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章 乾炸魚 所以,千萬不要不吃早飯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章 乾炸魚 所以,千萬不要不吃早飯啊!
“嗷嗚——”
狼嚎聲凄厲刺耳。宋知魚眉頭一皺,來不及多想,閃身掠進屋內。
剛一靠近門檻,腳下地面驟然亮起暗金色的紋路,晦澀的符文密密麻麻鋪展開來。
她心底一跳,方才用靈力探路時并無阻攔,現下整間屋子卻突然成了一座大陣。霎時,那些符文如活物般沿着地面、牆壁、門框飛速蔓延,朝她壓來。
宋知魚雙手迅速結印,靈力自掌心湧出,與那鎏金符文轟然對撞。
“砰!”
氣浪翻湧,屋中桌椅盡數碎裂,碎木裹挾着靈力四下飛濺。她咬緊牙關,硬扛住一波接一波的攻勢,邁出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靠,早知道今天活兒這麽多,她就吃早飯了!所以,千萬不要不吃早飯啊!
符文化作無形的鎖鏈纏上四肢,拖拽着她的腳步。每往前一步,威壓便重一分。灼熱的氣息灼得她粉色的衣角焦黑了幾處,細小的火花在周身炸開。她額頭沁出細汗,卻沒停下。狼嚎聲一聲比一聲慘烈,催着她往前走。
屋內,紅衣女子正盤膝而坐,雙手結印,藍黑色霧氣自她掌心源源不斷湧出,籠罩着籠中的銀狼。那霧氣忽然劇烈震顫,驟然倒卷而回。
她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本就鮮紅的裙擺洇出更深的一片濕痕。
柳吟咬着牙站起身,深深看了籠中一眼。那銀狼還在掙紮,猩紅的眸子已看不見半分清明。
對不住了,魏餘。
她閉上雙眼,閃身消失。
一盞茶工夫,宋知魚終于穿過那道無形的屏障,踏入屋內。她站定,稍稍調息,腳下符文仍在流轉,卻不再阻攔,甚至有些懼怕地退開了幾分。
屋裏,那紅衣女子不知何時離去,只餘魏餘被困在正中央。
宋知魚眉頭緊鎖。
那是一尊玄鐵鑄就的巨大籠子,每一根鐵柱都有成人手臂粗細,表面漆黑如墨,雷光游走其上。四周的黃紙符咒層層疊疊,以精血繪制,紋路詭谲繁複。
鎖靈困妖陣。
這是人族專門針對大妖的靈陣。此陣平日裏只鎮不殺,被困其中的大妖靈力被封,形同俎上魚肉。一旦陣中妖族試圖運轉靈力反抗,陣法便會頃刻逆轉,由鎮轉滅,符文化作噬魂的雷火,輕則灼燒靈魂,重則神魂俱滅。
陣內,魏餘已徹底狂化,銀灰色的皮毛被鮮血浸透,一雙漆黑的狼眼此刻猩紅如血。它脖間箍着的項圈上,刻滿了與符咒相同的紋路,正嗡嗡震顫,時不時炸開一道刺目的電弧。它瘋狂地撞擊着籠子,可每一次撞擊都會引來雷光劈落其身。
“噼啪!轟隆!”
又是一道粗壯的雷電劈下,正中狼的脊背。銀狼渾身痙攣,慘叫一聲,卻仍不肯停下,用頭一下又一下地撞向鐵柱,撞得鐵籠嗡嗡作響,符咒獵獵翻飛。鮮血順着皮毛往下淌,在地面上彙成一小灘,又被雷光蒸發成腥甜的血霧。
宋知魚深吸一口氣,朝籠子走去。她雙手結印,藍色靈力從掌心湧出,試圖破陣。可當靈力觸及鐵籠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反噬之力猛地彈回來,震得她手臂發麻。
她咬牙,又加了幾分力。
籠中驟然炸開一片刺目的白光,那些符咒像是被驚動的蜂群,紛紛脫離鐵籠,在半空中旋轉飛舞,裹挾着雷電朝她襲來。悶雷般的轟鳴聲在屋內炸響,靈力氣旋如利刃般割來,逼得她連連後退。
“嗷嗚——”
魏餘的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雷光如蛇般纏繞上狼身,鮮血從它的嘴角溢出。
宋知魚猛然收手。那些符咒失了目标,飄飄揚揚落回籠子上,重新貼好。
她看着這鐵籠,眼底帶着不解。不應該啊,她雖踏入陣中,但沒在陣心,且她有意避開反噬,為何施法還會傷到魏餘?難道……
要布下這鎖靈困妖陣并不容易,此陣需以五名元嬰期修士的精血為引,輔以天材地寶,耗時七日方能成形。而魏餘已是半步化神,要真正鎖住他,想來光靠這些還不夠,陣心必須精準鎖住妖丹所在。
但是,妖丹是妖族命脈,每個妖族都将妖丹藏在體內最隐秘之處,以秘法遮掩氣息,外人極難探知。
人族又是如何得知魏餘妖丹所在的?
