很久,門開了,她堆起笑臉還沒遞出去,門又“砰”地一聲關了。
門風大的,差點把她新挽的發髻都給吹亂了!
可惡。
宋知魚磨了磨牙,忍住再和他打一架的沖動,重重地又拍了幾下門。良久,門內的龍終于煩不勝煩,蹙着眉頭開門,兇狠地看着她:“何事?”
宋知魚拍門的手停在半空,尴尬地收回,随後一只手拿出一個藥瓶遞過去,正了正神色,扯開嘴角道:“抱歉,之前是晚輩的過失,冒犯了龍前輩。這是晚輩所煉的丹藥,對修複體內虧空靈力大有裨益。晚輩贈予前輩,以此道歉。”
話落,她遞過去的丹藥便那樣僵在半空。
玄夜冷冷地看着她,明明沒什麽情緒的面容,硬是被宋知魚讀出了一絲嘲諷:“不必。”說着又要關門,宋知魚眼疾手快攔住他,把藥塞到他手中。
“好了,我給了,反正我道歉了,愛吃不吃。”說完,她便閃身跑遠。
玄夜愣住,眉頭皺得更深,目光追向那跑遠的身影。小姑娘今日穿着花枝招展的粉紅衣裙,層層疊疊的,跑起來像只小兔子,活蹦亂跳。
真是……他這輩子見過最沒禮數的妖!
一想到自己差點栽到這魚妖手裏,他又氣急般垂眸,欲将手裏的藥瓶丢出去。可那只手卻遲遲沒有動作,他深深地盯了半響,然後打開瓶塞嗅了嗅,并無異常。
他眸光幽深,鬼使神差地吃了下去。
這丹藥果然不凡,才吃下去沒多久,便有源源不斷的靈力輸送至體內妖丹,修複着虧空的內息。他運轉一周天,眉頭松了一瞬,又猛地一凝。他面若冰霜的臉立刻浮上一抹漲紅,然後他快速奔向了……茅房。啊啊啊,他要殺了這只魚妖!
日頭漸沉。
宋知魚尴尬地立在一側,看着一手支着額頭、一手放在桌上握拳的玄夜。他面色蒼白,有點微微死感,大抵是因為竄稀竄了一下午……
“哈哈。”罪魁禍首尴尬一笑,試圖打破這詭異的氛圍,“抱歉,這丹藥我不小心加的料猛了些……”
話還沒說完,一道冰冷的視線射向她,她連忙噤聲。玄夜像是忍耐到了極點,才冒出一個“你”字,面上便驟然一變,快速起身,憤恨地盯了她一眼,又急忙奔向了茅房。
宋知魚眼角抽了一抽。
看來下次得再放多點料!
這日之後,宋知魚像是發現了新世界的大門,開始求着玄夜試她新練的丹藥。
以往她在煉丹藥一事上倒沒有特別用功,如今閑下來了,恰好也需要丹藥來恢複修為,再加上現實世界裏那些不美好的記憶作祟,她如今對煉丹一事格外上心。偶爾也會收刮一些醫修的書來看,不過大都是一知半解。與醫術上進步不大,但她在煉丹上卻格外有天賦——就是每次的用料都把控不到位。
還好有了玄夜,為她成為煉丹大能的路上添磚加瓦!
她每每給玄夜丹藥時,也是好聲好氣地跟他打交道,說着這可都是上好的藥材,肯定不會毒死他的,等日後她成了,定少不了他的好處!但這條龍每每聽了,都是用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盯着她,她有些摸不清他幾個意思。
不過好在,每當她一溜煙跑遠時,這條龍都會把藥給吃了?
