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4章 敏感貓 她現在還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4章 敏感貓 她現在還是
宋知魚目光一頓。
鳥族, 曾經的妖族五大族之一,勢力盤踞北境以南,羽翼廣布, 當年也是最不服她上位的族群之一。不過近些年行事愈漸低調, 明面上不争不搶, 暗地裏卻小動作不斷。
“鳥族近些時日與玄根聖庭那邊鬧崩了,而恰逢此時人族二皇子趙議被貶至北境鳳城, 鳥族便有意與之接觸。”
玄夜說到這裏,目光微冷:“其不忠不軌之心,昭然若揭。”
他忽然拱手, 聲音低了幾分:“恕臣之罪,不該私自追查此事。”
“我本也想着,捕風捉影之事,尚無确鑿證據,不便貿然定他們的罪。原打算查清之後, 将罪證一并呈于你。”
“現下安插在鳥族的探子來報, 鳥族不日将在鳳城與趙議密談,正是将那些不軌之臣一網打盡的好時機。”他聲音微微擡高, 話中有話。
宋知魚沒有接話, 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她大約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鳥族勾結外族, 意圖謀反,危及妖族穩定。而她身為妖尊, 理應回去清理門戶。況且眼下能直搗密談現場, 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時機。
玄夜,在逼她與他一同回去。
這與他往日的作風并不一樣。按照他以往的性子,如他所言,他會獨自将鳥族一網打盡, 再将罪證呈上來。
以他的實力,這條線想必已埋了許久,如今鳥族露出破綻,他想動手根本不在話下,又何須她親自前往?
他這般急切,甚至連眉間的憂色都多了幾分濃重,倒不像是在說鳥族的事。
他在擔憂什麽?
莫名地,她想起他之前對她進入趙謹識海一事那般強烈的反應。這反應之下,除了擔心她的身體狀況不便進入趙謹識海外,是否還有其他顧慮?
她總覺得,這兩件事似乎是連着的……
半晌,她擡手扶住他的手臂。
“知道了,我等你查清此事。”她語氣淡淡,刻意避開了他的言外之意。
玄夜眸光微微一顫,目光落在她白嫩的指尖上。他順勢直起身,眉間帶着某種極力克制的東西。
“小魚,我們可以一起查清的。”他薄唇緊抿,這一次沒有繞彎子,“你随我一同回去,可好?”
他話語懇切,眸中竟浮起一層薄薄的水光。這般的玄夜,與那位在妖族說一不二、殺伐果決的大将軍格外不同。
宋知魚在他灼灼的目光下微微恍惚,移開了視線。
玄夜見此,神色黯了黯。他欲言又止,終于問出口:“小魚,你留在此處,是不是……因為那小子?”話尾隐約帶着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他厭惡人族,尤其厭惡人族皇室。
宋知魚終于擡眸看向他。
風拂過他的鬓角,浸潤了他冷峻的眉眼。
“玄夜,我想起了一些事。”她輕聲說。
玄夜一怔。
她沒有停下,一字一句道:“趙謹體內的封印,是我設下的。”
她擡腳,朝他走了一步。
“為何是我?”
“你又知道多少?”
“你到底……在阻止我什麽?”
一連三問,步步緊逼。玄夜被她逼得步步後退,卻再沒了聲音。
宋知魚看着他,終是重重嘆了口氣,停下腳步,沒有再逼近。
“玄夜,趙議背後站着栖雲山莊。”她偏過頭,視線落在遠處,“鳥族先是與玄根聖庭勾結,談崩之後又想攀上趙議這條線。他們看中的,不僅僅是趙議人族二皇子的身份。”
“我留在南境,本就是要徹查這兩大勢力——栖雲山莊與玄根聖庭。”她頓了一下,回眸看他,“我本也打算與你商議此事。”
栖雲山莊倒是順帶的。她真正想查的,是玄根聖庭。
雖然玄根聖庭日後會成為趙謹的底牌,他也會徹底洗刷乾淨這個組織,但眼下還有靈樹族在其中攪弄風雲。靈樹族叛變,借着玄根聖庭将手伸進妖族,若不拔除,終是心腹之患。
更重要的是,在她剛剛拾起的那些零碎記憶裏,靈樹族分明是擁護白嫣的,為何後來會反目?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宋知魚擡眸,再次看向玄夜,卻見他面色沉郁,眼尾已然泛紅。
她蹙眉,正要再說些什麽。
玄夜卻紅着眼眶,直直望向她,一字一句道:“我沒有想對你隐瞞什麽。只是很多事,我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
“我沒有想阻止你,我只是……不想讓你再牽扯進去。”
“不想讓你……再消失。”
他像是一直在隐忍,連尾音都帶上了細微的顫意。
宋知魚怔在原地,半晌沒有開口。
玄夜垂下眼,壓住體內翻湧而上的煞氣,聲音沙啞至極:“小魚,妖族與人族,千萬年來征戰不休,死傷無數,亡靈遍野。”
