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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客棧【一】 這位郎君好生俊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章 客棧【一】 這位郎君好生俊俏




鄭雲闊縮起脖子攏攏衣襟,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事态緊急,哪裏有時間一家一家镖局挑......阿姊別看玄二是男子,他練過縮骨功,又慣會女妝,扮起來比女子還像女子。再說他跟李娘子是夫妻,如何放心李娘子只身一人犯險,我便......便帶他來了。”




恰逢另一位女镖師換好衣裳,來至玄二跟前,兩人欲說還休的眼神,一切盡在不言中。




夫妻倆深深一揖,玄二捏着嗓子用女聲道:“鄭娘子,您別怪鄭郎君,女镖師在我們這行本就少見。而且我與娘子走镖數載,向來都是一同進退,從未分開過,是我執意要來的。您放心,玄二定不會拖您二位的後腿。”




說着,李娘子取出一條烏巾仔細給玄二圍在頸部,将喉結遮擋得嚴嚴實實。鄭彩棠見狀也不忍過度苛責,而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再換人也來不及了。




四人按照計劃兩兩一隊,玄二與李娘子扮作姊妹先一步入內,鄭家姐弟則扮作夫妻,相隔半個時辰後依次進入客棧。




四平彙客棧布局不大,外部梁木已被風沙侵蝕殘破嚴重,桌椅邊角都磨損露出白木。勝在打掃整潔,燭火明亮,一路奔勞的身心踏入一瞬,塵土便完全撣落在了門外。




姐弟倆與玄二夫婦隔着兩張桌子入座,除卻四人外,還有一名年輕男子正在角落桌案用飯,看穿着像是進城趕考的書生。




兩人坐下半晌不見有夥計招呼,只隐約聽到後廚鍋碗叮當。鄭雲闊伸長脖子正欲喚人,一只手輕搭在他的肩頭,沿着後背緩緩劃到另一側臂膊。




“喲,這位郎君好生俊俏,從哪兒來到哪兒去呀?”





順着白皙的手臂視線上移,映入眼簾一張赤發碧眼的姣好面容,極具異域風情。




鄭雲闊哪兒經受得住這種考驗,伴随對方手下一捏,身體不由自主坐直一分,垂頭滴溜着眼珠子亂轉:“高高高......高陵。”




鄭彩棠窺見他紅透的耳廓,暗罵他真是沒出息,一招美人計就偃旗息鼓了,面兒上還要笑眼盈盈替他圓場:“店主莫怪,我家夫君早年生過一場大病,腦子不太好使,一見着貌美的女郎,說話就結巴。”




她順勢在桌下狠狠踩了一腳鄭雲闊,故作嬌柔:“郎君真是個沒良心的,說好這輩子眼裏只有我一人,轉頭就去看別的女郎了。”




她說着別過臉撅起了嘴,任誰看都是個吃醋的小婦人。鄭雲闊卻被阿姊酸得打了個寒顫,暗暗活動吃痛的腳趾,弱聲道:“娘子別氣,我......我錯了。”




所幸女店主并未瞧出端倪,礙于鄭彩棠在場有些掃興,沒再對鄭雲闊動手動腳。推薦幾道店裏的拿手好菜,坐回櫃臺翻看起賬本。往來上菜皆是一個五大三粗,半紮須苒的男人,一雙三白眼斜斜吊着眼梢,但凡對上一眼,夜裏都要做噩夢。




由于不知對方是以何種方式下毒南柯夢,直至菜上齊了,姐弟二人仍沒有動筷。




玄二夫婦比他們早來半個時辰,方才進來時二人神态如常,看上去并無不妥。鄭彩棠借撿筷子與玄二交換了下眼色,确認菜肴的确無恙,才放心執箸。




據白玦提及,四平彙客棧共有一家三口經營,目前僅出現一男一女兩人,還差一個。觀這兩人外貌與胡漢相似,都有黠戛斯草原部落的特征,鄭彩棠更加篤定,這家客棧定與醉月樓買賣男奴的來源有關。




她借倒茶暗暗打量着女店主,年紀比她大不了幾歲,卻生了一雙比狐貍還傲慢的眼睛。




那是草原天性特有的無拘奔放,有着長安人長期被禮節束縛,所壓抑的野性。




鄭彩棠莫名滋生一絲豔羨,很快又被茶水澆滅,主動尋了話頭:“聽說長安城裏有許多做生意的胡人,甚至還有胡人在朝為官。此處距離長安城也就四五十裏路,店主為何不進城開家酒肆?我瞧店裏只有兩個人忙活,此處偏僻,萬一遇上山匪野獸,多危險。”




許是諸如此類的問題,進入店中的客人早已問過無數遍,女店主沖她一笑,對答如流:“小娘子有所不知,這長安看似人傑地靈極其繁華,實則處處需要錢。辦長期市籍要錢,加入行會疏通官府要錢,包括盤鋪子的租金,裝修雇傭人手哪一樣不需要錢。此處雖然僻靜,勝在能自給自足,一家獨大。閑暇時還能進城逛一圈。至于危險,有阿巴和哥哥保護我,他們在草原時就經常獵大蟲野狼。”




女店主語調爽利,又暗含羽毛輕拂心尖的魅惑,眼神更是頻頻落在鄭雲闊身上,就差将大蟲野狼四個字寫在臉上。




對此,鄭彩棠不予理睬,若犧牲二郎的色相能夠減弱待會兒的混戰,怎能不算是把趁手的兵器,物盡其用呢?




