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天地寶蓮離山雪葬幽魂(6)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天地寶蓮離山雪葬幽魂(6)
飲川子趕走绾笙後,仍是不甘心,順着宋杭一和謝婉離開的方向找了好長一段,實在沒有發現,才終于負氣離去。
他來到一處山洞,裏面坐着個玄袍男子,背對着他,正在喝茶,聽見動靜,悠悠開口,嗓音清朗。
“叔父怎麽比約好的遲了半刻?”
雖然他的聲音懶散,但威壓确實毫不留情的落在飲川子肩上,飲川子幾乎是一秒種就趴伏在地。
“遇到兩只小老鼠,抓他們費了些工夫。”
他把玩着手中茶盞,語調玩味,“哦?這麽說,叔父抓到他們了?”
“沒有,讓他們跑了。绾笙那只臭狼,只知道在旁邊看熱鬧,尊上,我懷疑她的忠心。”
飲川子囫囵略過自己沒能抓到宋杭一和謝婉的事實,急于将他的注意力扯到绾笙身上。
“您交給她的事情都沒有辦好,她根本不是真心替我們做事的。”
他咂咂嘴,将茶杯輕放在桌面上,支起手肘,指尖輕巧點在頰側,“我反而覺得,她做得很好,寶蓮現在不是回到離山了嗎?”
飲川子頓時冒出滿頭冷汗,剛想嘗試擡頭,又被強大的威壓制住,“尊上,她根本不知道我們的計劃,這是她誤打誤撞的……”
“住嘴。”他語調驟然變得冰冷,不耐煩的敲擊幾下桌面。
“這個女人替我做事就裝瘋賣傻,見到寶蓮會立刻反水,倒是也不意外,畢竟她當初可是離山第一只狼……”
飲川子聽到這眼睛一亮,迫不及待開口,“尊上,她是知道您在這的,不能讓她洩密,請交給我去辦。”
他嗤笑一聲,“你去?寶蓮還未進入天池,此時前往豈非打草驚蛇?”
他悠然屈指,指尖凝出一團深紅的魔氣,指節摩擦間,一聲脆響在空蕩的山洞裏回響起來。
先前為了方便聯系,飲川子和绾笙結了心印,此時他感受到心印那段驟然一片空白,神色一滞。
飲川子不免思索起來,前任魔尊,他的哥哥言蹊子尚不能如此隔空索命,這個毛頭小子憑什麽可以做到?
他正想着,耳畔忽地又響起爽朗的聲音,“叔父別緊張,那只狼實在太弱才能這樣,對叔父我還是嘚親自動手才能殺死的。”
飲川子咬牙,抹了把腦門上的汗,“尊上,我和她不一樣,我不會背叛您。”
他嘴裏發出一聲笑,像是沒把這話放在心上,揮揮手撤走威勢,“滾吧,看好他們兩個,別壞了大事。”
飲川子這才得以顫巍巍爬起來,告退離開。
……
謝婉被宋杭一拉着,踉踉跄跄往前走,她修為不比宋杭一,在冰天雪地裏走了這麽久已經有些撐不住,氣喘籲籲地開口。
“你說,璇姐他們知不知道,飲川子他們在離山?”
宋杭一單手扶着她,另只手去捂她嘴,“你別說話了,淨喝些風雪進去。”
謝婉滿不高興地瞥他一眼,還是聽了他的,沒再說話。
最開始謝婉是想直接使用黃玉佩,這樣不管雲璇和衛徵在哪,都能找到他們。
但被宋杭一阻止了,理由是他們可能會更先被飲川子找上。
他這樣說,謝婉就歇了想法,雖然不知為何飲川子實力被壓制,但只有他們兩人迎戰,尤其是她接連使用過雲上真火符,實在吃力。
想到這,她又忍不住嘆氣開口,“璇姐在就好了。”
宋杭一沒忍住挑眉逗她,“和我一起就委屈你了?”
謝婉嘴角抽抽,剛想敷衍幾句哄哄他,眼神先瞥到側邊幾雙幽綠色的眼眸,在雪中凝視着他們。
她猛地瞪大眼睛,他們路上碰到好幾波魔狼,雖然法力都不強很容易解決,但老是這麽對上也太累了!
謝婉語氣裏更多的是崩潰,“又來了!”
宋杭一聽她這麽說就頭疼,鎖着眉頭嘆口氣,松開她腕子拔出燕雪,後撤半步起勢,前刺擲出。
謝婉低頭在靈囊裏翻找了下,摸出張明黃的符紙夾在指尖。
“我以冰紋凝寒冰,結!”
一抹冰藍色從她指尖飄出,環繞旋飛在燕雪玉長的劍身之上,凝出一層薄薄的冰霜,最後停在劍尖。
飛馳而去的長劍并沒有沖着單個的魔狼,而是刺入他們之中,落在正中間的地面上。
聚成一點的冰紋凝結在雪地之上,借着燕雪之上滿載的靈力,寒氣迅速擴散。
那幾只魔狼還沒來得及躲閃,冰層便在他們腳底迅速形成,攀着四爪往上延伸。
反應過來的狼妖拼命掙紮,狼爪卻被嵌在堅冰中無法動彈,直到在皮膚上不停蔓延的寒冰封死整個身體。
看着眼前形态各異的數個狼形冰雕,有的甚至還在張嘴龇牙,謝婉松了口氣,把剩下的符紙塞回靈囊。
這是謝婉和宋杭一多次試驗後最速戰速決的辦法,她只需要注入靈力激活符紙,随後符文會轉嫁到燕雪之上,繼續吸收宋杭一載于其上的靈力。
如此,就可以彌補謝婉靈力不足的短板,驟然爆發出寒冰封凍住群狼。
宋杭一先前走了幾步,抻臂從層冰中拔出燕雪,拍抖幾下碎冰,插回劍鞘。
謝婉剛想跟着他上前,側翼忽地躍出一只灰狼,從她的肩往上按住腦袋下撲,前爪亮出鋒利的指甲,扣在她脖頸處。
“啊!!!”
