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 香煎魚 看在男主聽話份上,獎勵一個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章 香煎魚 看在男主聽話份上,獎勵一個雞……
趙謹反應過來時,宋知魚已經摸到了後院。
那片空地上,不知什麽時候架起一口大鍋,柴火剛生起來,煙還帶着青氣。昏暗的光線下,宋知魚兩只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正握着斧頭砍柴。
趙謹愣在那兒,沒動。
宋知魚擡頭瞟他一眼:“六殿下,過來搭把手呗?”
趙謹清了清嗓子,大抵頭一回被人這般使喚,竟真走過去接過了斧頭。
宋知魚一臉欣慰地看着他。看在這孩子這麽聽話的份上,今晚就獎勵他吃一個雞腿吧。
轉身,她從包袱裏掏出瓶瓶罐罐,堆放在石桌上。哦,還有那只拔了毛的雞。
手起刀落。
只見那青灰衣服的宮女利落地将雞斬成小塊,洗去血水,瀝乾後擱在白瓷盤裏。接着生姜切片,乾辣椒剪段,香菇用溫水泡開。旁邊的鐵鍋燒得冒了煙,油下去,“滋啦”一聲響。
趙謹下意識往後挪了半步。
宋知魚颠了颠勺,瞥他一眼:“別愣着啊,火快沒了!”
趙謹默默收回視線,握着手裏還帶着溫熱的斧頭,低頭砍柴。砍了一陣,試探着把幾根柴往火堆裏塞。
“哎哎哎,你別一下全壓上去啊,火等下全悶死了!”宋知魚大喊道。
趙謹趕緊用木棍撥了撥,聲音低低的:“抱歉,第一次,還不太熟練。”
他白淨的臉上不知何時蹭了道黑灰,眼睛被煙熏得濕漉漉的,像只流浪的小貓。宋知魚看他那樣,沒忍住笑出聲。
“那就辛苦六殿下為咱們的晚餐添磚加瓦了。”
鍋裏的湯燒開了,宋知魚撇去浮沫,用蓋蓋上。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工夫,揭開鍋蓋,湯汁收得濃稠,油星兒金燦燦浮在上面。她拿勺子舀了點嘗嘗,滿意地眯起眼,然後把整鍋倒進大盆裏。
雞肉顫巍巍裹着醬色濃汁,香菇吸飽了味道,香氣撲面而來。
古代簡易版黃焖雞新鮮出爐。
宋知魚興高采烈地将大盆端進裏屋。
趙謹從地上起來,蹲了半晌,腿有些麻。繞在心間的冷意,竟也被煙火驅散幾分。水缸上映出臉上的黑灰,他彎腰洗淨,一臉深沉地看向那道青灰色的背影,片刻後擡腳跟了進去。
進了裏屋,宋知魚已經圍着大盆坐好了。見他進來,她拿筷子戳了戳雞肉,把一只雞腿撥進自己碗裏,又一臉不舍地把另一只撥進旁邊的空碗。
趙謹在她對面坐下。
宋知魚偏了偏頭:“六殿下,不介意奴婢跟你一塊兒吃吧?”
趙謹搖搖頭,笑得溫和無害:“能和姐姐一起用膳,我很開心。”
宋知魚擡眼看他。
空氣靜了一瞬。
“殿下沒有什麽想問的?”
趙謹眨了眨眼,一臉疑惑道:“問什麽?”
問什麽?宋知魚心說,難道不該問一下,你這宮女到底是哪裏來的,怎麽這般大膽?使喚本殿下砍柴,還敢跟本殿下同桌用飯?信不信本殿下砍了你!
她咬了口雞肉,扯開話題:“快吃吧殿下,等下涼了。”
趙謹用膳很斯文,但也不慢。等大盆差不多見了底,宋知魚摸了摸有些撐的肚皮,有種體會到雙倍進食的快樂。
她冷不丁開口道:“殿下見過司膳房送膳,還來現殺現煮的嗎?”
趙謹擱下碗筷:“自然不曾見過。”
“那你不覺得我可疑嗎?”宋知魚笑眯眯地說道。
趙謹和她對視半晌,眼眸澄澈,随後輕輕搖頭:“姐姐生得好看,不可疑。”
宋知魚淡定地收回視線。
喲吼,這男主小小年紀就會讨好人……此子斷不可留!不過,看在這細胳膊細腿的份上,再養一陣吧。
她手上變戲法似的掏出一瓶丹藥,擱在桌上:“聽宮中說,昨夜殿下落水了,恐落病根。這是奴婢家祖傳的丹藥,殿下記得每日一顆,能強身健體一些。”她又掃了眼桌面:“對了,勞煩殿下收拾一下,奴婢得趕緊回去,再晚要被管事女官抓着了。”
她可不想洗碗!
說着起身欲走。
趙謹忽然開口:“還不知姐姐芳名。”
宋知魚頓住,笑了笑:“宋知魚。”
青灰色的身影很快隐沒在黑夜裏。
趙謹拿起桌面上的瓶子,輕輕撥開塞子。一股奇異的花香傳來,與昨夜的花香如出一轍。
他的眼底的幽紫愈濃,妖異至極。
昨夜那只妖,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她竟絲毫不作遮掩,或者更應該說,她根本不怕被他發覺。
他看清了她的相貌,但卻與那晚并不一致。
“宋知魚。”趙謹低聲念着她的名字。
當今妖尊并沒有名號,無人知其真名。那這只妖,又是何來歷,又為何接近他?