“先妖尊曾以為可以改變這一切,最後卻受人皇蒙騙,賠上了性命。”他聲音冷了下去,“就連我的祖父,也曾有過天真的念頭,與人族交好,最終害得龍族全族覆滅。”
宋知魚靜靜聽着,眼底浮現出掩不住的詫異。
“我不敢說所有人族皆非良善。”他的話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但至少,人族皇室利欲熏心、陰險狡詐,不可親信。”
“我族與人族乃世仇,尊上萬不可動了那求和的天真念頭,再重蹈覆轍。”他看向她,眸中帶着極為複雜的情緒。
說完,他躬身行了一禮,語氣已恢複如常:“微臣即刻啓程,在海域恭候尊駕。望尊上忙完此間之事,早日歸來。”
語畢,他沉沉地看了她一眼,片刻,轉身離去。
宋知魚看着那道遠去的身影,挺拔如松,墨衣翻卷。恍惚間,眼前似乎也出現了他那一如既往的漆黑身影。
不過那時,他是朝她走來的。
漫天大雪中,她渾身冰涼,腳步沉重,懷中緊緊抱着一團毛茸茸的物什。她看不清那是什麽,只知道那物什也沒了溫度,哪怕裹着皮毛,也冷得像雪。
宋知魚收回思緒,穩了穩心神,擡腳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她醒來後,還有個重要的人沒見。
香花茶樓的前院,茶香更加濃郁。
宋知魚走走停停,終于在二樓尋到了獨自品茶的盲眼老人。包廂的門敞着,像是專程在等誰來。
“你來了。”
她方行至門口,裏間的人便放下茶杯,語氣淡然。
“你在等我。”她踏進門內,行至桌邊,語氣篤定。
他一笑,蒼老的面容堆起層層褶子,擡手虛虛指了指對面的座位,平靜道:“坐吧。”
宋知魚挑眉,也不客氣,徑直落座。
氣氛安靜了一瞬,只有茶壺“咕嚕咕嚕”的冒泡聲。
她敲了敲桌面,先開了口:“您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麽?萬爺爺……或者,我該叫你樹萬。”
樹萬“看”向她,渾濁的眼球裏依舊看不見半點光彩。他擡手給她倒了杯茶,才慢悠悠道:“小魚妖,別來無恙。”
宋知魚看着桌面上那杯澄澈的茶水,端起來一飲而盡。她放下杯子,目光複雜地看向面前這位盲眼老人。
樹萬的修為不低,又為何雙眼皆盲,還顯出這副垂暮之态?而且這雙眼睛,怎麽看都不像是裝的。
那是真正的、已經失去光明的眼睛。
“你的眼……”她喃喃開口,話未說完。
“真瞎了。”樹萬平靜接道。
宋知魚深深地看向他:“為什麽會這樣?”
樹萬聞言長嘆一聲:“你果真忘了許多。”
宋知魚扯了扯嘴角。
本來她還醞釀了半天的情緒,被他這句話打得稀碎。
好嘛,現在全世界都知道她失憶了,就她自己還在那猜來猜去。
嘻嘻。
都怪狗系統!
話說回來,這狗系統的賬,她還沒找它算呢。不過眼下這狗系統跑得快,她又控制不了它了,一時半會還真抓不到它的小辮子!
這邊,樹萬嘆息過後,語氣變得愈發沉郁:“老朽這是天罰。”他輕輕笑了笑,蒼老的嘴角彎起一道苦澀的弧度。
天罰?
宋知魚不解,但樹萬顯然沒有多作解釋的打算。他只是又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随即放下杯盞,岔開了話題:“說吧,你找老朽,是想問什麽?”
問什麽?她倒真不知道該從何問起了。畢竟她現在只是個失憶的可憐魚……
她沉吟片刻,終于勾起唇角:“我想問,你是哪一方的?”
空氣一滞。
樹萬沒有接話,只是指腹慢慢摩挲着杯沿。良久,他輕嘆一聲:“老朽早就不參與此間之事了,只想做一個普通的垂暮老人。”
宋知魚一怔。這話倒是有些耳熟。
不過,這家夥還真是始終如一地愛說謎語。
從前拿着柄羽毛扇神神叨叨算來算去,如今又換成了拄着拐杖說些高深莫測的話。
正想着,腦中忽然浮現出在趙謹幻境中見到的那個拿着拂塵轉來轉去的現任靈樹族族長。
額……這般神叨叨的做派,莫不是他們靈樹族的傳統?
她想了又想,手指輕叩桌面,斟酌了半天,最後還是放棄了用謎語對謎語的打算。她索性直接問道:“當年靈樹族叛變,與你有關嗎?”
樹萬聞言,周身的氣息陡然沉了下去,一股濃烈的悲痛仿佛将他整個人裹住。他渾濁的眼中似有滾燙的淚水。
良久,他終于開口,聲音沙啞而緩慢:“靈樹族叛變,非吾之為,卻為吾之過。”
“愧對吾主,愧對吾族。”他悲鳴道。
作者有話說:
這章和上一章還要再改一下,但是本作者最近兩天有點忙。估計明天才能改一下。不過大概劇情是這樣的,我只是想要順一下,精煉一些表達。所以,有提前買的讀者,不用看修改版本的,不影響整體劇情哦~然後就是,這章男主又沒出現哈哈哈,不過後面幾章估計都是男女主的感情線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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