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歸去來兮假清蓮對真清蓮(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歸去來兮假清蓮對真清蓮(2)
清蓮上仙從屋外幽幽走到雲璇身後,嘴角挂着一抹淺淺的笑意。
“璇兒?你消失了那麽久,上哪去了?師尊很擔心你啊,什麽時候回來的?”
雲璇步步後退,将手放到了碧裁上,握住劍柄時心裏才感受到了一絲實處。
“是你?你把衛徵弄到哪裏去了?”
清蓮上仙面露疑惑,“璇兒,他是你的道侶,怎麽來問我呢?還有,不要對師尊這麽粗魯,我不是從小教導你,要尊師重道嗎?”
雲璇退到最後,退無可退,後背抵在書架上,再沒有空間。清蓮上仙的語氣卻越來越溫柔,“沒事的,師尊不會和你計較,你和師尊好好說說,到底找到了什麽好不好?”
清蓮上仙的腳步停在桌案前,與雲璇各立一邊。既然雲璇如今無法使用靈力,自然對她沒有威脅,她并沒有感到緊張,“你不想說也沒關系,那把寶蓮給師尊吧?反正你拿着也是無用,等師尊飛升,這清蓮上仙的位置不就是你的嗎?”
雲璇皺眉,“清蓮上仙的位置?”
清蓮上仙展眉笑開,“是啊,這可是個好東西呀,權力、資源,天底下的好東西都會送到你面前,哪怕是個廢物也成仙了,你不想要嗎?等師尊成了神,自然還會下界替你撐腰。”
雲璇并不打算和她硬來,畢竟識時務者為俊傑,“可我真的沒有寶蓮。”
“璇兒是覺得師尊還不配飛升嗎?可是師尊已經是數百年來,造詣最高的清蓮上仙。是我補上了清蓮七式,否則你們現在用的都還是幾百年就有的那五式!之前的任何一位清蓮上仙,他們都比不上我!他們哪裏配稱為上仙,不過是一群庸才!”清蓮上仙說着,激動得眼眶周圍呈現出血色,手掌重重拍在自己胸口。
雲璇心裏隐隐有了猜測,順勢舉起手裏的《涯舟渡海記》,問道:“這是你的書吧?”
清蓮上仙咬了咬臉頰內側的軟肉,“只不過是一本游記,璇兒不要當真。”
“我在裏面找到了一張陣法圖,正好和不知道什麽人在我院子裏布下的傳送陣極其相似。對了,你不是問我去哪裏了嗎,我去了魔域一趟。”
清蓮上仙露出一副慈祥的表情,“璇兒,你還是太年輕了。這完全可能是那個人故意放進來,挑撥我我們關系的啊。我不是告訴過你嗎,五十年前私通魔族的,是元知意。”
“那古古草呢?只生長在魔域的古古草,怎麽會出現在你為我配置的養身茶裏,又怎麽會被你定期送回元氏給元夫人喝呢?”雲璇将那本《涯舟渡海記》随手丢到桌上,“我想,元夫人一定是知道了什麽秘密,一個足以要你命的秘密,但她已經嫁給元旻,所以你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好保守秘密。”
“我猜……你殺了前任清蓮上仙,對不對?”
清蓮上仙先是一愣,進而笑出聲來,“我沒有啊,我怎麽會做這種事你?璇兒,我不是早說過,勾結魔族的是元知意,她愛上魔族,生下了孽種白清陽,好歹也是我侄孫,我沒有殺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也是人之常情吧?但我是真沒想到,他會叛倒魔族啊。”
雲璇垂下眸子,看向一邊的窗框,“我好像還沒有和你說過,我們在元氏誤入了元知意的浮生夢。”
聽到此處,清蓮上仙臉上的笑一時消失得無影無蹤,面目冷峻,“竟然留下了浮生夢……這個不恭順的東西,死了都不安生。但不管怎麽說,這都是元氏做的,我早就已經去蒼梧山府求學了,怎麽會知道他們的如意算盤呢?”
“元旻還在牢裏呢,你是覺得萬仞劍宗會把人還給你,還是他能抗住審訊?”
清蓮上仙眼神一沉,輕輕往前走,“璇兒,你平時挺聰明的,怎麽現在犯蠢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還不明白嗎?你既然進過元知意的浮生夢,就應該知道不恭順的人,是什麽下場。”
雲璇猛地一下拔出碧裁,杏眼裏滿是不可置信,“你要殺我?你真的要殺我?”
