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7章 情郎 讓我摸摸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7章 情郎 讓我摸摸掉
鄭雲闊常年習武, 兩只胳膊比鄭彩棠小腿還粗,當下一激動控制不好蠻力,直勒得她臉紅脖子粗。
鄭彩棠生怕捶打到他的傷口, 忍受肋骨斷裂的風險,有氣無力推搡着他:“知道了, 你快放......開我。”
姐弟倆十六年來形影不離,惹禍一起扛,冬日雪地罰跪,戒尺打到掌心滲血, 都鮮少見鄭雲闊掉一次眼淚。可知阿耶訓斥的那一番話, 他聽進心裏去了。
見二弟哭得傷心, 鄭彩棠不願他沉浸在自責之中,強忍眼眶的酸脹,揉揉他的頭打趣:“阿姊沒有怪你,分兩路走本就是我與六表叔的主意。公主都同我說了, 你一路沒少嚷嚷着要回去找我,也就是受傷只能趴着,公主才能像按豬一般按住你。如今阿姊不是好端端站在你面前,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 當心我明日便去告訴你國子監的同窗。”
一聽這話, 鄭雲闊吓得驟然失聲, 忙慌慌用袖子擦乾眼淚, 扯出一個乖巧的笑來。經此一事, 他破天荒懂事不少,攙扶阿姊入座,主動奉茶捏肩。
聽二人講完範陽驚心動魄的經歷,鄭雲闊贊嘆二人足智多謀之餘, 更是腦路清奇,故作深沉:“想不到阿姊你魅力這麽大,竟能将盧家大郎逼成瘋子。可見古人說得沒錯,色令智昏,但凡男子沾情愛二字,這輩子便再難潇灑自在。”
鄭彩棠素來對自己的容貌品行頗為自得,鄭雲闊這話雖不太中聽,也算是變相誇贊她的本事,不由得沾沾自喜。
可對于不能沾染情愛一事,女郎一旦錯付,後果嚴重性并不亞于男子。唯有兩心相知,水到渠成,方能彼此成就,錦上添花。
她想起阿耶曾罵白玦狐媚惑主,不覺看向裴牧塵。細想阿耶說得沒錯,這樣一副惹人憐愛的俏模樣,若非後面波折不斷,她早已将他收入房中,成日拴在身邊尋歡作樂。
感受到她眸底不加掩飾的欲念,裴牧塵猜不透她在想什麽,也知定是不能攤在明面上的旖旎事,羞怯怯垂下了頭。
二人眉目傳情的彎彎繞,鄭雲闊哪裏看得懂,不合時宜打斷,央求道:“表叔,你今晚在府中歇下可好?你不在的這段時日,我讀書遇到許多晦澀難懂的章句。阿翁病着不敢叨擾,阿耶的脾氣我又害怕,标記出來擱在案上,已經摞了一沓。”
書案□□本冊子整齊堆在一處,數張小紙條夾在書頁裏冒出頭來,細看上面還有批注的墨色小字。
簡直鴻蒙初辟頭一遭,鄭彩棠捕捉到鄭雲闊臉上一閃而過的心虛,挑眉道:“喲,刺客那一刀也沒劈在頭上,怎得忽然開竅上進了?難不成是有了心上人,怕人家女娘嫌棄沒出息,打算來個笨鳥先飛?”