日複一日,她技術日益精進,而玄夜除了偶爾會竄稀、嗜睡、起疹子之外,修為也是蹭蹭地往上漲了。
日子雞飛狗跳地過着,等宋知魚恢複得差不多的時候,白嫣那邊的進展也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白嫣登位幾乎是勢在必得,但遇到一群礙事的跳梁小醜也是意料之中。最先反的便是五族之首蒼州虎族。
他們這些老牌家族早就看不慣萬幽狐族這個後起之秀,如今狐族更是異想天開要一統妖族,他們如何能忍?而這虎族族長本就一向行事魯莽,又被跟着他的小弟鳥族族長遞了一耳朵讒言,便立即向萬幽狐族宣戰。
這個消息還是來看望她的柳吟帶給她的。
才開春,天氣暖和了不少。永夜海旁的桃樹開得正好,繁花滿枝,落英缤紛。樹下圍坐着兩男兩女。
柳吟小酌了一杯面前的清茶,視線先瞅了一眼身旁正在和糕點奮戰的宋知魚,又不動聲色地瞟向坐在她們對面的黑衣男子,再挪回宋知魚身上。
沒想到,還真讓這小魚妖給請到龍族了……
對面,玄夜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着耳畔在他看來十分吵鬧的魏餘。他目光卻沉沉地一直盯着宋知魚看,見她已經快吃完一盤糕點了,眉頭忍不住蹙起,有些好奇——她不是才吃完兩籠肉包子和一碗粥的麽?
魚肚子這麽能吃?
宋知魚自然不知他心中所想,眉開眼笑地又咬了口糕點。嗯,好吃!雖然沒有尊者做的可口,但也是十分美味了!
突然,柳吟湊到她耳邊,低聲問道:“小魚,你現在是打算留着這條龍?”
宋知魚一頓,咽了咽口中的點心。
嗯?此話何意?
察覺到宋知魚的不解,柳吟又補充道:“你現在不是打算全力扶持白族長了嗎?那這條龍不就沒用了,怎麽還在你這裏待着?”
“哦。”宋知魚意味深長道,“他不是我留的,貌似是尊者留的。”
“而且……他這個妖挺好的。”
嗯,沒錯,通過這段時間玄夜不辭辛勞地為她試藥,宋知魚還是頗為感動的,遂決定暫時原諒他之前把她的劍搞碎的事,與他單方面握手言和了!
為什麽是單方面?
當然是因為玄夜每天跟個冰渣子一樣,一見到她,眼神更是恨不得生吞活剝了她!她想講個和都講不了,可怕得嘞。
“小吟,你們在說什麽?”魏餘突然出聲,古怪地盯着快挨在一起的兩個腦袋。
柳吟被這一聲吓了一跳,直起身來,冷豔地瞪了他一眼:“我和我們家小魚之間的悄悄話,你來攪什麽亂?”
聞言,魏餘一激靈,連忙讨好一笑,擡起茶壺又給她斟茶。他岔開話題:“對了,還好小吟你帶我來了,我和玄兄真是一見如故啊!”說完,他哥倆好地一把搭上身側玄夜的肩膀,完全沒注意他搭上的玄夜面色沉了好幾個度。
宋知魚倒是一眼察覺出來了。她對上玄夜,沖着他眨眨眼,使眼色讓他不要沖動。這側,玄夜冷冷地看着她眼抽來抽去的樣子,磨了磨後槽牙,一頭撇開,終究沒有把魏餘怎麽樣。
反觀魏餘,完全不知道自己躲過了一場毒打,還一臉傻樂地跟着玄夜搭話。
宋知魚眼角一抽,将頭湊向柳吟:“這狼族少主腦子不太好?”
柳吟抿了抿嘴,壓低聲音嫌棄道:“他啊——從小聽他那位老父親灌輸龍族過去多麽輝煌的故事,現下親眼見到,我看是……快激動瘋了。”
好吧,原來是見到偶像了。
宋知魚輕咳了一聲,準備說正事。她袖子一拂,桌上的茶壺便消失不見,轉而一副牛皮紙浮現出來,上面赫然繪制着妖界各個板塊。
她手指指向位于板塊最北端的蒼州,意味深長道:“蒼州虎族一脈,素來以莽聞名,這既是他們的優勢,同時也是他們致命的弱點。”
作者有話說:
注:1、大慈與一切衆生樂,大悲拔一切衆生苦。該句出自《大智度論》。2、兩兩相望,唯餘殺氣。該句改自電視劇《如懿傳》,原句是“兩兩相望,唯餘失望”。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