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章 麻辣魚 大膽,這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4章 麻辣魚 大膽,這小
宋知魚還沒反應過來, 已被拉着到了前排座位。
趙謹畢竟是皇子,座位還算靠前。只是他一到,周圍人便慣例投來若有若無的打探目光。他适時松開牽住的手腕, 安然坐下。宋知魚站定後, 總覺得有人在看她。循着視線望過去, 果然看到了老熟人。
趙月華正在打量她。
跟宋知魚猜得差不多,靈火石是被趙月華劫走的。她自認為這招高明, 依她對蘇鳴的了解,他肯定會來找她。結果一上午過去,他竟沒來。
眼下看着那小宮女一臉氣定神閑地站在這裏, 她心裏突然有些發慌。蘇鳴和這宮女關系匪淺,一想到這個就來氣。而且這宮女明顯不是善茬,上次家宴,連一向跋扈的二皇子都被她玩得團團轉。
察覺到宋知魚對過來的視線,趙月華随即挑眉, 不屑一笑, 得意地移開目光。
呵,她還不信, 這小宮女還能翻天了不成?
另一邊的宋知魚則一臉莫名。
一個時辰前, 她已經讓萬幽那邊把靈火石傳了過來。這期間, 她還思索了一下趙月華在書中的劇情。
不過這本書畢竟是男頻爽文,對女角色的描述還真不算多。趙月華僅出場了不到幾章, 後期也沒站隊哪個皇子。
但她的結局和趙月蓉一樣, 也不太好,似乎是……為了救一人而被二皇子趙議所殺。
殿內又熱鬧了幾分。
太子趙諺與四皇子康王趙诤并肩走入,身後跟着一位女子。那女子身量高挑,穿一身墨綠勁裝, 眉目英朗,步履生風。
宋知魚看見她,眼睛一亮。這應該就是女将沈雲英,也是書中男主的後宮之一。
沈雲英出身将門,十六歲從軍,在北境屢立戰功。去年以一己之力守住雁門關,連退妖族三次進攻,被破格擢升為中郎将。
此次沈雲英随四皇子回京賀壽,是第一次踏入宮闱,也是第一次和男主見面,對男主一見鐘情。她又瞅了眼一臉淡定的趙謹,心底默默補了一句。
這邊,太子與四皇子邊走邊談,神色頗為熱絡。四皇子趙诤生得濃眉深目,面容剛毅,身上還帶着幾分邊關的風霜之氣。他雖貴為皇子,卻不喜奢華,常年與士卒同食同寝,在軍中威望極高。
“四皇弟此番回京,一路辛苦。”趙諺溫聲道。
趙诤微微颔首:“太子言重。北境局勢暫穩,臣弟這才敢抽身回京給父皇賀壽。”
“聽說這次能穩住陣腳,多虧了沈将軍。”趙諺看向身後的沈雲英,語氣溫和,“沈将軍巾帼不讓須眉,實乃我族之幸。”
沈雲英抱拳行禮:“太子殿下謬贊,此乃末将分內之事。”
三人說笑着,已行至座位。趙诤的位置恰在趙謹旁邊,沈雲英則坐在趙诤下首。
趙謹微微側身,朝趙诤颔首示意:“四皇兄。”
趙诤看了他一眼,淡淡應了一聲。他對這位六弟談不上親近,也談不上疏遠,只是恪守禮節。倒是沈雲英多看了趙謹兩眼,行了一禮後,收回目光。
宋知魚站在趙謹身後,将這一幕看在眼裏。
這……難道書中說的一見鐘情……就是看了兩眼?
她垂眸,看着面前那高束的馬尾一蕩一蕩的,突發手癢,生出想去扯一下的沖動。
正想着,殿外又是一陣騷動。
二皇子趙議帶着吳霜霜到了。
趙議今日穿了一身朱紅錦袍,金冠束發,趾高氣揚。吳霜霜跟在他身後,穿一件鵝黃褙子,外罩月白披風,妝容精致。兩人這般瞧着,倒像是一對佳偶。
他們身後還跟着一青衣男子,穿得就比較随意。宋知魚隐約聽到有人叫他“吳世子”。
他是吳霜霜的哥哥?
