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焖魚塊 這小湯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4章 焖魚塊 這小湯圓,
趙謹和玄夜相對而立, 同樣高大挺拔的身姿,同樣俊美無濤的面容,一個含笑藏刀, 一個冷峻如冰。
一旁圍觀的幾個手帕姐妹看到這一幕, 羞得用繡帕捂住半張臉, 竊竊私語。
“這是哪裏來的新鮮貨?這長相也忒養眼了。”紫衣女用一口當地方言,好奇地和身旁姐妹攀談。
那姐妹眉目含春:“不曉得。活這麽大頭一回見到這麽俊的, 還是兩個!”她誇張地比了個二的手勢,又偷瞄了一眼那邊,“不過我更喜歡那白衣服的少年, 瞧着嫩一些。”
“哦喲,我覺得黑衣服的不錯,看着會疼人,就是太冷些了。”又一姐妹加入進來。
紫衣女笑着掐了她一把腰間的軟肉:“你們還擱這兒挑上了?既然看對眼,不如去約約那兩位郎君。”
三人打趣着, 卻沒一個敢上前, 推推搡搡地走遠了。
宋知魚耳尖,一字不漏地聽完, 視線轉了一圈, 雙手環胸, 興致盎然地看向還在互相打量彼此的半人一妖。她輕咳一聲:“兩位看夠了嗎?”
兩人同時撇開視線,齊齊看向她。
面對如此同步的注目禮, 宋知魚嘴角一抽。
呃……還挺有默契。
“要不, 我們坐下來邊吃邊聊?”她試探道。剛才她只吃了塊鴨肉,還沒吃飽呢!說着,又轉頭對僵在原地的月娘道:“月姑娘,要一起吃個午膳嗎?”
月娘擡眼望進少女的眼中。她在這裏見過形形色色的人, 卻從未見過這樣一雙眼睛,清澈,從容。她眼底一沉,點了點頭。
四人進了酒樓。
本以為可以順順利利吃頓飯,誰知輪到坐位置時,趙謹和玄夜死活不肯挨一起,隐約間又都想坐在宋知魚身側。一個垂着眼皮不吭聲,一個面無表情往那邊站,空氣裏彌漫着一種微妙的火藥味。
宋知魚扶額,讓店小二換了個四邊都有座的位置。
現下,宋知魚和月娘相對而坐,兩邊分別坐着趙謹和玄夜。中間隔着一張四方桌,上面擺滿了熱氣騰騰的菜肴。
菜又添了幾盤。
月娘有些拘謹地左右瞅了兩眼,又看向一臉平靜坐在正中央的少女,心裏默默豎了個大拇指。
吾輩楷模啊!
就是不知誰是大房,誰是二房了。
她的想法明顯已經飄到了十萬八千裏。
完全不知情的宋知魚,一心只有那盤新上的色澤紅亮的豬肘。焦糖色的外皮在光照下泛着誘人的光澤,肉香混着八角桂皮的味道一陣陣往鼻子裏鑽。她擡起筷子正欲夾起,忽然發現沒人動筷。
她掃視一圈。
趙謹端着酒杯慢悠悠地轉,目光卻時不時瞟向對面的玄夜,像一只審視闖入者的貓主子。玄夜垂着眼看桌面,修長的手指擱在桌沿,紋絲不動。月娘雙手擱在膝上坐得筆直,大氣都不敢出。
氣氛有點詭異。
她默默收回手,将筷子擱在碗面上。擡眸對上正對面一臉羨慕看向她的月娘。
嗯?這是什麽眼神。
月娘察覺到宋知魚的視線,回以一笑。
“多謝姑娘今日相救。”
宋知魚嘴角一勾:“舉手之勞。而且打跑那群人的,是……”她示意了一下玄夜,話頭忽然頓住。
玄夜作為妖族大将軍,在妖族可謂一人之下萬妖之上,在人族也是如雷貫耳,其名號常被父母拿來恐吓不睡覺的孩童。
他的真名,不便在此提起。
宋知魚犯難了一瞬,腦海開始飛速運轉。
一旁,趙謹眉眼微挑,靜待下文。他眉目含笑,笑意卻未達眼底,直直盯着對面的男人,不,是男妖。不似之前那位除了會做飯一無是處的蘇鳴,這男妖實力極強,生得也勉強入眼,最重要的是明顯與阿魚關系不一般!趙謹握着酒杯的指節微緊,面上卻不動聲色。
玄夜也意識到真名不便道出,正欲開口,宋知魚先出了聲。
“是墨北兄。”
墨北兄。
玄夜手指一顫,耳中再也聽不見旁的聲響。眼尾染上一抹薄紅,他迅速垂眸,掩去湧上的潮意。
他有多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
宋知魚沒注意到玄夜的異常,趙謹卻一眼就發現了。他眼底神色未明。
月娘聞言,抿了抿嘴角。雖然最初玄夜并未出手相助,但兩人非親非故,他不幫也是本分。況且他終究趕跑了那群人,她心中仍是感激的。
她倒了一杯酒,雙手捧着,向玄夜敬去:“謝謝你,墨公子。”
玄夜擡眼看向宋知魚,見她微微颔首,才接過那杯酒:“客氣。”随即擱在一旁,并未飲下。
“墨公子,我也敬你一杯。”一直沉默的趙謹忽然斟了杯酒,舉向對面,語氣冷冽,好似被侵占領地的貓主子,終于沖外敵發出低沉的嘶吼。
玄夜擡眸,再次與他對視。兩道視線在半空相撞,似有火星迸濺,連空氣都變得緊繃起來。
他淡淡開口:“我不喝酒。”
氣氛一時凝住。
宋知魚笑了笑,自己倒了一杯,與趙謹輕輕一碰:“我喝我喝。”
說完,仰頭飲盡。
玄夜一愣,手指微微擡起又放下,終究沒來得及阻止。趙謹也沒反應過來,待她喝完,才收回酒杯,一飲而盡,喉結滾動間,面色卻沉了幾分。
她在護着這男妖。
宋知魚不解地看向再次對她行注目禮的兩位。
呃,喝個酒有什麽嗎?她酒量很好的!