—
宋知魚回到住處時,已是深夜。
她看着緊關的大門,搖頭嘆息。無奈之下,她只能……選擇去翻牆了。
沒想到她堂堂一介妖尊,竟也淪落到翻牆的地步。嗨——不講不講,只是沒想到,翻牆還讓她碰到了一個怪大叔。
一輪圓月下,一橫牆梁上,一男一女相顧無言。
額滴個親娘咧,皇宮原來這麽流行翻牆?
宋知魚将另一條腿從牆那邊收回來,轉身落地,動作行雲流水。
那男人也跟着跳下來,落地時踉跄了一步,站穩後滿臉堆笑,壓低聲音道:“不知女俠,能否替在下保個密?”
宋知魚拍拍手上的灰,斜睨他一眼。聲音倒是年輕好聽,估摸着年紀不大,可那胡子拉碴的模樣,讓她沒眼看。
“你誰啊,大半夜闖宮女住處。”她上下打量,“采花賊?”
男人連連擺手:“不是不是,女俠,我可是正經人!新進宮的廚子,不是有意半夜來這兒的,實在是……”
一聽“廚子”二字,宋知魚眼睛亮了一瞬。見他吞吞吐吐,挑眉道:“實在是什麽?”
話還沒落音,外間忽然傳來雜沓腳步聲,隐約有人在喊“搜仔細了”。
男人臉色一變,雙手合十壓低了聲求道:“女俠女俠,幫幫忙,讓我躲一晚成不成?求你了!”
宋知魚笑得意味深長。
“成啊。”
那男人叫蘇鳴,自稱被三公主一見鐘情,要收他當面首。可他是個黃花大閨男,哪能去當面首?于是今晚三公主要對他用強,他仗着三腳貓功夫逃了出來。
宋知魚對這個說法存疑。就這副胡子拉碴的模樣,公主能看得上?
蘇鳴面對這質疑,敢怒不敢言。跟着宋知魚七拐八繞,進了一處地窖。
“你今晚就在這兒躲着。”
蘇鳴環顧四周,牆角堆着蘿蔔白菜,角落裏還有幾壇酒。他忍不住問:“官兵不會查到這來嗎?”
“放心,查不到。”宋知魚攏了攏袖子,“等明天過了,我再想法子幫你回司膳房。對了,別忘了你答應的。”
“記得記得,我家世代在宮裏當廚,包你滿意。”蘇鳴也是沒想到,這宮女幫忙的條件,竟是讓他包一個月的夥食。
什麽!世代當廚?可真讓她挖到寶了!
宋知魚眉眼彎彎,拍拍他肩膀,轉身上了臺階,回手将地窖門掩好。
蘇鳴後知後覺地打了個哆嗦,往牆角縮了縮。剛才那宮女笑得他莫名瘆得慌,像廚子磨刀霍霍向豬羊時露出的那種笑。他怎麽有種逃出狼窩,跳進火坑的感覺?
門外,宋知魚指尖掐訣,凝神施法。
夜色裏,她湛藍的眼眸睜開,一點微光自指尖瀉出,如水紋般漫開,沿着地窖門悄然鋪展,結成一道淡藍色的光幕,将整間地窖籠在其中。
陣成。
她身子微微一晃,扶住牆才站穩。
皇宮的禁制本就厲害,加上人皇的靈力鎮壓,她如今不過一縷元神,動用靈力施法而不被發現,實在太耗神了。
不能再随意動用了。不然,宮裏那位很快就能察覺。
宋知魚擡起頭,望向夜色深處那片巍峨殿宇。最高的那座宮殿,燈火還亮着。
不愧是,能單殺上任妖尊的人。
翌日。
宋知魚覺得自己可能是只八爪魚。早間趕去膳房當值,又偷摸溜去遠安殿給趙謹塞了兩個饅頭,回頭還得把地窖裏蹲着的蘇廚子撈出來,拾掇拾掇領進司膳房。
拾掇乾淨之後,這蘇鳴倒真有幾分當面首的樣子。
蘇鳴戰戰兢兢跟在她後頭:“宋姑娘,這能行嗎?”
他現在可還是皇宮的通緝犯啊!一大早這麽招搖過市,真的好嗎?
“放心。”宋知魚安撫道。她還指望着這廚子一統司膳房呢。
下月是萬壽節,人皇的生辰。
當今後宮分兩派——皇後和貴妃。一個是太子生母,一個是七皇子與三公主的生母。也不知人皇哪根筋搭錯了,偏生愛看她們鬥,這次萬壽節竟交給兩人一起操辦。
皇後這邊想從吃食上拔個頭籌,今日特意要來膳房挑人。
“你得了皇後賞識,三公主還敢動你?”
到了司膳房,有幾個廚子與蘇鳴打過招呼,問他這幾日去了何處。蘇鳴随口搪塞過去,又悄悄蹭到宋知魚身側,壓低聲音道:“我剛才瞧見三公主的人了,她果然派人守在這裏。怎麽辦,她等會兒就來了!”
宋知魚挑了根乾辣椒在手裏把玩:“急什麽,上午那些皇子公主的,都被皇帝請去喝茶了。”這是早上給趙謹塞饅頭時他說的。
錦城潮氣重,人人嗜辣。她正琢磨着讓蘇鳴做一鍋火鍋呈給皇後,想來能出彩。
正想着,心口猛地一疼。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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