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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白玦 調教調教,沒準兒又是個忠心的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章 白玦 調教調教,沒準兒又是個忠心的奴……




據從叔祖父回憶,他祖上那也是風光過的,然因是旁支遠族,就遷居到了鄉裏過活。




至于為何生這麽多孩子,從叔祖父有自己的見解。一是能幫着家裏劈柴擔水,多種幾畝地,二是十幾個孩子裏,但凡有一個争氣的,這個家就成了。




不得不說,從叔祖父很有經商頭腦,知道狡兔三窟,種田着實屈才了。而那位六表叔,想來就是那一個争氣的孩子。




日子如常過去兩日。因着元正朝廷有節令假,阿翁與阿耶都得閑居家,鄭彩棠被盯得緊,只能悶在府中看看話本,逗逗四郎。




午後遲春自外頭歸來,将一封信交于她手中,是表兄所書。信中提及他仔細檢驗了小郎君的市券,印章确是縣衙所蓋。且此時正值節令假中,京兆府人手不夠,尚需多些時日查證。




如今小郎君中着毒,無法出堂作證。表兄此舉,恰好給了他些養病的寬裕日子。鄭彩棠将信收入屜子裏,轉而詢問起南柯夢解藥進展。




遲春如實道:“回娘子,婢子今日去春晖堂抓藥問過了。陳大夫說解藥已有眉目,且再容他十天半個月。給小郎君抓的藥裏新添了幾味草藥,說是能疏通腦袋裏淤堵的脈絡,有助恢複神智。平時也要讓病人多活動,最好多跟對方說說話,幫助他思考。”




鄭彩棠聞言頗有些無奈,這陳大夫只顧喝酒,慣會拖沓。她托腮撐在書案上,無精打采盯着地面:“十天半個月,陳老頭還真敢說。聽都管家說,這兩日已經在讓小郎君做些簡單的灑掃活計,應該算遵從醫囑了吧?也不知他呆頭呆腦的,會不會挨訓。”




正說着,門口進來婢女禀報,說都管家在外求見。府中庶務向來由阿翁與杜姨娘決斷,都管家來尋她,必然是為小郎君一事。





她正欲出去逛逛,便随婢女一同出了小院。都管家正掖手立在圓門外候着,見鄭彩棠出來,忙上前一揖。




“大娘子,老奴來尋您有事要報,是關于那位小郎君的。他......”




話說到一半,都管家咽了回去,喉頭似卡了什麽難言之隐,倒把鄭彩棠的心一下子懸起來,暗忖莫不是小郎君毒發歸西了?




只見都管家躊躇半晌,終是重重長嘆一聲:“大娘子,恕老奴無能,實在管教不了那位小郎君。老奴按您的吩咐,只讓他做些掃地澆花的輕省活。可他實在是一根筋,半點不懂變通。眼見家主經過,他直接一掃帚杵到家主腳下,将主君的皂靴都弄髒了。花房培育的鮮花每種澆水都有不同定量,結果他每盆都澆一瓢,直接旱的旱死澇的澇死。這不讓他去撒魚食,又噗通掉進池子裏了,剛剛撈上來。老奴在府上做了二十年,從未遇到過如此執拗實心眼的,因着是大娘子關照過的人,又不敢随意打罵責罰。這......老奴實在是盡力了。要不大娘子,您還是讓那位小郎君老實在屋裏待着吧,老奴保管一日三餐按時給他送去,絕對短不了吃喝。”




都管家越說越委屈,尚未到不惑之年的臉,這幾日眼尾明顯多了幾道褶子。鄭彩棠還是頭次聽都管家說這麽一大通話,看來小郎君着實把他折騰得不輕。




她開口應下,都管家離去的步伐當即輕快生風。憶起方才都管家說起落水一事,鄭彩棠不免擔心,天寒地凍的,小郎君泡在池子裏,萬一激發毒性如何是好?




