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5章 名分 今夜,你能是何意味......他是在表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5章 名分 今夜,你能是何意味......他是在表白?
鄭彩棠僵在原地腦袋嗡嗡, 只覺心髒狠狠異動了下。随即一片灼灼桃花怒放在五髒六腑,不待綻開唇邊,眼淚先流了下來。
原來不是她一個人的單相思, 他同樣也在克制自己的情意。
積壓數月的隐忍與委屈潰不成軍,她暗罵自己簡直是個傻瓜。分明兩個人互相喜歡, 偏生悶在心裏寶貝似的藏着,你猜我我猜你,徒增酸楚。
她将信将疑轉過頭來,納罕道:“雪夜?你不是說記不得中毒期間發生的事, 怎會知曉......”
眼睛漸漸适應黑暗, 她窺見對方瞳光閃爍, 恍然大悟:“裴牧塵,你騙我?”
悲喜交加彙入氣海,沖擊得暈頭轉向。本是苦盡甘來值得歡呼的事,鄭彩棠卻無法掌控自己的身體, 咧嘴哭出了聲。
瞧着面前的女郎楚楚可憐,已然哭成個淚人兒,裴牧塵唯恐做錯事惹她動氣,捧過她的手捂在心口, 溫聲解釋:“對不起, 瓊奴。中毒那段時日的記憶, 我或多或少是有印象的。我怕你見了我難為情, 更會因此疏遠我, 所以隐瞞了此事。其實我早就對你有意,也是後知後覺才敢認。當下時機不成熟,我本打算待範陽一事了結,再向你剖白心跡。可你适才主動靠近我, 我便沒忍住。”
難怪他恢複身份後,依舊對她百依百順,她提出的要求他會本能應下,沒有過一次推拒。合着他從未忘記做随從的日子,将對她好的要旨刻進骨子裏。
一想到他早就對自己起了觊觎之心,再細數二人相處的溫情過往,鄭彩棠直呼她才是那塊木頭,順勢一拳輕捶在他胸膛,羞赧道:“裴郎君才是深藏不露的騙子,故意裝睡詐我。”
她忽而想到什麽,弱聲試問:“那剛到範陽那次......”
果然裴牧塵在她的震驚下摸摸鼻子,一臉心虛:“我其實......也醒着。”
世上竟會有此等演技登峰造極之人!虧得她第二日見他滿眼清澈,愧疚得不行,殊不知對方早已樂開了花,沒準兒還為作弄到她,偷笑過不知多少回。
遲來的惱羞蔓延上面頸,她光腳在腳踏上悶聲小跺,起身就要回床上,被裴牧塵眼疾手快拉回榻沿,從身後偎到她跟前抱住。
他将下巴抵在她肩窩蹭了蹭,耳鬓厮磨:“別生氣了,好不好?是我優柔寡斷,竟不知你受了這麽多委屈,處處為我着想。你打我吧,只要給我留口氣回長安複命,任憑鄭娘子處置。”
醇厚低沉的聲音鑽入耳中,連帶呼出來的熱氣撲在耳根上,癢得她周身發軟。
她哪裏舍得打他,偏頭在他臉頰嘬了一口,強忍笑意:“虧了。早知我該早些親你,如此能多親一個月。”
溫潤的觸感宛如吃了一顆蜜餞,裴牧塵抱緊她輕輕搖晃:“以後的日子還長,都補回來,随便瓊奴怎麽親。”
“不要以後,就現在。”
說罷,她轉身勾住他的腰,小雞啄米似的在他唇上輕點幾下,明快笑聲裏滿是掩不住的狡黠。
動過葷腥後,淺嘗辄止已不能滿足裴牧塵的胃口。他收起往日裏的清高矜持,主動開啓前往溫柔秘境的大門,二人在彼此的世界攪動風雲,久久不能平息。
初登門檻,功夫難免生疏。她終是不比會游水的裴牧塵擅長換氣,喉嚨扼出一聲綿軟的輕吟,無力倒在他懷裏閉目回味。
“今夜,你能陪我一起睡嗎?”她問。
柔若無骨的身段挂在他胸膛,手指順着他的脊骨線條上下游走,癢意滲透中衣燒得人血脈擴張。她頸邊清淺的甜香吸入鼻中,不覺口乾舌燥起來。
他只是個不經人事的少年,對男女之事的認知,也僅限于給鄭彩棠讀過的話本。本打算細水長流逐漸遞進,可眼下既打定主意要做她的人,就得做足時刻獻身的準備。
裴牧塵有些緊張,萬一他發揮不好被女郎嫌棄該怎麽好?他又難掩龌龊的期盼,是否伺候好女郎,對方就能許他一個名分?