這籠子現下便是整座大陣的陣心。破陣心即可破陣,可此陣直接鎖住了被困之妖的妖丹,牽一發而動全身。所以,她越用力,陣法反噬越狠,魏餘受的罪就越重。
魏餘倒在籠中,大口喘着氣,猩紅的狼眼死死盯着她,喉間發出低沉的嗚咽。
宋知魚站在原地,手指微微發抖。
看來,這陣法,她不能硬破了。
不過現下魏餘的狀态也十分奇怪。
她正思索着,鼻尖忽然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奇異花香。
是永夜幽昙!
她目光一凝。這花香她再熟悉不過,畢竟一個時辰前,她才對人用過。
永夜幽昙,花可入藥,是強身健體、提升修為的良藥。而其花香,煉化後可致幻,可操控心神,可封人記憶,亦可将活人煉成言聽計從的傀儡。
這套以花香為引、操控神魂的術法,可是原主當年花了百年光陰,以一己之力開創的。普天之下,會這門術法的人,只有她自己。
如今,她卻在這康王府中,聞到了同樣的花香。
宋知魚眼底暗了暗。不對,除了她,還有一妖應當也會。此妖将她所創術法學得也算爐火純青,可惜遇上了它的祖師奶。
宋知魚閉上雙眼,靈力自眉心散開,循着那縷花香逆流而上。藍黑色的霧氣從她周身湧出,與空氣中殘留的花香糾纏、碰撞、融合。
她找到了。
那些企圖控制住魏餘的桎梏,像一道道鎖鏈纏在他的神魂上。宋知魚凝神,藍色的靈力化作細絲,一道一道将那鎖鏈解開。
魏餘在籠中劇烈顫抖,喉間發出壓抑的嘶吼。
直到最後一道鎖鏈解開。魏餘猩紅的眸子猛地一顫,渾濁的血色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那雙漆黑的狼眼。
銀光一閃,籠中的巨狼化作人形。他渾身浴血,半跪在籠中,銀灰色的衣袍被血浸透,破爛不堪。魏餘擡起眼,眉骨高聳,鼻梁挺直,縱然狼狽至此,那張臉上仍帶着狼族特有的桀骜。
他看見了她。
那雙漆黑的眸子驟然睜大,整個人僵在原地。
“尊……上?”聲音沙啞,帶着一種難以置信。
宋知魚站在籠外,靜靜地看着他。
“嗯。”她微點頭。
魏餘撐着鐵柱子,緩緩站起身來,右手撫胸,彎腰垂首行禮。
“臣魏餘,參見尊上。”
“免禮。”宋知魚颔首示意,“你還記得方才發生了什麽嗎?”
魏餘抿唇,片刻跪下身來。
“臣知罪,求尊上放她一條生路。”
宋知魚垂眸看向他。他的發絲随了皮毛,帶着銀白。
方才那妖,名喚柳吟,是只蛇妖。柳吟曾與原主交好,後因蛇族叛亂被滅族,她也與原主反目成仇,屢次加害原主,甚至投敵,置妖族萬千子民于不顧。原主不得不下令誅殺她,她遂逃至永夜海,跳入深淵。
理應神魂俱滅,可現下她還活着,甚至來到了錦城。
原主曾教過柳吟一些致幻之術,這麽多年她摸索出一些門道,倒不至于驚訝。難怪2.0版本劇情中的魏餘,背棄了趙謹,應當就是被柳吟這個變數控制了。
所以柳吟現在還是投靠了人族?那她是二皇子一黨,還是太子一黨?抑或是旁人?