方才還振振有詞說情愛害人,轉頭就在意起形象。以鄭彩棠對二弟爛泥扶不上牆的德行了解,多年來何曾因着長輩好友幾句鞭策,就為難自己吃苦。
她的表情透着看穿一切的勢在必得,鄭雲闊瞬間慌了神,清清嗓子義正言辭:“阿姊,有你這麽打擊親弟弟的嗎?我可是闖蕩過江湖的人,磨砺一番心志,早已今非昔比。我與表叔是同歲,人家都入朝為官了,我還在家中吃白飯,自己都覺得丢面。”
他此刻佯裝鎮定的樣子,活像紙糊的大蟲,瞧着唬人,實則一戳就破,唯有他一人對自己說的話深信不疑。
鄭彩棠姑且給他留個面子,垂眸淺啜口茶,附議道:“六表叔,聽聞你這兩日休沐,馬上宵禁了,不妨就在府中住一晚。我讓人将留墨堂打掃出來,那院子離二郎離我都近,有什麽事派人通傳也方便。”
眼下阿翁在養病,阿耶睡得早,杜姨娘又因三娘的事郁郁寡歡,遇事鄭彩棠頂在前頭張羅,也是理所應當。
不過,裴牧塵豈能聽不出另一層含義,留墨堂與荷韻苑僅一牆之隔,正适合暗度陳倉。
桌下的繡鞋蹭得他奇癢難耐,他神色如常,颔首道:“好,便聽大娘子安排。”
沒成想晚膳提及留宿一事,鄭進思這個甚少插手內宅事務的人,竟不滿意安置裴牧塵的決定。聲稱留墨堂擁擠狹小,不适合裴牧塵如今七品官的身份,依舊住在從前寬敞的月照堂合适。
一對苦命鴛鴦隔空相望,不敢置喙半字。阿耶的理由誇張卻合理,若傳出去被有心人小題大做,誤解鄭家輕慢朝官,平白又要惹來一堆無妄的麻煩。
待裴牧塵為二郎授業解惑完畢,回到月照堂已近亥時。他遣散守夜小厮回去歇息,熄燈躺回床上,長長呼出一口氣。
他好想他的瓊奴,整整一日,就只拉過須臾軟乎的小手。
他又在想,鄭進思将他安置在跟前看着,明擺是要兩人避嫌。若鄭進思知曉他蓄意勾引寶貝女兒,是會貶他去外地永世不得回長安,還是直接一劍殺了他。
二郎說得對,情愛一物當真令人癫狂失智。
惆悵間,門外響起兩聲極輕的敲擊。料想是風刮的,他翻了個身沒有理會,很快又傳來同樣的叩擊聲。
他開門查看,門口站着一個身披墨色鬥篷的身影。待對方摘下兜帽,露出一張浸在燈影裏的明麗笑顏,原是鄭彩棠。
她迅速鑽入房中插上門闩,未及裴牧塵開口,一下子撲到他懷裏。
“裴郎君,我好想你。”
“瓊奴,我也好想你。”
兩人抱在一起良久沒有說話,感受着彼此滾燙的體溫與熟悉的香氣,狂跳的心髒漸漸平緩,靠近。
他溫柔撫摸着她的發頂,輕聲道:“夜已深,你怎得來了?若被鄭令公院子裏的人瞧見,怕是鄭令公會不悅。”
鄭彩棠在他懷裏蹭了蹭,摟得更緊,冷哼一聲:“這是我家,我能不清楚幾時何處有沒有人。才進屋,你便要迫不及待轟我出去,好狠的心。”
裴牧塵哪裏受得住她故作嗔怪的撒嬌,全身湧上來無盡的愉悅融化心頭,抱着她搖了搖身子:“我錯了,瓊奴肚裏能撐船,原諒我好不好?”
腰間酥酥麻麻的觸感溫涼,意識到只穿了一身寝衣,他不舍地松開她,囑咐道:“你先坐,我去披件外衣,這樣着實不雅。”
“不許去。”
她拉住他的腕子,反手解掉身上披風,她竟也只着了一襲月白薄紗睡裙。
及腰烏發松松垂在背後,桌上的燈籠昏黃如蜜,罩在薄紗裏的玉肌若隐若現,透過衣料散發清甜的檀香,激起他想要探索神秘的欲望。
他終究慢了半刻閉上眼睛,落在鄭彩棠眼裏很是滿意,作勢一手環住他的腰,一手隔着寝衣在他胸腹悠悠畫着圈:“又不是沒見過,讓我摸摸掉不了肉,就當是多日不見給我的補償。”
她說罷朝他耳朵吹了口氣,他竟雙腿發軟沒站穩,險些被吹倒。他不服輸摟過鄭彩棠面對着面,往跟前一箍:“那我為何沒有補償?你今日喚了我一整日六表叔,愈發生分了。”
他颦起眉頭一臉幽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平日裏寬容大度,不想在感情上是個小肚雞腸的,鄭彩棠柔聲哄道:“那不是做給家中長輩看的,免得被說教。再說我這樣終究是你占便宜,倒像是虧了似的。”
