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章 熘魚塊 他生來便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1章 熘魚塊 他生來便是
聞言, 落在身後的趙謹眼底一沉。宋知魚不經意間用餘光掃了他一眼,很快便将視線移到那尊佛像上。
殿內燭火搖曳,陰冷彌漫。那金身佛像映着幽光, 慈悲的表面下, 卻是一張令人毛骨悚然的惡鬼面孔。
月如意的聲音幽幽響起:“你們可知, 南境諸方各自為政,其中有兩派勢力最為勢大, 就連朝廷也難以撼動。”
宋知魚沒有打斷她。四周一時無人說話,只有燭芯偶爾爆開一聲輕響,“啪”的一下, 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南境有兩大勢力盤根于此。其一,是紮根在南境最大最繁華的城池——妄城的栖雲山莊。此山莊以醫、器、符三道聞名天下,南境衆多人族修士皆仰仗其庇護,其弟子更是遍布四海。說來,這栖雲山莊還有皇室背書, 如今的莊主便是二皇子趙議的舅舅, 人皇的小舅子。
其二,便是這玄根聖庭。它的标志, 也就是眼前這尊穩坐蓮臺的佛像。與栖雲山莊不同, 玄根聖庭沒有固定的據點, 更準确地說,其聚點極為隐秘, 外界至今無人知曉。但其教徒卻數不勝數, 甚至連妖族都有所滲透。
“玄根聖庭素來宣揚神佛之說,告誡底下教徒,要信仰神佛、忘卻世間疾苦,最終再将自身獻祭給神佛, 便能獲得無上神力,以及——超脫凡俗的永生。”月如意眼底映出那金身的冷光,語調帶着諷刺。
宋知魚眉梢輕挑,唇角一勾:“果然是個邪教。”
月如意苦笑着搖了搖頭:“宋姑娘覺得是邪教,可在那些走投無路的人眼中,那是唯一的希望。人若是連活路都沒有了,哪還管得了什麽正邪?”
宋知魚沒接話,只問:“這玄根聖庭,是什麽時候冒出來的?”
月如意略一思考,随後搖了搖頭:“不知。不過,我知道它的時候,是在十幾年前。”
“它借了民間鬼神之說的東風,迅速壯大。人皇也曾派人圍剿,可每每落空,反而損失慘重。短短數年,這個組織便已發展到如此恐怖的地步。其背後的掌權者被教徒奉為聖主,可……至今無人知曉聖主是誰。”
宋知魚垂下眼睫,思緒飄遠。
看過全書的她,對這玄根聖庭的了解其實遠比月如意多得多。這東西,說是男主未來登上帝位的最大底牌也不為過。而這玄根聖庭的聖主,現下倒不是男主。說起來,現在的聖主是男主的親祖父,人皇名義上的皇叔、真正意義上的生父——趙連城,當年的寧王殿下。
這趙連城也算個人物。論起全書反派,原主算明面上的,趙連城算暗地裏的。作為趙守真的親生父親,他哄騙自己皇兄的後宮妃子,生下了趙守真。又暗中與妖族靈樹一族勾結,掌控整個南境大局,一邊還把控着自己的好兒子趙守真,準備将他推上皇位,變成自己的傀儡皇帝。
奈何,中途趙守真覺醒了。翅膀硬了的趙守真反手揭穿趙連城的陰謀詭計,将他殺得片甲不留。不過最後還是被他逃走了。
跑走的趙連城不甘心,順道還順走了才出生不久的趙謹。才失去母親的趙謹,什麽都不懂,還是個新號,就被當作“趙守真二號”培養了。
趙謹在趙連城手下被“栽培”到六歲時,人皇再次派人圍剿了玄根聖庭。這一次,趙連城特意放出消息,讓趙守真知道他也現身了。為了抓住他,趙守真竟親自領兵南下。
也是這一次,趙連城被重傷,而人族六皇子趙謹被人皇帶回了宮中。
生性多疑的人皇,自然不會認為被趙連城培養多年的趙謹是什麽好種,處處防備着他。人皇的猜測也沒錯,趙連城本就是故意放了趙謹,讓這顆定時炸彈回到錦城皇宮,為的就是讓趙謹走上趙守真的老路,再來一次當年的計劃。
至于趙謹怎麽想,誰又會在意?他生來便是棋子。可誰又會想到,這顆棋子最後被選中成了主角。當執棋之人意識到,自己正被棋子牽着鼻子走時,再想阻止,已然為時已晚。
趙謹這些年,便是一步步扮豬吃老虎,慢慢瓦解玄根聖庭的勢力,最後成功蠶食掉趙連城的所有勢力。後來在他的有意改革下,玄根聖庭這個邪教也是徹底改梁換柱,竟真成了民間威望極重的好組織。
現下的劇情,應是趙謹發覺南境內部勢力有所變動。不論原書還是現下,他選擇回南境,既有尋找恢複根骨之法的心思,也有重新整頓南境勢力的打算。
宋知魚想到這裏,目光不自覺地又掃了一眼趙謹。他垂着眼,不知在想什麽,燭火在他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輪廓。
“你果然是他們的人。”玄夜的聲音極冷,将宋知魚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看向玄夜,他俊臉上的厭惡不加掩飾,甚至帶着一絲罕見的殺意。那殺意不是對月如意的,而是對那個名字——玄根聖庭。
忘了說,這玄根聖庭與妖族也是頗有淵源。如今聖庭的另一位掌權者,便是妖族靈樹族族長樹大。當年,靈樹一族,與趙連城相互勾結,沒少做害前妖尊的事。原主上位之際,靈樹族發動叛亂,蠱惑萬幽狐族放人族進入妖族境內。得虧原主厲害,不然還不知道會死傷多少妖族子民。後來靈樹族叛逃,又與一同逃亡的趙連城看對眼了,雙方逃回了南境老窩,重新操持這玄根聖庭。