她暗自思索,猛然對上吳硯舟那雙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他微勾着唇,眼裏帶着好奇,直勾勾地打量着她。
不待宋知魚細想,趙謹突然扯了扯她的衣角。
她移開視線,垂眸詢問:“怎麽?”
“阿魚,可以幫本宮斟一杯酒嗎?”趙謹雙眸清亮,聲音不大不小。
宋知魚眨眨眼。
大膽,這小湯圓還命令起她來了!不過現在人多眼雜,她只能擠出一抹甜美的笑應道:“諾。”
随後彎腰,拿起一旁的酒瓶,斟酒。
小小年紀,不學好,還喝酒!
兩人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吳霜霜跟在趙議身後,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殿內,恰好看到了這一幕。她先是在趙謹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正在斟酒的宋知魚臉上。
她就是一月前大鬧兩儀殿家宴的宮女宋知魚?她眼底閃過一絲異色,很快斂去。
趙議也注意到了趙謹這邊。他大步走過來,皮笑肉不笑:“六皇弟來得倒早。”
趙謹起身拱了拱手:“二皇兄。”
趙議的目光越過他,落在宋知魚身上,冷笑一聲:“喲,這不是那位能言善道的宮女麽?怎麽,今日又要替你家殿下出頭?”
宋知魚垂眸行禮,聲音平平:“奴婢不敢。”才怪!
“不敢?”趙議哼了一聲,“上回在殿上,你可是膽大得很。不過今日嘛……”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本宮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那麽幸運。”這句話明顯也是對趙謹說的。
說完,他牽起吳霜霜的手,故意挑釁一笑,拉着她向右前方走去落座。
瞧着這對“佳偶”的背影,宋知魚暗嘆,今日雖沒帶瓜子,但是瓜是吃飽喽。
“皇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
頃刻間,尖細的嗓音劃破滿殿嘈雜。衆人紛紛起身,整衣肅立。
人皇趙守真一身明黃龍袍,腰系白玉帶,面容冷峻,不怒自威。皇後跟在他身後,穿一襲同色系鳳袍,頭戴九鳳冠,端莊雍容。兩人一前一後,隔着半步距離,既不失禮數,也看不出多少親近。
貴妃坐在側席,見皇後随皇上入殿,眼底閃過一絲酸意,卻很快壓了下去,換上得體的笑容。
衆人行禮。
“平身。”趙守真擡了擡手,無意間往宋知魚這邊看了一眼,“今日萬壽節,衆卿不必拘束。”
衆人落座。皇後與貴妃的位置一左一右,正對着人皇下首。
貴妃端起酒杯,笑盈盈地看向皇後:“皇後娘娘近日玉容憔悴了些,想必是為陛下的壽宴操勞了不少。妹妹敬您一杯。”
皇後微微一笑,舉杯輕抿:“貴妃有心了。倒是妹妹今日似乎眼下泛青,可是沒睡好?”