目光順着殷紅的唇瓣下移過光滑的鵝頸,雪白的酥山邊緣初見坡度。他喉間微動,難為情笑了笑。
鄭彩棠雙手勾住他的脖子,會心一笑:“夜裏冷,抱我去榻上暖和。”
床頭的蠟燭燃得正旺,濾過一層床幔只剩微弱到看清輪廓的光。這點朦胧的光恰到好處,貼近能看清彼此的臉,手上的動作卻只能憑感受,避免窘迫帶來的拘謹。
兩人翻着面細細研磨唇齒,一開始斷斷續續的換氣,經過幾番锲而不舍的嘗試,愈發游刃有餘久久不息。
她十分迷戀他肌膚自帶的清香,情不自禁貼近他的脖頸,唇瓣輕點,猶不知足。趁他神智迷離悄然拉開他腰側的衣帶,指腹沿着道道溝壑上攀,尋到了火焰山的頂峰。
看來他沒有騙人,五禽戲強身健體的确有一套。
她忘情得在他肩頭留下一枚牙印,痛得他悶哼一聲,翻湧的情潮裏,硬生生掙回幾分清明。
“瓊奴,咱們何時同鄭令公說開?一直偷偷摸摸的,我像個見不得人的情郎。”
他的聲音有些委屈,更像是歡愉過後的空虛。原本沒什麽,他這樣一說,鄭彩棠倒覺得真像這麽回事。
她枕上他的胳膊,想了想道:“不急。你剛升了官,若此時傳出你我二人定親的事,外頭定要非議,你是借鄭家的勢升遷。再者我是要招贅婿的,裴郎君越是官運亨通,越要擔起裴氏一族的期望。拿不準的事,最好不要讓旁人知曉,免得出岔子。”
她沒有說,她是不敢想以後。
她是鄭家嬌寵大的金枝玉葉,用的吃的穿的全部要好的。縱然将來成婚,日子過得只能比這更好,不能越過越差。
她雖然很喜歡裴牧塵,可她不會為了一個男人嫁到河東村戶人家。便是裴牧塵在長安購置府邸,要迎合她的日常用度水準,對裴牧塵來說會是莫大的壓力,長此以往必生怨怼。
因此在一起一日,就開心一日,珍惜一日。
說罷,她的手又不安分往他衣襟裏探,反被裴牧塵一把按住,翻身撐在她上方四目相對:“什麽意思?你莫不是在玩弄我?既然認定一人便要從一而終,豈可只顧當下快活?”
那是鄭彩棠從未見過的眼神,像可憐,像害怕,像悲涼。他坐起身來,語氣平靜:“你放心,從家裏回來前我問過阿耶,他同意讓我入贅,只是不知道我的心上人是你。既是你想過段時間,那我便等,等你何時想告訴衆人,裴牧塵是你将來的郎君。”
鄭彩棠沒有想到,他早在回河東那次就做好入贅的決定,并解決了顧慮。她為方才的話感到慚愧,試探問道:“倘若我一直不公開,裴郎君要一直沒名沒分等下去嗎?”
“等。你若嫁了旁人,我便等你和離,你若與旁人恩愛一輩子,我便等你到下輩子。”
真是個一根筋的榆木疙瘩。
鄭彩棠難掩動容落下淚來,摸索到他的手小指纏繞:“裴郎君放心,我不會讓你久等。”
心裏的石頭落地,二人相處起來更為松弛。鄭彩棠不再有所保留,甚至已經盤算起該準備什麽贅禮,昏禮要不要新郎在房中等侯,由新婦出去同賓客敬酒。
二人膩歪到後半夜,掐着阿耶小院換值的節點,鄭彩棠偷偷溜回了荷韻苑。
今夜,又做了一個漫長而甜蜜的美夢。
翌日在府中用過午膳,估摸着小憩結束的時辰,鄭彩棠來至韋府看望鄭清溪。
據杜姨娘所述,那日華嚴寺回來,她連着來了韋府三次,鄭清溪皆對她避而不見。原本她打算同鄭彩棠一同來,一番思忖,還是決定留在家中等消息。
出來迎人的是鄭清溪的陪嫁婢女夏蘭,一見到鄭彩棠盡是娘家來人的雀躍,一面引路一面道出三娘近況。
夏蘭稱自家娘子成日蔫蔫兒的,問又問不出個所以然,除了乾着急別無他法。
踏進內院,鄭彩棠一眼看到了檐下曬太陽的妹妹。鄭清溪的小腹已經顯懷隆起,整個人卻不如出閣前圓潤。婢女入內搬拿禮物的動靜不小,她卻全然未察覺,低頭撫着肚子出神。
“三娘......阿姊來看你了。”
熟悉的聲音入耳,鄭清溪才有反應,懵懵擡起頭來。起初看清來人她還不敢認,愣了一會,豆大的淚珠啪嗒掉了出來。
“阿姊......”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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