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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貌美貓 小魚聽不懂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0章 貌美貓 小魚聽不懂




這句話很快引起了周圍漁民的注意, 他們紛紛圍攏過來,目光灼灼地盯着草地上這條通體亮藍的怪魚。




此魚與他們平生所見皆不相同,通身亮藍如深海凝玉, 尾鳍卻比尋常魚身長了一倍有餘, 魚鳍邊緣甚至隐隐泛着銀光!




“這……”




“這是何物啊?”




“你莫不是釣了只妖怪上來喲!”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句, 衆人聞言齊齊後退,憂心忡忡地盯着地上那條魚。




“這是妖啊?”




“不曉得, 老子釣了這麽多年魚,還真沒見過這般模樣的!”




“快莫說了,那魚不動了!”





方才還在奮力擺尾的大藍魚忽然僵住, 魚眼一翻,像是昏死了過去。




無人敢動。




最終,最初釣上此魚的那人被推了出來。他顫顫巍巍地拾起一旁的枯枝,輕輕戳了戳魚身。




“啊!”




才碰了一下,他便怪叫一聲, 将樹枝遠遠丢開。衆人也跟着一哄而散, 四下奔逃。等回過神來,才發現那條魚紋絲未動, 仍靜靜地躺在草地上。




“一條魚便把你們吓成這樣!”漁民中有個大壯終于醒悟過來, 跳出來罵道。




“你沒被吓到?說什麽風涼話!”




“就是就是!”




“瞎裝什麽!”




……




平日裏與他不睦的幾人立刻吵作一團, 衆人慌忙去勸架,一時竟将那怪魚抛在了腦後。




藍魚裝死了半天, 見這群人連碰都不敢碰它, 便把翻過去的白眼又悄悄轉回來,魚眼珠滴溜溜地轉着,盤算着怎麽溜回水裏。若是此時有人瞧見它這副模樣,怕是真要把“妖怪”的名頭坐實了。




它慢慢蠕動着, 一點一點往河邊挪。




忽然,眼前覆下一片灰影。




這身布料瞧着極有質感,一看便知來人身份不凡。它還未來得及擡頭細看,便被一只手穩穩地拎了起來。




失重感驟然襲來,它瞪大雙眼望着天,整條魚已經懸在半空。




片刻後,它被丢進了一只魚簍裏,擠在形形色色的魚群之中,四周彌漫着濃重的魚腥味。




“今日也是叫老朽釣到條大魚喽。”外間傳來一道還算年輕的聲音,卻自稱“老朽”,着實古怪。




背簍搖搖晃晃地開始移動。一路颠簸,時而上下起伏,像是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噗——噗——”




突然,背簍變得平緩。一聲高過一聲的拍打聲傳來,空氣裏漸漸浮起一絲鹹濕的氣息。




是海水!




沒過多久,一陣眩暈後,它被倒進了一方池水中。嗆了幾口水,魚尾難耐地擺了擺。




“萬叔,今日又去釣魚了?收獲如何?”一道清越的聲音響起,如同圓潤的珍珠落入玉盤,泠泠動聽。




它探出魚腦袋,入目的是一位絕世佳人。




眉似遠山含黛,目若秋水橫波,顧盼間光華流轉,仿佛天地間的靈秀都凝在了她一人身上。




她垂眸看向池中游弋的魚兒,唇角微彎,淺笑盈盈。




那一刻,藍魚渾身輕輕一顫。




它忽然懂了書上所寫的“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是何等絕色了。




“這條魚好生不同。”她朱唇輕啓。




“哈哈哈,老朽便知道姑娘會喜歡這條小藍魚的。”




那被喚作萬叔的人大笑着走近,它這才看清這灰衣男子的樣貌。




他約莫而立之年,面容平平無奇,脊背卻挺得筆直,灰袍料子極好,還握着一把羽毛扇,配上那副高深莫測的神情,賊像……喜歡到處忽悠人的算命先生。




佳人輕笑:“我瞧着這魚與我有幾分緣分,便觍着臉向您讨了,您看如何?”




“老朽本就是獻給姑娘的。”那男子意味深長地回道。




于是,小藍魚便被打撈上來,住進了專門的魚缸,終于不必再與那群腥臭的魚擠在一處了!




接下來的日子,它成了這座庭院裏最受寵的小寵魚。每日吃了睡,睡了吐泡泡,吐完泡泡又吃,整條魚圓潤了一圈。




那位美人姐姐每每路過,總要駐足彎腰,用指腹輕輕蹭過它的魚頭,眉眼彎彎道:“又長大了一圈呢。”




此時,它便會歡快地用滑溜溜的魚頭去觸碰她的指尖。




日子久了,它慢慢知道了這位美人姐姐姓白,單名一個嫣字。那個灰袍的喚作樹萬,對白嫣極為恭敬,可瞧着又不似尋常主仆。而他們所在的地方,叫永夜海,位于萬幽山群山之下,似乎是人與妖的交界之地。




哦,對了!還有那個樹萬,還真是個算命的!




它偶爾會探出頭來,便常見他盤膝而坐,将銅錢抛來抛去,口中念念有詞,整個人神神叨叨的,就連出門前都要擲幾片樹葉蔔一卦!