她改道來了下房,踏入院中險些一腳滑倒。青石地面有道拖長的水漬已然結冰,一路延伸到小郎君門口。




推門而入,房中炭火燒得通紅,小郎君半倚榻上裹着被衾,身上已換卻新的中衣,烏發垂在背後潮濕一片。水珠順着發絲滴落頸窩,他擡手去擦卻找不準位置,癢得只好縮縮肩頭,拽緊棉被。




貌似自初見起,小郎君在鄭彩棠面前,永遠都是一副柔軟不能自理的姿态。恰似一潭靜水中的白蓮,水淺了養不住根,日頭不足開不得花,便是稍稍挪動半分,都怕折斷莖葉誤了生機,總得小心翼翼護着才是。




可鄭彩棠就喜歡他我見猶憐的小模樣,令她有種忍不住想上手摧殘的沖動。她輕輕勾起小郎君的下巴,凝于那粉潤的唇瓣停留觀賞:“讓你去喂魚,又不是把自己喂魚。瞧不出你體格還挺硬朗,泡在冷水裏半日,氣色反倒愈發紅潤。”




聽到她的聲音,小郎君有了反應,掀起細長睫毛回望,空洞的眼神泛起細微光點。他唇瓣微張卻只是動了動,随即重新回歸木讷。




指腹沾染潮濕一片,鄭彩棠偏過他的下巴去看,他的鬓角貼着濕發,水珠正順着下颌不斷凝聚滴落。




她示意遲春為其擦乾發絲,豈料小郎君察覺遲春靠近,不安分亂晃起腦袋。




“聽話別動,給你擦頭發呢。”




遲春這一說話,小郎君反而動得更厲害,嘴裏嘟囔着不要不要,似是鬧起了脾氣。遲春見狀也有點惱火,板過他的身子背對自己,搓發力道不覺加重一些。




“疼......”




鄭彩棠正坐在桌前飲茶,聽到床榻嘈雜的動靜不覺聒噪,問道:“他怎麽了?”




遲春有苦難言,随手将巾帕蓋在小郎君頭上,禀道:“回娘子,許是婢子扯疼他了。只是這小郎君實在不老實,婢子好言好語哄着,他卻上邪一般不讓婢子碰他。”




話到這裏,她想到什麽笑出聲:“莫不是他在醉月樓待久了,以為婢子是那些女客,要輕薄他?想不到他還是個潔身自好的。”




鄭彩棠聞言蹙起眉頭,自小郎君中毒到現在,時刻都在陌生環境中接觸陌生人。如今一貼貼藥吃下去,意識也在一點點恢複。




遲春所言不無道理,他如此抵觸旁人近身,八成是記起一些曾經不堪的畫面,受了刺激。




她接過巾帕,三兩下将小郎君的濕發包進裏面固定在頭頂,如同戴了一頂白色氈帽,格外滑稽。




“不錯,很是俊俏。”




鄭彩棠端詳着手把手的傑作,暗嘆自己當真心靈手巧。複叮囑遲春:“既是他不願,就別碰他了。過半個時辰找人來給他拆掉巾帕,自然晾乾就好。”




見小郎君情緒有所平複,鄭彩棠給他掖掖被角打算離去。轉身見案上擱着一碗姜湯,還在冒着熱氣,她伸手探了下碗沿:“這姜湯不冷不熱剛剛好,再放就涼了。”




她複望向小郎君:“小郎君,你喝不喝?”




她不過随便一問,畢竟小郎君若再想起女客喂他吃東西的一幕,指不定又會抗拒。




哪想小郎君稍稍一愣,竟點頭答應了。鄭彩棠擡手将碗遞給遲春,可勺子還沒碰到嘴,小郎君又嘟囔起不要不要。




遲春覺得自己簡直是被這呆子戲弄了,順勢将勺子往碗裏一擱,發出清脆聲響:“嘿,你這人!要喝的是你,不喝的也是你,難不成要我們家娘子喂你才成?”




誰知小郎君竟真的安靜下來,垂頭揪着被衾呆呆眨眼。主仆二人面面相觑,心道這人傻了還這麽多心眼。




鄭彩棠何曾做過侍奉人的活,眸色一瞬沉下,接過碗遞到他面前,淡聲道:“自己喝。”




日光斜照進房中,她腕上的七彩琉璃手串折射出斑駁光輝,晃得小郎君皺了下眉,緩緩伸手捧住瓷碗。




遲春見他咕咚咕咚喝得起勁,不由驚呼:“娘子,他真的喝了!看來他也不傻,知道是您買他回來的,不敢違抗您的話。調教調教,沒準兒又是個忠心的奴仆。”




“調教?”