貴妃眼角微抽,仍維持着笑容:“勞皇後挂心,臣妾一切安好。”
兩人你來我往,看似寒暄,實則句句帶刺。
趙守真眉頭微蹙,擡手打斷:“好了,今日是朕的壽辰,不必說這些沒用的。”
皇後與貴妃齊齊噤聲,各自收回視線。
殿內安靜了一瞬。皇後清了清嗓子,轉向身側的女官:“時辰不早,傳膳吧。”
“諾。”
女官領命而去。不多時,殿門大開,一行宮人魚貫而入。
蘇鳴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擡步跨入殿中。
趙月華的目光立刻黏在了他身上,眼底有期待,也有惱怒。
蘇鳴自然注意到了,不過強忍着沒有看她,只低頭指揮宮人将一只只小銅鍋擺上各桌。
銅鍋下頭架着精巧的爐架,爐架中空,顯然是用來放置靈火石的。鍋底湯色紅亮,翻滾着花椒和辣椒,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殿內衆人紛紛側目。
“這是何物?”有官員低聲議論。
“聞着倒是挺香……”
“沒見過這種吃法。”
趙月華面前的銅鍋也被擺上。她低頭看去,湯底紅油翻滾,香氣撲鼻。她還沒來得及皺眉,就見那宮人從袖中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靈火石,輕輕擱在爐架中。火石一觸即燃,火苗舔着鍋底,湯水很快咕嘟咕嘟冒起泡來。
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那靈火石不是已經被她劫走了嗎?怎麽還有?而且這石頭晶瑩剔透,比她劫走的那批品質更好。
她猛地擡頭,看向宋知魚。
宋知魚正笑吟吟地望着她。火光映在兩人臉上,一冷一熱,一怒一笑。
趙月華手指握緊。她輸了!她不願再多看那宮女,氣極般移開視線。
人皇也被這新奇玩意吸引了目光,微微傾身:“這是何物?”
皇後适時開口,笑容得體:“回陛下,這是臣妾命司膳房特意為萬壽節研制的新菜式,名曰火鍋。陛下請看,這鍋底分辣與不辣兩種,臣妾已提前派人過問過參宴衆人的口味,各桌所上皆是合宜的。”
說着,她示意身旁的宮女上前演示。那宮女夾起一片薄如蟬翼的肉片,放入翻滾的湯中,數息後撈出,在調料碗中一蘸,遞到人皇面前的小碟中。
“這吃法也簡單,将生肉生菜放入鍋中涮燙片刻,撈出即可食用。桌上還備有各色調料,可依個人喜好調配。”皇後邊說邊上前,将食箸呈給人皇。
趙守真很給面子地接過,夾起,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殿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望着他。
片刻後,他微微點頭:“不錯。皇後有心了。”
皇後松了口氣,笑道:“陛下喜歡便好。”
“這是誰做的?”趙守真問道。
皇後看向門口:“蘇總廚,還不快上前來。”
蘇鳴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殿中,跪下行禮:“奴才蘇鳴,參見陛下。”
趙守真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做這火鍋的廚子?”
“回陛下,火鍋乃奴才與司膳房衆人一同研制,幸得不辱使命。”蘇鳴聲音有些發緊,但還算穩得住。
“很好。”趙守真點頭,随意道,“日後,你便是司膳房總管事了。”
蘇鳴愣了一瞬,随即重重叩首:“謝陛下隆恩!”
趙月華坐在席間,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她盯着蘇鳴的背影,眼底翻湧着不甘。蘇鳴,你以為這樣,就可以逃出她的手掌心嗎?
皇後端坐一旁,面上笑容端莊,餘光卻掃過貴妃那張幾乎繃不住的臉,心裏痛快極了。
底下官員們也紛紛交頭接耳,對這火鍋贊不絕口。
“妙啊,邊煮邊吃,倒是有趣。”
“這湯底味道濃郁,比尋常羹湯強多了。”
“日後家中也可仿制……”
宋知魚聽着這些議論,嘴角微微上揚。哦耶,試點成功!