它無聊地暗自腹诽,這家夥若再扛一杆幡,便能出門擺攤了。




時日緩慢而悠長,又仿佛一眨眼便過了許多春秋。




它數不清在魚缸裏看過多少個白天黑夜,也記不得庭院裏的花開了幾回、謝了幾回。




有時候它會忽然冒出個念頭——它真的只是一條魚嗎?




它有自己的思緒,有自己的喜怒,與尋常魚蝦截然不同。可當它細想,卻發現自己也記不清做魚以前的事了。




隐約間,它好像記得自己被水嗆過。那水将它徹底淹沒,就在快要窒息時,它“撲騰”一下被拉出水面,又“砰”地摔在草地上。




可它是一條魚啊,魚怎麽會被水嗆死呢?




它像是找到了新的樂趣,日日這樣琢磨着自己的來歷。想着想着,它又長大了一圈。原本可以來去自如的魚缸,如今已經快裝不下它了。而且腹部總是熱熱的,像有什麽無形的東西在彙聚,身體也在不斷膨脹,連魚尾都開始分裂。




完蛋,莫不是它真的吃太多,要做魚界第一個撐死的魚?




直到有一天,白嫣見它胖乎乎的魚頭,笑得花枝亂顫,然後費力地将魚缸搬了起來。它就這樣一路晃晃蕩蕩,被帶到了一處仙氣氤氲的湯池邊。




“嘩啦——”




它躍進池中,溫潤的靈力點點滲入周身,每一片鱗都舒展開來,前所未有的暢快。它情不自禁地伸了伸魚腰。




“太舒服啦!”一道清亮的聲音帶着歡快響起,尾音還拖得懶洋洋的。




她一怔。




低頭,是墨發如瀑,披散在肩後,漫過白玉般的肩頭。她僵硬地擡起手,拂過池面上氤氲的白霧。




那手纖細瑩白,五根手指清清楚楚,是人的手。




她瞪大雙眼,攤開手指,又握緊。




“我……我變成人了!”她驚呼出聲。




“嗯。”岸上傳來一聲輕笑。




“恭喜啊,阿魚,你終于化形了。”




她回頭,望向岸邊正含笑望着她的女子。




池中白霧缭繞,如輕紗半掩,将白嫣籠在朦胧之中。本就美得驚心動魄的女子,此刻更添了幾分出塵之氣。




她眉目間是悲憫,是慈悲,是歷經世事後的溫柔與通透,仿佛人間所有苦厄到了她面前都會自行消解,仿佛萬千生靈都能在她垂眸間得到庇護。




她站在那裏,便如同菩薩低眉,渡盡蒼生。




—




白嫣為她備好了一套衣裳。




她摸索着穿好,從簾後走出,胸前幾個盤扣歪歪扭扭地扣錯了位,衣襟也斜斜地搭着,瞧着頗有幾分滑稽。




白嫣見她這副模樣,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緩步上前,纖長的手指為她重新一一扣好。




“……謝謝。”她木然地吐出一句,臉上卻悄悄爬上一抹紅暈。




“無事。”白嫣柔聲道,“你才化形,不會穿人族衣物也是尋常。”




扣好後,白嫣退後半步,上下端詳着她,眼底滿是欣慰。




“當初萬叔将你帶回來時,我便察覺你我有緣。”她頓了頓,“本只想着養着試試,不想你果真開了靈智,還化了人形。”




嗯?




小魚聽不懂,小魚很困惑。




白嫣看出她眼底的茫然,緩緩解釋道:“你現在已是能夠修煉的小魚了。”




修煉?那是何物?




接下來的日子,她終于知道了修煉是什麽。




她也跟着白嫣知曉了許多東西,比如這世間分人妖二族,生靈分雌雄男女,而修煉便是讓自己變得強大,強大到足以庇護更多弱小的生靈。




保護弱小的生靈,聽着便很是了不起耶!




一時熱血的她,便這樣跟着白嫣日夜打坐,踏上了修煉之路。




某一日,白嫣問她該喚她什麽。




她想了許久,總覺得自己是有名字的,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只隐約知道那個名字裏該有一個“魚”字。




“尊者一慣喚我阿魚,那往後也這樣喚我吧。”她笑了笑。




白嫣沉吟片刻:“阿魚,也好,我本也喚習慣了。”




白嫣有時也會嗔怪她,讓她不必稱她為“尊者”,可她始終固執地這般喚着。




在她心裏,白嫣是她最敬重的長者。她教她修煉之道,教她處世之理,教她立身之本。她也看着白嫣一步步行走在自己所信奉的道上,憐愛衆生,澤被蒼生。




有段時間,她迷上了話本子。




每當讀到話本子裏那些人族信仰的神仙,那些被傳頌的菩薩,讀着讀着便想,白嫣便如同那神話中的神女降世,如同那佛經裏的菩薩臨凡,心懷悲憫,渡盡世人苦難。




她很喜歡當下的一切。




除了那個算命的偶爾會來搶白嫣為她做的點心之外,一切都很圓滿。




直到,白嫣帶她回了妖族。




作者有話說:




注:1、眉似遠山含黛,目若秋水橫波,顧盼間光華流轉,前兩句源自宋代詞人王觀的《蔔算子·送鮑浩然之浙東》中的名句“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此句前文也有用過。後一句是化用顧盼生輝這個詞的。2、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出自唐代詩人白居易的《長恨歌》。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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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魚也要和男主共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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