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 雅間 主人的嘴唇……很漂亮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章 雅間 主人的嘴唇……很漂亮
阿力神色依舊溫吞吞的,淺抿口酒沖漱口中殘渣,肅淨儀容方道:“不瞞鄭娘子,醉月樓的葡萄酒都是粟特産的。每月固定時間,舅舅都會派人往返粟特取酒。途中山路崎岖難走,常會遇到流民上前乞讨,有意願的,便會跟随舅舅來中原讨口飯吃。還有些村落地處偏僻,很是貧窮,家家都有五六個孩子。有遇到養不起的村戶,便會将孩子賣給舅舅,這樣家裏有飯吃,這些孩子也有條謀生的出路。”
阿力總挂着溫和的笑,琥珀色的眼睛卻藏着化不開的惆悵。這番解釋合情合理,但不能全然相信,鄭彩棠舉杯附和道:“‘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再繁盛的朝代,都會有餓殍遍地的犄角,店主真是個大善人。”
酒杯落定,阿力執壺傾身,倏然一只手掌扣住酒壺,白玦正擰眉緊盯阿力,用力将酒壺往跟前拉。
感受到白玦的敵意,阿力沒有争奪,緩緩松開手坐回原位。白玦則接過酒壺,仔細為鄭彩棠倒上,面容這才舒展開來。
鄭彩棠看着這一幕不禁挑眉,陳大夫的藥竟是神藥,只一天就學會搶活乾了。殊不知方才她給阿力偏桃仁時,白玦已然盯上了阿力。
他的主人,只能他來侍奉,決不許其他男子沾邊。
回想起那些男子是從二樓下來的,那麽極有可能二樓還關押着其他人。鄭彩棠話頭一轉,指尖輕揉颞xue:“上次我本想去二樓來着,店主說客滿了。不知今日,可有空餘雅間?”
阿力垂眸應是,擺正趺坐的姿态道:“鄭娘子是貴客,已為您提前備好了廂房,可随時入內歇息。”
他頓了頓,耳垂漸染兩抹薄紅:“鄭娘子......可要奴陪侍?”
憶起上次在樓梯口聽到的腌臜動靜,不難猜出二樓是用來做什麽的。鄭彩棠驚得嗆咳兩聲,連連擺手:“不用不用。”
她随手拉過白玦,挽上他的臂膊依偎肩頭:“讓白玦陪我便是,正好我有些不勝酒力,想小憩一會,阿力只需引我到門口即可。”
跟随阿力指引,鄭彩棠與白玦進入二樓拐腳處一間雅間。合上門扉方回過身,鄭彩棠就被房中布置震驚。
房中各處披挂蜜合紗幔,四五支紅燭暖光搖曳,暗沉中平添絲絲朦胧。案上擺着一架鎏金香爐,縷縷細香順着爐蓋的镂空飄出,初聞有深邃的木質香氣,後有種甜潤花香流通五內,令人聞之放松。
聽着隔壁傳來旖旎細碎的聲響,鄭彩棠未現半點窘迫。這樣的場景她在話本裏見得多了,甚至還有更猛的,早就見怪不怪。
她來回踱步打量房中陳設,不得不承認胡漢做生意的确有一套。從木器選料到錦緞配色,處處透着講究。就連燭火的明暗,熏香的濃淡都剛剛好,将這一方小天地,隔成獨屬兩個人的溫柔情調。
穿過一層珠簾,一張垂挂紅幔的平臺寝床映入眼簾,寬度別說兩個人,就是三個人四個人躺上去都綽綽有餘。
寝床一旁有個木架,上面挂了各種鐐铐馬鞭。鄭彩棠玩味觀摩着羅列的刑具,腦中竟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若是把這些用在小郎君身上,他可會喜歡?
這麽想着,她美得笑出了聲。正想象小郎君楚楚垂淚的模樣,身後珠簾噠噠輕響,白玦跟了進來。
他一身白衣立在暗處,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本就清隽的面容罩在紅光裏,竟多了幾分男人硬朗的韻調。
身後珠簾碰撞聲未歇,清脆砸在心上,蹭得人心尖都染了暧昧。
鄭彩棠一步一步靠近,仰眸望向他慵懶缱绻,櫻唇微張嬌豔欲滴,落入白玦眼中媚态橫生。
他下意識別開目光,擡手不斷扯着衣襟。
“怎麽了,你很熱嗎?”
本是平淡的語氣,在如此朦胧氛圍中似裹了層蜜。白玦遲緩點了下頭,随後立馬搖搖頭,手卻不住點拭額角下巴,看上去熱得不行。
正值隆冬時節,房中燒着炭籠,溫度不過冷暖适宜。縱使穿着衣衫,哪裏就熱到汗流浃背的地步?
察覺不對勁,鄭彩棠摸了摸他的臉。紅幔映照他肌膚暗紅,瞧不出什麽,溫度卻異常滾燙。
白玦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震得一顫,渾身難以控制灼熱起來。他喉間微動,想要撫上她的手,毫厘之際,鄭彩棠已經先行撤手走出珠簾外。
她來至案前打開香爐蓋子,撲面而來的腥臊味嗆得她皺緊眉頭。她随手用茶水澆滅香粉,指腹沾取少量香泥湊近鼻尖細聞。原來這熏香用的是未稀釋完全的麝香,加入了少量曼陀羅花粉,有助情娛興之效。
确認茶水沒有加入其他東西,鄭彩棠倒了兩杯給白玦喝下。引他到門口亮處,見紅暈消褪,她才算松口氣。
回想方才白玦克制強忍的樣子,鄭彩棠覺得格外有趣。她拉過他彼此緊貼,指尖在他胸口衣襟畫着圓:“你剛剛熱得出汗的時候,在想什麽?”
