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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裴牧塵 該給小郎君準備多少聘禮才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章 裴牧塵 該給小郎君準備多少聘禮才好




昨日一場鬧劇過後,阖府上下個個安分了許多,就連仆役間日常閑話,都要謹慎張望下左右,壓低聲音。




鄭彩棠躺在軟榻上輾轉半夜,反複回想阿翁所言,竟開始自省從前所作所為,是否真的太過任性。




她頂着一眼烏青來至下房,白玦已然醒轉,正照顧半倚榻上的來福喝藥。見鄭彩棠進屋,他手上瓷勺磕碰了下碗沿,忙捧穩藥碗擱下,近前行禮。




他頭上纏了一圈麻布條,額角位置隐約能看到滲出淺淡的褐色血漬。鄭彩棠見不得他這幅柔弱白花的姿态,語氣都軟了三分:“怎麽樣,好些沒有?這一下可撞得不輕,好容易解了毒,別真給撞傻了。”




回想起白玦英勇救主的一幕,她忍不住輕笑:“你也真是膽大,那夥夫的身板一個能頂你三個,在場那麽多人會武,偏偏只有你最先沖了過來。可有什麽想要的賞賜,我買給你。”




她習慣性擡手輕撫白玦臉頰,卻在差之毫裏間被對方微微偏頭躲開。




白玦後退一步,眼底相較昨日多了一絲清明,颔首應道:“多謝鄭娘子好意,奴是您的随從,主人遇到危險本就該最先擋在前面,無需什麽賞賜。”




他頓了頓,複問:“鄭娘子,昨日抓住的那些人,您打算如何處置?”




不知為何,鄭彩棠總覺面前的白玦比往日冷淡許多,看向她的眼神多了點疏離。畢竟他的記憶在一日日恢複,每找回自我一分,兩人間的隔閡便清晰一分。





她斂去笑意,收回那只無處安放的手藏在衣袖中:“從客棧柴房救出來的三人,養傷還需幾日,縱使清醒後能指證夥夫等人,也僅能說明那是家黑店,坐實不了客棧與醉月樓之間,存在拐賣人口的勾當。聽夥夫提及,月底應是他們交貨的日期,還有七日便到月底了,得趕在他們發現客棧異常之前,尋到醉月樓內部能作證的人。此事我與表兄自有法子,你與來福安心養傷就好。”




話說到這份上,白玦也明白了鄭彩棠為何會将他買回來,為何不願讓他做乖巧懂事的奴隸,費盡周折助他恢複記憶。




心底一處柔軟被冰碴錐入,他暗嘲于自作多情的妄念,恭敬道:“鄭娘子對奴有再生之恩,奴此生不敢忘懷。若有用得上奴的地方,鄭娘子盡管吩咐,奴必定全力以赴不會推诿分毫。”




鄭彩棠十分不滿他言行一板一眼,別開臉道:“什麽再生之恩,說得我是你阿娘似的。腦袋撞了一下,反倒學起阿谀奉承的勁兒了。我不喜歡,以後莫要再講。”




她眼珠滴溜一轉,勾住他的革帶往跟前一拉,氣息交疊間,手指撫着他的臂膊輕輕敲擊上攀:“其實......我更喜歡你莽撞的模樣,傻得可愛又真誠。你可還記得昨日暈倒前,你最後一句話說了什麽?入贅可不是每個男子都有的膽量,我得盡快娶你過門,才不辜負小郎君一番情意。讓我想想,該準備多少聘禮好呢?”




一張芙蓉面笑意嫣然,俏皮語調更是折磨得人心裏頭癢癢的。白玦多想拔腿離開房中,可她流轉的眼波裏施了攝魂咒,一旦對視身體便不聽使喚。




他只得加快呼吸保持頭腦清醒,卻将對方身上的白檀香氣愈發吸入五內,把他灼燒殆盡。




白玦在她不懷好意的注視下,面頸泛起薄紅迅速連成一片,吞吐道:“鄭娘子......奴不過一介仆役,何德何能敢肖想鄭娘子。聘禮一事......其實無......”




無需聘禮的話尚未說出來,鄭彩棠率先虛晃一槍,手掌按在他胸口推開一步,展開披帛輕盈旋身半圈:“好了,逗你玩的,瞧把你給吓的。阿翁說過,做人不能挾恩圖報,何況我鄭大娘子天生麗質,不愁尋不到心甘情願入贅的郎君。你不必有壓力,待你恢複記憶可自行決定去留,我不會扣住你不放。”




對方略施小計,自己險些将全部身家都交代了。白玦簡直想甩自己兩巴掌,當下臉紅得更厲害。




他欲言又止片刻,眉眼間染上薄薄沉郁:“鄭娘子,其實奴已經......”




“娘子!”