鄭彩棠略作思忖,此事有那麽點意思。近日大門是出不去了,正愁閑着沒事做,倒不如留個人逗弄解悶。既能幫着他慢慢排毒醒神,還能早早在他心裏立下主仆規矩。




等往後他恢複記憶,自己便是他的救命恩人,還不是叫他往西他不敢往東,要他作證他不敢推搪。




她道将碗放下,小郎君便依言将碗放回案頭,更加深了她的興致,交代道:“明日若他身體無恙,就送到院兒裏來,我好好教教他規矩。”




于是次日清晨,遲春将小郎君帶回了荷韻苑。經過一夜休養,他的眼神清亮許多,動作也利落不少。




遲春為他換了身青麻圓領窄袖袍,頭戴一頂樸素軟腳幞頭,配上他周正的儀态立在檐下,有那麽幾分執事的氣質。




身份名籍定了,總要驗過本事,方能名正言順當差領俸。奴仆入府後要先經過考核,有一技之長者例如花藝繡技,會被分到固定院落專司其職。沒有一技之長,則負責做灑掃挑水一類體力活計。




而出挑或者主家中意的奴仆,可以晉升為主家的貼身随從或執事,相對技藝要求更高,亦要頭腦靈活更會來事。




荷韻苑有一名嬷嬷六名婢女,外加遲春一名貼身婢女侍奉,其實并無多餘活計派給小郎君。因此他的職責,便是陪鄭彩棠消遣娛樂。




要成為鄭大娘子的随從,首先要有個鄭大娘子賜的名字。她圍着小郎君踱步數圈,把腹中那點詩書來回翻了幾遍,最終決定道:“你便叫白玦吧,意為潔淨無雜的素玉。若是喜歡,就點點頭。”




小郎君今日的反應格外敏捷,聞言點頭如搗蒜,一面喃喃道:“白玦吧......喜歡......”




“是白玦,沒有吧。”




鄭彩棠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發笑:“腦筋雖還是直愣愣的,說話倒多了幾個字。




憶起初見白玦時,他出口成詩,鄭彩棠随手抄起書案一冊話本給他:“識字嗎?讀給我聽聽。”




她故意将話本倒過來給他,白玦很快覺察字反了,正過書來認真端詳,随即單手負後,搖頭晃腦道:“紅燭吐焰,帏幌生風。慧娘衣輕紗,卧文榻,倦搖纨扇。忽覺暖氣侵膚,從玉趾迤逦而上,穿绡透骨,微癢中別有恬适,良久栖止于雙巒,猶自往來摩蕩。慧娘嬌腮欲暈,綽态媚人。乃舒纖手,凝睇枕畔人,摩挲其耳後頸間,朱唇輕揚,道:‘王郎,妾五內如焚,今夜,乞郎君憐......’”




“好了好了!”




鄭彩棠一把奪回話本卷成筒,臉蛋唰地暈開兩團薄紅。白玦被打斷鮮見有了情緒,緊盯她手中話本指道:“還沒......讀完......”




鄭彩棠見他意猶未盡,臉上半分羞澀全無,愈發窘迫。平日自己偷摸躲在被窩裏看,怎兩字享受了得。




誰知經小郎君口中一過,低沉嗓音為文意增添別樣旖旎,忍不住将他代入書中情節,浮想聯翩,惹人燥熱。




她背過身将書壓在硯臺下:“你還看上瘾了?不準讀。”




忽而靈光一閃,她有了主意:“看你念字時搖頭晃腦的樣,以前沒準真是個讀書人。今後就負責給我念書,能活泛腦筋又不會惹禍,如此甚好。”




她拊掌一拍,唇角露出兩個淺淺梨渦,擡手自然摸摸白玦的頭,出了房門。




一陣甘甜的白檀香氣拂過,白玦似是醉溺在芙蓉面綻開的蜜意裏,第一次展露笑容。




“甚好......”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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