現下,宋知魚大概猜到了,月如意講的故事中的那個樹真人,或許就是靈樹族的樹妖。
她的目光落向玄夜:“所以,你不是跟着那小女孩進來的。”
玄夜對上她的視線,眉眼間的冷意散了幾分,沉默幾秒後,微微點頭。
宋知魚眼眸一眯,畢竟涉及妖族內部,有些事,還是等私下再問。
一側,月如意像是做了好一陣心理建設,胸口起伏了幾下,終于開口:“我曾經也是獻祭給玄根聖庭的童女。”
真正的事實,與她之前說的相差無幾。唯一的不同是,她的父母也是聖庭的教徒。為了救家中病重的弟弟,她被當作祭品獻給了所謂的神佛。
她逃了出來,最後還是被拐賣到了青樓。後面的故事差不多,直到她遇見了萬清如。
月如意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回憶起一段很久遠很久遠的往事。
當時,鸨母讓她外出送一件給花魁定制的紗裙,價值連城。小小的月如意知道其中的貴重,所以走得極慢,極其小心。可她還是被當時在街上騎馬瘋奔的沈安給撞翻在地。
她跌坐在地上,本就破舊的衣服摔破了好幾處,膝蓋和手肘都滲出了血。
前方,包裹紗裙的布散開了,那件上好的紅色紗裙沾染了地上肮髒的泥土,泥水滲進綢緞裏,暈開一大片暗色的污漬。
她大腦一片空白。顧不得渾身的疼痛,雙手撐着粗糙的地面,十指磨破了皮,急急忙忙爬過去,顫顫巍巍地将布包起來,死死抱在懷裏。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為什麽……為什麽上天總是這般對她?她已經很努力地想要活下來了。
她腦子裏瘋狂地想着回去後會是什麽下場,被打死,還是被餓死,或者又是各種酷刑等着她。想到這裏,她的身子開始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而那騎馬的沈安,卻一臉不高興地從馬上下來。小時候的沈安就已經被養得極好,白白胖胖,一整個養尊處優的小霸王。他氣極地上前,擡起腳狠狠踹了她一腳。
“你眼睛瞎了?沒看見小爺在騎馬,還往小爺跟前湊!”
月如意被踹倒在地,手中還死死抱着紗裙。她發育不良的頭發淩亂不堪,發絲混着泥土黏膩地貼在臉上。她轉過頭,惡狠狠地盯着沈安,眼底滿是血絲,活像一個從地府爬出來索命的女鬼。
沈安被吓了一跳,畢竟還是個孩子,一下躲到了家丁後面,臉色發白。
“這……這臭乞丐,竟然敢這樣對本少爺!你們給我把她抓起來!”
他指使家丁上前捆人。家丁不敢忤逆這小霸王,連忙圍了上來,一個個面露兇光。
月如意将懷中的包裹抱得更緊了。她已經做好了準備,等他們碰到她,她就撲上去咬死這群人。她的指甲深深嵌進肉裏,卻感覺不到疼。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如仙人般的女子降臨,攔住了這群有恃無恐的人。她穿着一身素淨的衣裳,眉目溫婉,聲音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月如意聽見那群人語氣中帶着恭敬,喚她:“萬姑娘。”
就連那小霸王見了她也不說話,只氣鼓鼓地瞪了她一眼,帶着家丁揚長而去。
後來,她幫她擺平了鸨母,她沒有受罰,甚至生活也變得好了起來。月如意也有了這世間對她最好最好的姐姐。
她叫萬清如。
“可是最後,我害了她。”月如意哽咽着說出這句話,淚水終于從眼眶滾落,順着臉頰滑下,滴在她嫣紅的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宋知魚靜默地聽她講完,看着她眼底的淚花,摸了摸身上,沒有找到帕子。她拽了拽身旁的趙謹。
趙謹一直在沉思,被拽得兩眼發愣,茫然地擡起頭。随即,“撕拉”一聲。方才才被撕開的衣擺,現下又被撕了個口子。
宋知魚将那塊布料在手裏墊了兩下,卷了幾圈,遞過去給月如意。
“擦擦吧。”
月如意顯然也被那聲“撕拉”驚到了,愣愣地接過那塊上好的布料做成的簡易帕子。
“……謝謝。”
趙謹太陽xue一抽一抽的,想要生氣。宋知魚盯了他一眼,他瞬間安靜下來,抿着唇,眼底泛着水光,一臉受傷的模樣。
宋知魚撇開視線,不去看他那副委屈相,只問月如意:“為什麽說你害了萬清如?”
作者有話說:
嘿嘿,本作者寫了六千字的,不過好像明天要上夾子,本來就是倒V,那我還是壓點字數吧,但是不想斷日更,就只更一章了。雖然明天要出去拍東西,但是我拼死也會摸魚寫完的!不過更新是23點30分之後哦,哈哈哈。我來認罪了,工作太忙了,碼不完三章字數了,又要被黑榜了,今晚應該只更5000字左右。我再修修補補一下。第一次上夾子,自己給自己祈福,希望有個好的收成吧!(好吧,祈福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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