一旁的趙謹低頭看着面前咕嘟冒泡的小鍋,又擡眼看她。她眼底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這些日子她天天往那廚子那兒跑,為的就是這個東西?甚至還幫那廚子一躍升上了總管事。
他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向蘇鳴的目光愈發不善。
人皇忽然站起身,舉起酒杯:“諸位,今日是朕的壽辰,也是為康王接風。北境戰事艱難,康王與将士們浴血奮戰,朕敬你們一杯。”
衆人紛紛起身舉杯。
“謝父皇!兒臣替北境的将士們恭祝陛下聖壽永昌,千秋萬載,福澤綿長!”趙诤單膝跪下,高聲回道。
“恭祝陛下聖壽永昌,千秋萬載,福澤綿長!”衆人齊聲。
落座後,大家杯盞交錯間,卻有細碎的議論聲從角落傳來。
“聽說北境這次敗了,丢了好幾個城池。”
“我瞧着,這北境一戰都打了這麽久了,耗費多少糧草,這群将士光吃不做,還輸給了妖族,真真是有損我人族尊嚴。”
“可不是,陛下也就是不好在這個節骨眼上問罪。”
趙诤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緊。沈雲英坐在他身側,自然也聽到了那些閑言碎語。她眉頭一擰,壓低聲音道:“王爺,這群人懂什麽?他們在後方坐享安穩,倒有臉诋毀在前線殺敵的将士們。讓末将去說幾句。”
趙诤擡手攔住她,搖了搖頭:“少安毋躁。”
沈雲英咬咬牙,終究忍了下來。
趙謹将這些話聽在耳中,面色不變,又端起面前的酒,慢慢飲盡。杯底映着他的眼睛,幽深不見底。
宋知魚看他酒杯空了,又給斟了一杯。直起身後,目光落在大殿一側的香爐上。香煙袅袅升起,絲絲縷縷,散發着淡淡的檀香。
她已經隐約探知到幾分強大的修士氣息,隐蔽在四周,看來這人皇怕是下了血本。
就是不知,是他們道高一尺,還是她妖高一丈了。
趙議忽然站起身,走到殿中,拱手道:“父皇,兒臣有一事要奏。”
趙守真看向他:“講。”
“聽聞四皇弟此番在北境抓到了一個叛徒,乃是妖族潛入我軍中的奸細。兒臣以為,此事關系重大,不如趁今日百官齊聚,當衆審問,也好讓衆人看清妖族的真面目。”
趙守真目光微動,看向趙诤:“可有此事?”
趙诤與太子趙諺對視一眼。趙諺微微颔首。
趙诤起身,走到殿中,單膝跪地:“回父皇,确有此事。此次北境戰敗,确實是因軍中出現了叛徒。兒臣失職,未能及早察覺,請父皇責罰。”
趙守真問道:“那叛徒何在?”
趙诤道:“已被兒臣押解回城,關在殿外。此妖乃妖族千壑嶺,狼族一脈首領,名喚魏餘。”
聞言,趙守真眸色一沉:“帶上來。”
殿門大開。幾個侍衛推着一個巨大的鐵籠走了進來。
籠中坐着一男子。他倚靠在鐵籠一側,渾身浴血,氣息奄奄。脖間的項圈勒進皮肉,鮮血順着脖頸往下淌。籠子上的符咒少了許多,只剩下零星幾張。
陣心移動,必然陣法威力大減。人族為了防止魏餘乘機掙脫,給他灌了藥,讓他使不出半分靈力。此刻的魏餘,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只能靠着鐵籠,大口喘着氣。
他緩緩擡起頭,猩紅的狼眼掃過殿內。目光落在宋知魚身上時,停了一瞬。
宋知魚微微颔首,幾乎不可察覺。
魏餘很快收回目光,轉而落向一處。
宋知魚眼珠微轉,看向那一處,這才注意到二皇子身後站着一個小厮,長相普通,低眉順眼,毫不起眼。但那小厮此刻正死死盯着籠中的魏餘,眼底滿是驚駭。
她控制不了他了!
那小厮,也就是柳吟,猛地擡頭,想要湊到趙議耳邊說什麽。但已經來不及了。
趙诤朗聲道:“此妖僞裝成人族,潛入我軍中,官至校尉。正是他屢次将我軍機密洩露給妖族,才導致北境節節敗退。兒臣失察,罪該萬死。”
魏餘緩緩擡起頭,看向上首的人皇。
趙守真微眯着眼,眉心微蹙。
魏餘忽然咧開嘴,虛弱卻挑釁地笑了一聲。
“趙守真,好久不見。”
作者有話說:
關于修煉還需要吃飯菜,這個算私設,本文畢竟有美食這個題材在身上,所以設定是即使修煉也需要吃東西的,沒有辟谷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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