謝婉整個側臉到頸側皆傳來劇痛,重重摔倒在雪地上,胸口衣襟處有什麽東西滾落,但她無暇顧及,掙紮着推開扒在她側身的惡狼,手腳并用地爬起來,朝宋杭一踉跄而去。
宋杭一聽見她的尖叫便立刻轉身,看見這幕心裏一緊,兩步迎上去把謝婉拉到身後護住,拔出燕雪相向。
這只狼應該一直躲在旁側,只待他們二人解決狼群松懈之時,猛撲而出,一擊即中。
謝婉捂住耳朵,溫熱的血液不斷從指縫中溢出,她驚喘着粗氣,藏在宋杭一身後凝神,調動靈力往傷口處堵,倒是很快止住血。
等到傷口處連痛感也不再傳來,謝婉才發現宋杭一雖然擋在她身前,但一直沒有動作,不由得狐疑地探出腦袋。
“怎麽了?”
“不知道,他好像在舔什麽東西。”
只見那只魔狼一擊得逞,卻沒有乘勝追擊,而是埋首在原地賣力地舔舐,一旁還倒着個細長的瓷瓶。
“那是璇姐給我的!”
謝婉忽然想起來,這是雲璇之前在元宅随手遞給她的,說是那個月姨娘給的什麽神仙水,被她順手塞到衣領處的內袋裏了,又在剛才倒地時滑出。
“乾嘛呀……不會都喝完了吧?”謝婉語氣裏還有點心疼。
宋杭一簡直無語,伸手拍了下她腦門,“你脖子不痛了?還有心情想這個,能不能警醒點,別站在那動都不動。”
謝婉轉而捂住被他攻擊的腦門,頸側的傷口雖然不再流血,但還未愈合,不敢有太大的動作,只是癟嘴瞪他。
“什麽呀,你才是,好好看着那邊,那邊!”
謝婉指的正是那只正在專心舔舐地面的狼妖,它已經将瓷瓶裏灑出來的“神仙水”舔得乾乾淨淨,擡起頭朝這邊望了望。
謝婉忽然覺得它那雙幽綠色的眼眸有些發藍,不知是不是錯覺,便往宋杭一身後藏了藏,手又伸進靈囊。
它輕巧地往前邁了幾步,宋杭一手上的燕雪剛要飛出,就見它忽然化作一名少女,怯生生地止住步子,聲音低低的。
“姐姐,對不住,我不是故意傷你的。”
“啊?”
謝婉和宋杭一都傻了,相互看看彼此,面面相觑。
魔化的妖族可以化原形嗎?不可以吧,那這是怎麽回事?
謝婉滿眼疑惑的盯着宋杭一,宋杭一哪知道怎麽回事,摳着腦袋憋不出話來。
少女看出兩人的困惑,主動出言解釋,“我叫歌歡,姐姐,是你帶的天池水喚醒了我,才讓我沒有繼續傷人,多謝你。”
謝婉更疑惑,“天池水?”
歌歡颔首,從地上撿起那枚瓷瓶放到鼻下聞聞,臉上浮現出一抹懷念,“這就是天池水,自從失去意識後,我已經好久沒去過天池了,所幸今日醒了。”
她複又看向謝婉,“姐姐,你不是我族人,怎麽會有天池水?”
謝婉和宋杭一對視一眼,省去關鍵信息後,将原委長話短說,縮略得告知于她。
歌歡聽後,沉默了一會,攥着瓷瓶的手緊緊松松,眼底一片晦澀難明,“原來是這樣……绾笙大人……”
但她很快擡起頭來,雪白的指尖指出個方向,盡量語氣輕緩地開口。
“照你們所說,族長大人必定會先去天池邊關掉禁制,如若不然,絕對找不到下山的路,二位不如直接往天池走。”
兩人先前就是往這個方向在走,原來是誤打誤撞找對了路,宋杭一也确實覺得越走風雪越小,心裏相信了幾分,拱手作揖。
“多謝歌歡姑娘指路。”
歌歡輕輕搖搖頭,走上前來,“離開之前,請允許我感激這位姐姐帶來天池水,洗滌我的靈魄。”
她湊到謝婉身前,踮腳昂起下巴夠到謝婉的脖頸處,伸出舌頭舔了下,謝婉激得一抖,匆忙捂住脖子往後退。
“你你你你,你做什麽!”
歌歡無辜地睜大眼睛,“姐姐,我只是想報恩,抱歉吓到姐姐了。”
謝婉這才發現手心下的皮膚細膩光潔,原先的傷口已經不複存在了。
宋杭一見狀,原本緊繃的神經也放松下來,松出口氣,安撫地拍拍謝婉,“沒事。”
“兩位慢走,勞請代我向族長大人問安。”歌歡低眉順眼地行禮送別。
謝婉方才冤枉了人家,正是心虛之時,下意識問了嘴,“那你怎麽辦?”
歌歡轉過頭,望向那一片冰雕的群狼,眉宇間浮現一抹憂郁之色,緩步走過去,手掌貼在其中一只狼族背脊之上。
“我當然還要在此,安頓我可憐的同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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