癢酥酥的觸感順着衣襟一點點鑽進去,攪得白玦渾身發僵,忍不住把衣角攥得死緊,卻半分不敢往後退,只垂着眸,喏喏道:“奴沒有......奴什麽都沒想......”
知道說謊隐藏情緒了,倒是件好事。但見他又紅了臉,鄭彩棠輕輕一戳推開他,作勢撫上門闩:“撒謊。你不說實話,我就自己走了。”
見門闩窸窸窣窣抽開,白玦忙握緊她的腕子,急聲道:“不要,主人別丢下奴!奴說......”
他一瞬變得為難情,額角又開始往外滲汗:“奴覺得,主人的嘴唇很漂亮......奴想......想讓主人多摸摸奴的臉。”
“就這些?”
鄭彩棠聞言竟有些失落,心道這小郎君還是得加大藥量。
恰逢門外一道人影閃過,胡漢的聲音由近及遠。
“怎麽回事,不是讓你按時給他們喂藥得嘛,怎麽還能跑出去一個嘞?”
“是奴一時疏忽,奴知錯。好在人已經抓回來了,這次定不會有閃失。”
待聲音漸弱,鄭彩棠将門扉啓開一條小縫,見胡漢跟随一個男子,進了對面角落的房間。根據對話來琢磨,角落的房間極有可能是關押男奴的地方。
鄭彩棠正欲前去一探究竟,衣裙卻被白玦牢牢扯住。
“別怕,我不會丢下你的。我要出去如廁,你是男子不便跟着,就好好待在這兒,我一會兒便回來。”
她再度輕啓門扉,忽想到什麽,又退了回來。
她帶白玦來到寝床前,放下一邊帷帳,一面道:“你上去。”
白玦二話不說脫掉皂靴上了榻,随後便解開絲縧,低頭拉開衣帶。
鄭彩棠瞧他這架勢不由錯愕,一把按住他垂落肩背将脫不脫的外衫,嗔道:“你這是作甚,何故要脫衣裳?”
白玦滿目純真,面對鄭彩棠的質問笑道:“睡覺......是要脫衣裳的,否則會弄皺。這是......主人給我的衣裳,不能皺掉。”
懂得珍視她的心意,倒不枉疼他一場。鄭彩棠為他重新攏好外衫,溫聲道:“無妨,快穿上,皺了再給你買新的。”
她抓住床頭的圍欄一晃,木板發出吱呀吱呀聲,便交代白玦:“讓你上榻不是睡覺的,交給你個差事,抓住這兒用力晃。我沒有回來之前不準停下,也不要回應外面任何人問話。”
白玦依言跪在床頭,雙手板住圍欄吱呀吱呀晃了起來。鄭彩棠順勢将另一側帷幔放下,貼着門縫探出去一只眼睛。見胡漢下了樓,蹑手蹑腳前往角落的房間。
角落房間邊側留有一條過道,剛好能容納鄭彩棠躲藏。她側耳貼緊窗棂,裏頭貌似有男人低沉的說話聲,斷斷續續聽不清楚。她索性在窗紙上戳了個小洞,将一只眼睛堵上窺探。
房間內空間不大,沒有多少木器陳設,地上鋪了幾床棉被,三個灰頭土臉的男子一字排開,跪在上面掖手垂頭,表現得十分虔誠。
緊接一個黑衫男子闖入視線,蹲在第一個男子跟前,将一張紙鋪在地上,吩咐的口吻滿是戲谑:“快按吧,早按完早享福。你說說你瞎跑什麽?反正都是來城裏謀生,老老實實往榻上一躺,将主子伺候好,不比你扛麻袋賺得多?”
他說着打開一盒紅色胭脂,待男子用拇指沾取按壓在紙上,又掰開男子的嘴塞進一顆藍色藥丸。
鄭彩棠當即認出那藥丸,正是胡漢給她的南柯夢,而他們按下手印的紙張,八成就是賣身市券。
她正欲偏偏身子,将房內其他角落布局看得更分明些,一股力量猛然将她拽到過道盡頭,打開暗門鑽了進去。
下來一段昏暗的樓梯,眼前燭火通明豁然開闊。鄭彩棠看清拉着她的是個身形高大的男子,不由得心頭發怵,暗忖醉月樓膽大包天,竟有誘掠賊明目張膽拐賣女客。
男子力氣太大,她嘗試幾次都沒能掙開,又無法高聲求救,畢竟這是在對方的地盤,只會适得其反。
她迅速拔下頭上珠釵,蓄力間進入一個拐角,燭臺映照,她認出男子的側臉,正是阿力。
阿力帶她進入一間卧房,案上擺放一柄琵琶,看上去這是他自己的房間。他合上門扉回身叉手一揖,胸口因行走過快還在起伏不定。
“方才事急從權,鄭娘子,多有得罪。”
鄭彩棠知他并無惡意,否則早就喊人将她捆起來了。她坐下揉揉酸痛的腕子,攤開掌心露出那枚珠花,淡聲道:“你都看到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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