遲春不合時宜邁進房內,恰将白玦的話堵在喉間。她附耳鄭彩棠私語了兩句,像是有什麽要緊事。顧不得逗弄白玦,主仆二人離開下房回了荷韻苑。




遲春将一個破舊包袱放在書案上攤開,回禀道:“娘子,婢子按照您的吩咐去醉月樓買酒,借機與阿力郎君搭上了話。醉月樓人多眼雜,許多話不方便說,阿力郎君就寫在信裏了。他還尋到些白玦的貼身衣物,之前大半已被胡漢扔掉了,就剩這兩件,也不知有沒有用。”




鄭彩棠依言拆開一封信,上面記錄了阿力所知醉月樓的一些底細。關鍵時刻,于敵人眼皮子底下插入暗樁,無疑再添一道得力東風。




她複翻看起包袱裏的衣裳,布料制式就是尋常絹綢,沒什麽不同。她随手撐起對準窗子透進來的日光一抖落,堆積的塵土随即在空中漫開,嗆得她直皺眉頭。




布料透光日光清晰顯露織紋,并無任何暗印血書之類線索。鄭彩棠一把丢在案上,掩着鼻子擺了擺手:“這當真就是白玦的衣裳?一股子黴味,都漚壞了,決不能再給他穿,趕緊拿出去丢了。”




遲春掖手應是,忙将衣裳塞進包袱裏打結。腳尖碰到什麽東西滾動了下,她俯身撿起,交由鄭彩棠:“娘子,您看有枚玉章,還有一張紙箋。”




鄭彩棠借着光線,凝眉端詳玉章底部的刻字,一字一頓讀出聲:“裴——牧——塵,這就是白玦的名字?”




回想白玦曾提及他的名字喚作牧兒,這枚玉章極有可能是他的。不得不說,這名字朗朗上口還是很好聽的,雖然她更喜歡叫他白玦。




她從屜子裏取出一個精致的小木方盒,将玉章仔細放進去收好。方打開那張紙箋,院兒裏着急忙慌跑進來一個婢女。




“不好了,大娘子!”




婢女匆匆蹲身福禮,急道:“大娘子,主君他......他命人将白玦與來福給綁了,說要即刻給發賣掉!”




“什麽!”




鄭彩棠猛然竄起身,火急火燎跟着婢女往角門趕。




遠遠聽到牆後嘈雜的動靜,裹挾着阿耶憤怒的呵斥,她加快腳步一個飛跨越過門檻。




鄭進思一襲紫色官袍加身,周身冷焰比之平日淩厲三分,看樣子是剛下朝回來。




再看白玦與來福被綁成了粽子,嘴裏還塞着破布噤聲,正被五六個家丁生拉硬拽往外拖。




“住手!”




鄭彩棠叫停衆人,急趨阿耶身畔,粗氣都顧不上緩一口:“阿耶,您這是做什麽?好端端何故要發賣他二人?”




白玦被家丁按住文弱身板,動彈不得,看到她的一瞬,眸子似能開口說話,濕漉漉閃爍淚光,宛如碎掉的玉盞。




見他可憐兮兮望着女兒求救,鄭進思氣不打一處來:“聽喂馬的小厮說,昨日你與二郎溜出府玩,還帶了這狗才去?自從他來了府上,你一個貴女整日往下房跑,對他多有優待,可知底下人都在如何議論你二人?現在連帶二郎都跟着學壞,竟做出逃學這等荒唐事,我看八成就是受了這狗才撺掇。皆說妖妃禍國殃民,豈知奴仆心術不正,照樣能将府上攪得天翻地覆。看看他這扮慘的狐媚樣子,實在可憎!今日無論如何,我都要将這兩個東西趕出府去!”




鄭進思一聲令下,幾個家丁立馬繼續壓着兩人往側門擁。鄭彩棠緊忙上前推開家丁,展臂将白玦護在身後,據理力争:“阿耶,您不能發賣他們,白玦原本就是被蒙騙簽下市券,奴仆身份算不得數,根本不能稱為賤籍。您再給我幾天時間,我一定處理好此事。”




鄭進思哪裏能相信女兒的解釋,權當是她對棒打鴛鴦的反抗,指着她的手氣到顫抖:“瓊奴,你真是被這小子迷了心竅!你忘了二郎吃過的痛,忘了阿耶背後還未愈合的傷嗎,皆是拜他所賜!你若再不起開,我便當場将他們亂棍打死!”




“阿耶!”




鄭彩棠擡高音量一聲制止,院兒裏瞬間寂靜一片。她展開掌心一張紙箋交于阿耶,緩聲道:“阿耶,您先看看這個。”




鄭進思擰眉接過紙箋,暗忖女兒這是又耍什麽把戲。卻在看完紙箋上的內容後難掩錯愕,瞥了眼狼狽的白玦,難以置信望向鄭彩棠:“裴牧塵......你是說,他是裴家六郎?”




鄭彩棠搖了搖頭,如實道:“兒也是剛剛知曉白玦的身份,尚不能完全确定,他就是裴家表叔。本想待确認後禀明阿耶,現在看來,能确認白玦身份的,唯有阿耶一人。”




前幾年與裴家走動,皆是鄭進思往來聯絡情誼,因此他是見過幾面裴家六郎的。只是當年裴家六郎也才十三歲,一晃三年過去樣貌早已大有改變。




他示意家丁松綁,盯着白玦那張臉看了又看,總覺眉宇與他記憶中的分外相像,卻又不太像。畢竟一個傻裏傻氣的白面小侍,突然搖身一變成為遠親表弟,這輪誰都不敢相認。




終是白玦率先開口,斂容叉手一揖:“晚輩裴牧塵,拜見鄭令公。此次赴長安趕考,家父裴青冉特命晚輩向太公令公問安。因途中突遭意外,耽誤了拜訪各位長輩,還請鄭令公見諒。”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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