她一直以為,就算清蓮上仙喂她吃了古古草,但她确實沒出什麽事,或許是清蓮上仙後悔,又給她吃了別的。清蓮上仙至少不會真的忍心親手殺死她,畢竟從小到大的疼愛都是實打實的,她在蒼梧山府無憂無慮的十幾年不是假的。
清蓮上仙輕輕勾起唇角,“別怕,你是我心愛的孩子,師尊會輕一點的,不會有痛苦的,就用清蓮第四式……映日芙蓉。”
黛色的亮光在她并攏的兩指間亮起,輕巧的往雲璇的脖頸處劃來。
……
一朵鮮豔的梅花從窗外飄了進來,将那道鋒芒抵在雲璇喉前兩寸,迸出滿天的花瓣,順着鋒芒裹上清蓮上仙的手指,進而覆滿全身。
清蓮上仙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起來,不停的用手去摳抓身上仿佛紮了根一般的梅花。
一切發生得都太快,雲璇瞠目結舌間,伸手接住了空中緩緩落下的一朵梅花。
那點鮮紅柔順的躺在她手心,是一朵七瓣梅。
這是,江顏巧的七瓣梅。
窗框倏然崩塌,雲璇手裏的七瓣梅又飛了起來,輕輕飄向那人的發間。
陸璟。
或者說,陸臨遠。
是了,也只有他了。是他替清蓮上仙主持了仙門大比的靈域事務,當初也是他重新整理了藏書閣的布局,将雲璇一步一步引到那封卷宗面前。
是陸璟故意将雲璇引起梅城的,也是他在雲璇院子裏布下的傳送陣。
雲璇心裏并不是沒有猜測,能随意進出她院落的人,除了清蓮上仙就是陸璟。但真讓這兩個至親之人以這種面目出現在她眼前,她還是感到不可置信。
耳邊仍在傳出清蓮上仙的痛呼,雲璇在心裏告訴自己,這個人私通魔族,她想殺我,但眼前浮現的還是曾經清蓮上仙将她抱上膝頭,握着她的小手教她讀心法。
她忍不住将視線落去她身上,那些嫣紅的梅花幾乎開在她每一寸裸露的肌膚上,汲取着她的精血。
雲璇動了動。
陸臨遠高喝道,“師妹!不要動。”
雲璇看向他,“這到底是什麽?”
“這是我這麽多年,暗地裏自創的心訣,沒有名字。”陸臨遠的臉色很平靜,靜靜地看着地上的清蓮上仙苦苦掙紮。
雖然不合時宜,雲璇忍不住想起靈域裏聽到的那句,陸臨遠,驚世奇才。
“所以你隐藏身份,甚至不惜自毀修為,隐藏在蒼梧山府,就是為了今天嗎?”
“我是為了查清小顏的死因。”陸臨遠的眸子有些紅了,“我為了公道!我為我的未婚妻求一個公道!她只是進城來找我一趟,怎麽就死了呢。”
清蓮上仙掙紮着爬到雲璇腳邊,抓住她的裙擺,“救我……不是我……我沒有……璇兒……我是你師尊啊……”
雲璇深吸了口氣,“師兄……”
“你心軟了嗎?”陸臨遠紅着眼截斷了她的話,“雲璇,你對她心軟了嗎?如果我告訴你,從你開蒙起,她就一直在給你吃古古草呢?你沒有死,純粹是因為命大。她想讓你死想得都要瘋了,她忮忌你的天賦,她怕你成長得比她還強,到時候你就會像她一樣搶奪自己師尊的位置。她早就知道我在靈域做的手腳了,她就是想了結你!”
清蓮上仙仰起臉,說話間臉上的梅花起起伏伏,“我沒有……璇兒……他污蔑……”
雲璇心裏也不願相信,但理智又告訴她事實就是這樣,眨眼間,眼眶裏就蓄上了淚,只能閉上眼別開臉。
陸臨遠的視線落在身形已經開始扭曲的清蓮上仙身上,語氣森然,“你還記得你是怎麽殺死清蓮上仙的嗎?還是古古草吧?今天,我也給你吃了一點古古草呢。”
清蓮上仙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球裏頓時布滿了驚恐,可惜她已經不能說話了,喉嚨裏只能發出沙啞的低吼。
雲璇睜開眼,哽咽道,“師兄,她有罪,我們不能交給仙門判決嗎?一條路走到黑,為了懲罰她,還要搭上自己,值嗎?”
陸臨遠重新将執拗的目光投向雲璇,雙目通紅,“你以為我想嗎?我費盡心機把線索送到你面前,你又拿到了什麽證據?她把一切都銷毀了,也不可能承認自己的罪行,我已經走投無路了。”
“元旻還在牢裏,我們可以審問他……”
“那個酒囊飯袋,他本來就不知道什麽!”陸臨遠極不耐煩的又一次打斷雲璇,“元老家主死了,我師姐元知意死了,白言蹊死了,現在元夫人也死了,當年參與進去的人都死了,我們還有證人嗎?別天真了,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你拿什麽扳倒她?我今天放走她,你能确保仙門會判她死嗎?我只要她死!”
雲璇深吸一口氣,再說不出什麽話勸阻陸臨遠,徒留一行淚從她頰側滑落。
“你看,你保證不了。所以我決定自己處決她,她殺了小顏,我必須讓她給小顏償命,否則我怎麽對得起小顏的在天之靈。”
下方越發旺盛的梅花之上,映照出陸臨遠那張目眦欲裂的臉,以及他眼裏,深深的恨意。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