他正糾結如何開口不顯得尴尬,鄭彩棠率先坐在他腿上,央求道:“我認床得緊,一個人着實睡不着。這一路提心吊膽,唯有上次破廟裏有你在身邊,我才踏實睡了一回。”
原是單純的睡覺。還好,沒有宣之于口。
他暗罵自己一句無恥之徒,借夜色掩蓋臉上不堪,臂彎橫過她的後背腿窩,抱到了床上。
床帏嚴嚴實實罩出狹小天地,不斷升溫,二人對着彼此的唇瓣又一番細細研磨。直至外頭響過五聲更鑼,他隔着被衾輕輕拍打,哄她沉沉睡去。
這一覺綿長又甜蜜,待鄭彩棠次日悠悠醒轉,已臨近用午膳的時辰。
裴牧塵早候在一旁,抱她坐到妝臺前,穿鞋、絞帕擦臉、挽發梳髻,每一樣都熟稔利落。
他從前在家中常給小妹梳發,那時只當兄長的本分,如今才覺出好處。往後給自己娘子梳妝,不至于笨手笨腳鬧笑話。
兩人用過飯決定兵分兩路,裴牧塵回長安述職,鄭彩棠則趕往華嚴寺,繼續以祈福之名避人耳目。
她踮腳小啄一口他的唇,戀戀不舍:“難怪三娘出閣前每回見完韋郎君,都會念叨一句歡時易過。瞧你眼上的烏青,既不願叫醒我,就該陪我多睡會。起這麽早,坐着乾瞪眼多無趣。”
她哪裏知道,她睡着的模樣有多撩人。殷紅臉蛋若粉嫩的桃子,小嘴一撅一撅,夢中呓語着裴郎君三字,偶爾癡癡發笑,勾得人心神蕩漾。
他如同抱了個暖爐,貼得越近越久,就熱得渾身汗涔涔難受。覆在她腰上的手更是越發不滿足,漫無目的四處游蕩,對女郎的身體充滿好奇。
他這一夜忍得不易,在窗邊吹了八次冷風,飲盡一壺涼茶,才堪堪壓下火氣,熬到天亮。
他回以眉心一吻,笑道:“我早起慣了,睡久會頭痛。你且在華嚴寺安心住幾日,待我料理完手頭公務,親自去接你回家。”
二人就此別過,各赴不同方向。鄭彩棠趕在日落前潛入華嚴寺,正值齋飯時辰,她避開一衆人等回到廂房。
遲春一身貴女裝扮,正坐在桌前用飯。見有人入內,忙不疊蓋下帷帽薄紗。待看清鄭彩棠的臉,她霎時紅了眼眶,嘴裏的餅子來不及下咽,拉着自家小姐嘟囔。
“娘子,您終于回來了!原先說好去兩個月,這都馬上三個月了,婢子還以為您遇上什麽難事,打算過兩日動身去尋您。您瞧瞧您都曬黑了,人也瘦了,這是受了多大的罪!”
鄭彩棠極為愛惜容貌,每晚要用摻了玫瑰汁子的溫水浸手,用一盞當歸山藥桃花熬的湯羹,遲春何曾見過她此等潦草樣,忍不住哭起來。
主仆二人插上門闩敘舊,将近兩月發生的事互通有無。
當日得到皇後恩準外出禮佛,鄭彩棠便帶幾名婢女,與假扮家丁出來透氣的二郎入寺,常住三月。嘉安公主一同請旨代表皇家出面,皇後便指派了一名嬷嬷随行服侍。
兩人尋身形習慣相似的婢女扮作自己,換上婢女的服飾,借口回府拿換洗衣物,帶上二郎北上與裴牧塵彙合。
據遲春交代,她與另一名扮作公主的婢女,這段日子皆以帷帽覆面,旁人并未察覺蹊跷。而嘉安公主已于十日前返回寺廟,現下正在齋堂用膳。
看來公主一行人返回長安還算順利。鄭彩棠随意在房中墊吧兩口,換回行頭,叩開了嘉安公主的房門。
閨中好友時隔多日再見,執手相看,欲語淚先流。
嘉安公主明顯清瘦不少,娓娓道來近日經歷:“阿姊,你快把我擔心壞了。那晚鄭夫人帶着小郎君來稻香村尋我們,說城中大亂,要即刻啓程返回長安。我本想去尋你,奈何鄭郎君與幾名差役受傷嚴重,鄭夫人一個人照顧不來。我又怕暴露行蹤引來追殺,沒敢報官派人前去接應。回到長安才知趙節帥擒住了盧氏一族,趙節帥是七哥的人,料想你們應當無礙。清早聽外頭傳來消息,三日前鄭夫人敲響了登聞鼓,呈上百姓請願書,盧氏錢據等證據,狀告範陽當地士族非法強征兵士、霸占百姓私田、賄賂按察使等罪名,朝廷已派監察禦史連夜趕往範陽,協助當地刺史正式查辦此案。”