“姐姐與墨公子是舊識?”趙謹摩挲着手中酒杯,語氣中帶着親昵。
姐姐?
聽到這稱呼,玄夜不耐地皺了皺眉。他一眼便猜出眼前男子的身份,人族六皇子趙謹,也是先妖尊之子。那雙眼,彎起來時與那位如出一轍,恍惚間仿佛讓他見到了當年風華絕代的先妖尊。
他對先妖尊不像魏餘那般敬若神明。他本是個外來者,與先妖尊相處時日不多,若要論,也不過存了幾分敬意。因此對趙謹,他遠不如魏餘那般友善,甚至可以說是厭惡。
而且,如若不是當年……
宋知魚的話打斷了玄夜的思緒。她語氣淡定,随口胡編道:“嗯,之前混跡江湖時認識的朋友。”
趙謹意味深長地應了一聲:“這樣啊……”
宋知魚警告地瞥了他一眼。趙謹貓眼一垂,無辜地看向她,睫毛撲閃兩下,仿佛在說“我只是關心姐姐”。
這小湯圓,發什麽神經?
她轉向玄夜,話裏有話道:“不過墨北兄,近期不是有事嗎?怎麽來這裏了?”你丫的,北境還在打仗,怎麽跑這裏來了!不對,所以,現在前線在沖鋒陷陣,他們一個老大一個老二偷摸跑出來旅游了?這要是電視劇播出去,要被罵幾條街的!
玄夜聽出言外之意,神色未變,只淡淡解釋:“那些事已安排妥當了。”
只簡單一句,沒有多說,畢竟在場還有兩個外人,有些事不便細談。
宋知魚“哦”了一聲,算了,私下再細問。她又瞟了眼桌上快涼透的菜。
突然沒食欲了……
一旁的月娘輕咳一聲,默默舉起手:“那個,容奴家插一句。”
這一聲,成功讓三人的視線齊齊落在她身上了。
“奴家非常感謝各位的救命之恩。”她眼角含淚,帕子在指間絞來絞去,“不過……今日那群人都是烏鴉縣縣令家的奴仆,那逼奴家就範的公子,便是縣令的兒子,沈安。”
她拿帕子拭了拭眼角,聲音帶着哭腔:“眼下雖得救了,可縣令在烏鴉縣可謂只手遮天,奴家遲早還是會被抓回去……”
月娘本名月如意,原是隔壁縣人。十七年前被拐賣到烏鴉縣的青樓,小小年紀便做了灑掃婢女。後來,鸨母見她越長越出挑,動了讓她接客的心思。她不願,便在鸨母面前伏低做小,哄得那婆娘将她當親女兒看待,暫時擱置了那念頭。
誰知上個月,沈安一眼看中了她,非逼着強娶。青樓哪裏擰得過烏鴉縣的土皇帝,鸨母這些年對她有了幾分真心,便放她逃命,是死是活全看造化。
于是便有了今日這一出。
“這縣令一家,竟有如此大的權勢?”宋知魚冷不丁問。
月娘點頭,淚花之下隐隐浮出一絲奇怪的意味。
“宋姑娘不知,這座城都被下了詛咒。”
言罷,她飛快地打量着面前三人的神色。
宋知魚輕笑。這月如意,有事瞞着他們。
“詛咒又是從何說起?”她順着話頭問了下去。
月娘遲疑片刻,目光在宋知魚臉上來回掃了幾遍,像是想從那張波瀾不驚的面容上分辨出什麽。
她終于開口,說出的話令人毛骨悚然。
“烏鴉縣,已經很久沒有外人來此了,更沒有人能逃出去。”
長久的寂靜。
玄夜眼中寒光乍現,擡手便要取她性命。月如意吓得脖子一縮,臉色煞白,整個人往後仰去。
“墨北兄。”宋知魚出聲制止。
“她有問題。”玄夜收回手,冰冷的語氣在與宋知魚說話時卻不由自主地放軟了幾分。
宋知魚搖了搖頭:“這整座城都有問題。”
說完,她瞅了一眼玄夜。其實,他也有問題。昨晚,她和趙謹遇到了鬼打牆,是那小女孩帶他們出來的。而玄夜又是怎麽進來的?
玄夜實力不低,甚至可以說和原主旗鼓相當。不過這地方對她有壓制,她也能感覺到對玄夜亦是如此。若說他直接破了那鬼打牆,硬闖進來,也說不通。
她心下一凝,面色卻不改,轉回臉看着月如意:“月姑娘,你有話可以直說。”
月如意怔了怔,看着宋知魚那雙沉靜的眼睛,深吸一口氣,反正橫豎都是死,不如賭一把。
“你們,是修士吧?”她莞爾一笑。
作者有話說:
才發現,鎮好像是清末才有的概念?現在改為縣,其實我覺得烏鴉鎮挺好的一稱呼,現在換成烏鴉縣,有點奇怪,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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