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章 炸魚塊 小湯圓輕輕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1章 炸魚塊 小湯圓輕輕
早間, 整條街道還有些冷清,唯有細細碎碎的交談聲偶爾飄過。
馬車內,炭火盆裏的火燃得正旺, 烘得宋知魚有些昏昏沉沉。她伸手拉開簾子, 冷氣很快灌了進來。
馬上要到年關了。
前日錦城落了第一場大雪, 兩旁的屋脊、樹梢都覆上了厚厚的白雪。她是南方人,住的城市常年不見雪, 一向對雪景新奇,竟扒着窗邊看了許久。
忽然,簾子上又多出一雙手。她順勢離開窗邊, 回首,正對上趙謹的目光。
他披着那件與她同款的月白狐裘,端坐在正中央。此時,他身體前傾,伸手将掀開的簾子放下。
外頭的寒氣被隔絕開來, 暖烘烘的熱意重新籠上宋知魚的臉頰,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傻愣着地吹了多久的冷風。
“姐姐,外間嚴寒, 風吹久了容易着涼。”他說着, 遞過一個湯婆子, 塞進她手裏。
宋知魚“哦”了一聲,手中傳來溫熱, 她垂眸, 也沒客氣,将湯婆子攏進袖中。
她瞥了趙謹一眼。其實她好歹是個修士,倒不至于被凍着。倒是他……她隐隐約約能感受到身體隐隐作痛,以及心口傳來的陣陣寒意。
他的寒疾到了冬天該是挺煎熬的, 若非她那顆丹藥護住了他的心脈,如今哪還能好好端坐在馬車裏。
正想着,眼前又出現一袋油紙包着的吃食。
宋知魚眼睛一亮,鼻尖輕輕一動。是棗泥酥的香氣!
她歡快地接過油紙包,麻利地拆開,果然看見數枚深紅色的棗泥酥躺在裏頭。模樣不算好看,表皮有些歪歪扭扭,但勝在這香味濃郁!
她沒多想,拿起一個便塞進嘴裏,眉開眼笑地嚼了兩口,忽然頓住。她緩慢地又嚼了幾下,不可置信地瞅了瞅遞給她棗泥酥的罪魁禍首。
那位罪魁禍首果然正一臉期待地望着她,貓眼裏亮着碎光。
“你做的?”她含混地問。
趙謹點了點頭。
難怪,味道這麽……獨特。不過還挺香,連她都騙過去了。這是手藝沒多大長進,僞裝美食的功夫倒是突飛猛進了?
她閉上眼,也沒再嚼,直接囫囵吞了下去,沒控制住輕輕“嘶”了一聲。
趙謹看着她的神色,大抵也猜到自己又沒做好。
“看來還是不太好吃,姐姐別吃了。”他眼底浮起失落,伸手要來拿油紙包。
“其實還行,比之前有進步。就是糖放多了,太甜了,下次注意些。”宋知魚也沒掙紮,直接将油紙包給了他,又補了一句,“不過我們早上用過膳才走的,我現在确實不餓。”
趙謹低頭看着那只油紙包,不知道在琢磨什麽,片刻後将它放到一旁。
接下來他不再說話,只安靜地靠在車廂上閉眼休息,周身似乎籠着一層淡淡的失落。
宋知魚瞅了瞅他那如玉雕般精致的側臉,淡定地收回視線。
小湯圓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放棄他那瘸腿的廚藝啊?!
馬車搖搖晃晃地出了城門,不知走了多久。
車內異常安靜。
猛然間,車身劇烈一晃。
宋知魚假寐的眼睛驟然睜開,正對上趙謹那雙漆黑的眸子。
“咻——”
一道裹挾着強大靈力的箭矢破空而來。
她猛地起身,一把将趙謹撲倒,兩人滾向一側。
“轟隆!”
靈力炸開,整個車廂四分五裂。
駕車的馬夫被氣浪掀飛,眼看就要摔落在地,一股藍色靈力及時托住了他,将他穩穩送到地上。他驚魂未定地喘着粗氣,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麽,耳邊響起一道清亮的女聲:“快走。”随後他再次被一股力道彈開,滾了幾滾,徹底昏了過去。
這邊,箭矢帶着寒光紮在地上,炸出一個大坑。坑旁,藍色陣圖一閃而過。宋知魚和趙謹滾落在一旁,她擋在他身前,微一偏頭,唇畔似乎擦過一抹溫熱。
兩人四目相對。宋知魚猛地眨了兩下眼,撐起身子。趙謹感受到身上的人起身,嘴唇動了動,也跟着站起來。
宋知魚有些不自在地挪開兩步,随即目光一凝,手腕翻轉,藍色靈力迅速分化成數條絲線,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與此同時,無數箭矢裹挾着靈力鋪天蓋地地射來!
“唰唰——”
絲線迅速纏上箭矢,反向一扯,帶着更為淩厲的力道向發射者擲了回去。
“啊!”
“呃——”
隐沒在暗處的黑衣人紛紛中招,慘叫聲此起彼伏。
風卷起兩人身上的狐裘,月白的大氅在雪中獵獵翻飛,幾乎與天地融為一體。
箭矢停了。
四下寂靜。
“上!”
那群黑衣人現出身形,一窩蜂地圍了上來。一批,又一批,再一批。
這麽多人?
不是,他們就一個廢材皇子配一個小宮女,有必要這麽大陣仗嗎?
宋知魚兩眼一黑。喂,帽子叔叔在嗎,這裏有黑社會啊!