“是你救了她?”宋知魚一下就猜到了。魏餘與柳吟,按人間的說法,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兩情相悅。難怪魏餘修為停滞,一直無法突破瓶頸,怕是救柳吟花了不少心血。
現在想來,他一狼族首領,自請來人族當間諜,這裏面怕也有為了柳吟的成分在。只是不知道,這兩妖現下是何種關系。
魏餘頭低垂:“臣絕沒有背叛妖族之意。”
魏餘并非撒謊。光論他的性格,也不會投敵。再說若是投敵,現下也不會讓他倆站在這裏聊天了。這麽多年來,他對原主也算是言聽計從。而擅自救下柳吟,應該算是他第一次違背原主的意。
“這事先擱一邊。”宋知魚算了算時間,擔心看守的侍衛要回來了,還是先不扯這件事了。
“這陣鎖住了你的妖丹,本尊不能強制破陣。”她雙手遞前,一片幽藍色的花瓣出現在掌心,“本尊在這花上下了幻術,萬壽節那日……”
宋知魚說了一大通,魏餘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眼底染上一絲探究:“尊上,您……”
魏餘欲言又止,宋知魚疑惑地看向他。
“還有事?”
魏餘頓了片刻,道:“尊上為何親自來救臣?”他想過會是玄夜,想過會是其他妖,甚至想過妖族會直接放棄他,卻從來沒想過會是他們這位妖尊親自前來。
宋知魚聞言一愣。這頭狼,還怪會問問題的……不是,你家老大來救你,你還不樂意了是吧?
她輕咳一聲:“狼首領,你為我族鞠躬盡瘁,本尊自然不願喪失你這一員大将。”
未再多言,宋知魚閃身準備離去,突然腳步一頓。
“對了,你和趙謹又是何關系?”
魏餘眸光閃動:“友人。”
“友人?”宋知魚雙手背後,饒有興味地重複了一遍。
“尊上,他是先妖尊之子,臣難免見不得他被人族那群腌臜欺辱了去,便私下幫了他一些。一來一往,便熟絡了起來。”魏餘作揖解釋道。
宋知魚意味不明地“嗯”了一聲,閃身離去。
屋內一切恢複原貌。
魏餘就着跪姿未動,直到那群侍衛慌忙跑來看他是否還關在這裏時,他才換了個姿勢。
一炷香前,她終于願意來見他了。
不論如何,他心底總歸是歡喜的。但是,她并不是來和他敘舊的。她想讓他成為他們棋局上的一子,去害先妖尊唯一的血脈。
他不願,所以她想趁他虛弱,控制住他。
她又是何時和那二皇子攀上的關系?
“他是先妖尊之子,你要害他?”他不可置信地質問她。
她冷冷地吐出一句:“那又如何?她心底永遠只有那條魚!而我呢?我全族都被她最愛的‘阿魚’給滅了!”
“荒暝蛇族投敵,害得多少無辜的妖慘死,且蛇族滅亡也并非尊上所願……”
“那她為何連我父母一命也不能饒過?”她冷聲打斷他。
魏餘衣擺下的拳頭不自覺捏緊。他的确回答不出來了。
柳吟冰冷的聲音仍舊回蕩在耳邊。
“我們的情誼早在當年就已經斷了,我一直都在利用你,你看不出來嗎?魏餘。”
“你以為你救了我,我就該感恩戴德?”
“妖族?呵,我早已不是什麽妖族的了,我現在是從那深淵爬上來的惡鬼,我要整個妖族為我荒暝蛇族一脈陪葬!”
“若是你不願,休怪我無情。”
……
此刻,素來桀骜不馴的狼族首領魏餘,毫無生氣地靠着牢籠,無神地望着黑暗。
束縛在他脖間的項圈,沉重,冰冷,似有一滴水滴落其上。
想來,明年開春,永夜海旁的桃樹又要開花了,可是當年在樹下一起玩樂的四位少年,卻再也回不去從前。
作者有話說:
海邊應該有桃樹吧?我還搜了下。不過這是妖族境內的桃樹,是有些不一樣的,具體樣貌可以參考封面那棵樹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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