她擦擦淚水露出喜色,複道:“對了,鄭家如今已解除禁足,可以自由出入,鄭太傅鄭令公也已官複原職。咱們沒走多久,那個被打得昏迷不醒的江侍禦,竟再遭毒手險些殒命,幸好随從聽到動靜及時救下他。他睡了足足兩個月,前不久才醒,親口指證毆打他的那夥人并非鄭家人,具體是誰下的黑手,刑部有待查明。這江旭命真夠硬,看來以後朝廷選拔谏官,不能只看學識功名,也得讓欽天監算一算八字,這可是個得罪人的差事。”
幕後之人本想用江旭的死無對證,坐實鄭家買兇報複,豈料趕在鄭家遭看守不能出門的時候,反倒變相證實鄭家清白。前有江旭後有裴牧塵,但凡沾邊範陽一案,的确沒點運氣活不下來。
得知家人無恙,鄭彩棠長舒一口氣,握緊公主的手滿懷感激:“此番有勞公主護送姑母回來,還纡尊降貴照顧舍弟,實乃妾之榮幸。待風波平息,若公主不棄,妾請公主入府做客,聊表謝意。”
公主一聽能出門自是歡喜,連連拊掌應下:“那敢情好,我還沒去過鄭府呢!其實也不必謝我,一路都是鄭夫人忙前忙後,鄭郎君與幾名官差互相上藥包紮,我就趕趕車喂喂馬。說來此番七哥能順利對盧氏張氏動刀,多虧阿姊與裴左遺周旋。回頭我會向七哥禀明實情,橫豎鄭家是冤枉的,阿姊去範陽便不算違抗皇命,莫讓功勞全給裴左遺一個人占了。”
鄭彩棠原本彎彎的眉眼逐漸扯平,沉思半晌不語,起身面朝公主鄭重一禮:“多謝公主,不過最好還是別讓聖人知曉,咱們私下去過範陽。聖人忌憚世家,也忌憚一家獨大,妾的阿翁阿耶已是位極人臣,若妾再出盡風頭,鄭氏一族幾位姊妹的前途包括議親,難保不需顧及更多。鄭家蒙難之時,皇後仍肯松口讓妾來寺廟祈福,宮中伺候的嬷嬷又是何等眼明心亮,豈會瞧不出端倪?只怕此事聖人早已有所耳聞,故意按下不表,就等着鄭家主動上門去邀功。此事聖人可以提,但鄭家萬萬不能主動開口。”
嘉安公主認識鄭彩棠許久,便是初見時的謹小慎微,也沒有此刻誠惶誠恐。
聖人是她的兄長,亦是大唐的天子,一國之君。平日裏風花雪月的小事,聖人都可以遷就寵愛她這個妹妹,但凡涉及政事,她便是外戚不得乾政。單論她外祖家同樣是聖人器重的門閥,未雨綢缪,去過範陽一事便不能提。
公主細想竟覺後怕,往後與聖人相處恐是得多留個心眼,言行不能再像從前一般随性妄為。
她點頭應道:“原本我還以為,這次能立個大功,七哥可以賞阿姊與鄭郎君一些好東西,不想官場的水竟這般深。難為鄭郎君說他腦袋笨,想借機謀份差事,不叫鄭令公小看了他。回頭見面,我定要好好取笑他一番,竹籃打水一場空。”
提及沒個正形的鄭雲闊,能想象到他趴在床上養傷哀嚎連天,不忘攥緊拳頭立志的憨傻勁兒。
鄭彩棠不禁搖了搖頭:“如今看來,許多事皆是天定,舍弟腦袋笨未必不是一樁好事。”
她疏忽反應過來什麽,沖公主挑了下眉:“才幾日不見,公主先前對舍弟一口一個鄭二郎,怎麽改口稱呼鄭郎君了?舍弟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被公主如此正式稱呼,倒叫妾不習慣。”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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