不等她多想,那群人已經殺到眼前。她一把拽住趙謹,奪過刺來的劍,順腳将側邊攻來的人踢飛。空出的手掌凝聚靈力,将圍上來的黑衣人盡數震開。
白雪紛飛,模糊了視線。
“哈——”
剎那間,一道極為強勁的靈力襲來,直取趙謹命門!
這群人果然是沖着趙謹來的。宋知魚一把拉過趙謹,左手裹着靈力正面迎上。
“砰!”
宋知魚的手腕震得發麻,顫抖着落下。趙謹趕忙上前握住她的手,眼底浮現出前所未有的驚慌。
“阿魚。”
她大口喘氣,忽然感受到手上傳來的溫熱,愣了一下。她沒有撇開他,只是緩了緩心神,擡眼望向靈力襲來的方向。
半步化神。
若是真身在此,這點修為她根本不放在眼裏。可眼下她只是一縷元神,前段時日又耗費了大量精血,還被人皇重創未愈……這下可有點棘手了。
白霧散開,來人終于現出真身。一個平平無奇的中年男人,穿得深沉,目露兇光,眉間卻帶着幾分驚疑。
這女人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竟能擋下他全力一擊。沒聽說六皇子身邊有這等能人異士。
他冷哼一聲:“倒是有幾分本事。”
宋知魚眉梢微挑。
呦,裝大爺裝到她頭上了?她可不是只有幾分本事。
她眼底冰冷,空出的那只手悄悄凝聚靈力。趙謹察覺到,手指輕輕勾了勾她的小指。
嗯?
手中靈力散去,她疑惑地看向他。
趙謹往前走了兩步,将她擋在身後。
“誰派你來的。”
那男人笑了笑,口吻中無半分恭敬:“六皇子,誰派老夫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必須死在這兒。”
“刺殺皇子,哪怕你修為再高,恐怕也不能與整個皇室作對。”趙謹聲音冰冷。
聞言,男人仰天大笑:“整個皇室?派我來殺你的,不就是皇室之人嗎?”
意料之中,并無意外。
“是太子。”趙謹道出幕後主使。
男人止住笑意,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你倒聰明。”他雙手凝聚靈力,“告訴你也無妨,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話落,那群倒下的黑衣人再次圍了上來,連同男子淩厲的攻勢一同襲來。
趙謹當機立斷,擲出一物。
一枚瑩白的珠子懸在半空,驟然綻放出刺目的光芒。強悍的靈力波動從那小小的珠體中湧出,如狂潮怒濤,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是那枚空間秘寶。
珠身震顫,周圍的空間開始瘋狂扭曲、撕裂,一道幽深的裂縫憑空浮現,仿佛有人将虛空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男人大驚,飛身撲上前想毀掉裂縫,卻被一股無可抗拒的靈力震開。空間扭曲得更厲害了,他的視野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這邊,宋知魚還沒反應過來,趙謹已拉住她的手,閃身沒入裂縫。周圍的景物開始瘋狂旋轉,天旋地轉間,她有些不适地閉上眼睛。
下一秒,她被擁入一個帶着清冽皂角香的懷抱。那雙攬在她腰間的手臂收得很緊,隔着衣料傳來溫熱的體溫,還有急促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撞在她的耳膜上。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落到實地。
“殿下。”一道耳熟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宋知魚睜開眼,入目的是一截微微起伏的胸膛。不知為何,她忽然想起那日因為共感撞見小湯圓沐浴的場景……那個畫面在腦子裏一閃而過,她趕緊掐滅。
不對,他還是未成年!
宋知魚啊宋知魚,你真的是堕落了啊!
她猛地拉開兩人的距離,轉過身去,這才發現他們正站在一片林子裏,前方不遠處還站着一個頗為眼熟的人。
那人正笑眯眯地盯着他倆。
宋知魚眼睛微眯。這人不是上次成衣店的店老板嗎?
趙謹輕咳一聲,眉目間帶着春光。
“李叔是自己人。”他說。
宋知魚瞥了他一眼,她當然知道。不過,小湯圓居然不藏着掖着了,直接承認了……
“哦,所以上次六殿下還在我面前演了一出初來成衣店鋪,為小宮女一擲千金的戲碼?”她突然說道。
他一怔,随即抿了抿嘴,乖巧認錯:“姐姐莫要怪我。”
呵。
宋知魚沒接話。
趙謹伸手勾了勾她的手指,宋知魚扯了扯嘴角,沒理他。
趙謹轉頭看向一直默默候着的李叔。
“李叔,安排好了嗎?”
李叔慈祥一笑,恭敬行禮:“回殿下,一切妥當。”
說着,他擡手示意。林間現出一輛豪華又不失低調的馬車,車簾是上好的錦緞,車壁雕着纏枝紋。馬車旁立着一排暗衛,個個氣息沉穩,修為不凡。
暗衛齊齊跪下。
“殿下,接下來便由屬下護送您和宋姑娘前往南境。”李叔道。
“呃——”
一人胸口插着一把極為兇煞的劍,雙目怒瞪,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怎會命喪于此。這人赫然便是方才半路截殺的那位半步化神修士。
修長的手指握住劍柄,利落地拔出,甩了甩劍上的血珠。持劍者一襲黑衣如墨,面目俊朗。
他冷哼一聲,地上的男人便徹底沒了聲息。
玄夜望向四周殘餘的靈力波動,還有空間撕裂後未曾散盡的餘波。
他還是來晚了一步。
作者有話說:
南境篇開始,咱們的玄夜小哥也上場啦~恭喜男主迎來史上最強情敵 努力日更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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