終是李娘子不忍拒絕鄭雲闊的求救,喚來女店主結賬轉移戰火。玄二夫婦本欲先一步入上房踩點,豈料女店主表示客滿,委實是挪不出空房。




沒辦法,玄二夫婦只好先行撤出客棧,在外伺機接應。




而鄭家姐弟眼見不能查探到更多,本着留得青山在,一盞茶後,也起身結賬準備離去。




誰知女店主突然改口,稱樓上有多餘空房,對此她滿是為難:“二位貴客有所不知,前兩日我進了趟城,聽說城裏正在抓賊,叫什麽雌雄雙盜。那兩個賊人偷了不少大戶人家的財物,白日做姊妹,夜晚做夫妻,嚣張得很。方才那名個頭稍高一些的女子,行走時腳尖沖外,坐下時雙腿總并不攏,一看便知是男人假扮的,沒準兒是剛逃出來。此刻步至城中,怕是城門都落鎖了,而且這兩人尚未走遠,二位出門多半不安全。不若在此住上一晚,正巧那位郎君也要入城,明日你們一起,路上好有個伴。”




鄭家姐弟面面相觑,真不知是該怪鄭雲闊辦事不力,還是該怪此行輕敵,僅憑一個人走路姿勢便能分辨男女。




鄭彩棠回頭望向角落的書生,恰撞上他投來溫和的目光。書生眉清目秀,微微颔首溫潤有禮,令她幻視當初白玦來到這家客棧時,是否也是這般不谙世事的模樣。




順利進入敵人內部,正是鄭彩棠想要的效果。而玄二夫婦守在店外或是一件好事,進可裏應外合,退可回城增派支援。何況看眼下局勢,他們想走也走不了,不如順水推舟。




待進入二樓卧房,鄭雲闊一瞬卸下僞裝,發了瘋似的滿屋踱步:“阿姊,咱們接下來該怎麽做?要不我先一掌劈暈那個女店主,我真的受不了了,她看見我眼睛就冒綠光,吓都吓死了!”




鄭雲闊說着不忘雙手護在胸口,仿佛受了天大的屈辱。鄭彩棠看着他那矯情樣,無奈搖了搖頭:“草原部落講究健碩為美,誰讓你練得這麽硬實。你沒聽女店主說,是跟父兄住在一起。給咱們上菜的夥夫應該就是她父親,那身板比牛還壯。而她兄長至今都未露面,萬一比她父親還要魁梧,縱使是咱們四個人合力,也未必壓得過這三條地頭蛇。”




她來至窗邊啓開半寸縫隙,小心翼翼探看外頭環境:“當務之急,是想辦法進這些房間探查一番,看看有沒有被他們關押的人。還有那個書生,他八成也被盯上了,得尋機會告訴他實情,拉他入我們這邊才好。”




話音方落,房中陷入安靜。半晌不見鄭雲闊應話,她轉身尋去,鄭雲闊不知何時趴在了桌上,手邊半倒着一個滴水的茶杯。




“二郎,二郎你醒醒!”




任憑鄭彩棠如何拍打他的臉,鄭雲闊半分知覺全無。恰逢樓梯口傳來緊密腳步聲,鄭彩棠忙側卧榻上假寐,準備靜觀其變。




門扉吱呀啓開,房內響起泠泠的細碎鈴铛聲。幾下腳步踩在木地板上戛然頓住,緊接傳來女店主的聲音:“小郎君看着強壯,居然一杯茶就放倒了,沒意思。不過無妨,我就喜歡憨傻一些,渾身只有蠻勁的男人。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待了這麽久,遇見的不是文弱書生就是販夫走卒,可算碰上個合心意的。我要告訴阿巴把他留在這兒,做只屬于我的男奴。”




可憐的二郎啊,莫非今日就要在此被摧折了!




鄭彩棠不及懊惱沒能護好二弟,沉重的腳步由遠及近,挨着她身側坐下。潮熱的氣息撲在耳畔,一個年輕的男音慵懶道:“那這小娘子,我便帶走了。”




果真是家黑店,男女通吃。聽女店主話裏,這個男人并非是她的夥夫父親,那就極有可能是她的兄長。方才對方只是附耳低語,她就已汗毛戰栗,胃裏黏膩到想嘔吐。然眼下她若醒來,一挑三毫無勝算,只得另尋契機。




女店主近乎沒有遲疑,輕笑道:“一人一個正好,誰都不吃虧。若不是方才那兩個人可疑,我就留她們下來,一鍋煮了做兩腳羊。你帶她去隔壁房間,這裏我占了。對了,別忘了給她喂藥丸。”




一股失重感來襲,鄭彩棠被男人抱起,不多時再次回落實地。男人沉悶的低吟伴随手指劃過她的臉頰,不用睜開眼睛,她都能想象到男人露骨貪婪的表情。




“喂了藥,就沒趣了。”




聽着榻沿窸窸窣窣脫衣裳的動靜,鄭彩棠竭力控制睫毛不敢顫動,同時裏側的手暗暗摸向腰間荷包。




在男人即将拉開她裙帶之際,她猛然擡手在對方面前一揚,紛紛揚揚的白色粉末,霎時将男人整個頭臉籠罩其中。




不待男人嗆咳兩聲,随即眼白一翻倒在了榻上。




“就你這種貨色,還敢肖想傾國傾城的鄭大娘子。”




鄭彩棠拍乾淨掌心粉末,不忘啐他一口,雙腳一蹬将男人踹下了床。




男人順勢在地上翻個面,四腳朝天,她這才看清男人樣貌,竟是一樓角落用飯的書生。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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