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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洛陵前塵今亂混(1)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風起洛陵前塵今亂混(1)




一批又一批蒙着灰布的箱籠被擡到院中,元旻從懷裏掏出數個上品靈囊,分發給左右近侍,指揮他們收拾行裝。




淋淋細雨落在箱蓋上,留下斑駁的水點,不待擦乾便又被收入靈囊中,不多時原本擁擠的庭院便空蕩蕩。




貼身小厮踏着水漬停在階前,擡手揩去眼下雨珠,揚起聲音,“家主大人,您吩咐的東西都在這了,需要去叫夫人嗎。”




元旻從太師椅上起身,抄手在廊下巡視一番,嗤聲開口,“叫那個瘋女人做什麽,她已經沒用了,把她丢在這就行。”




小厮垂着頭,沒有再說話,退後兩步立于階側,四散在院中各處的侍從重新聚攏,将手中靈囊呈遞給他。




“走走走,快點走,來不及了。”




元旻一見靈囊收齊,攏起外袍幾步下階,先是一腳踹翻擋在路中的仆從,再揮手舞出一片罡風,周圍侍從盡數倒下,他帶着那小厮埋頭匆忙往外走。




然而剛走出院門,一柄碧色的長劍便橫上他的脖頸,接着是一截勻稱的手臂,随之出現的則是雲璇那張挑眉圓瞪的臉。




因着避水訣,雨水落在她身上只能順着輪廓滾下,并不能浸濕半點,幾顆雨滴順着她的臉頰滑落,拉出一條長長的水痕。





瑩綠色的劍刃劃破接連的雨幕,沾水貼近溫熱的肌膚,涼得沁人。




“元家主,夜半出游,好興致呀?”




元旻偏開頭,抹把面上水,斜眼看頸側閃着寒光的利劍,臉上青筋爆起,強作鎮定地吞咽唾液,瞥向雲璇。




“你這是何用意,在家裏舞刀弄槍的逞威風做什麽,不是讓你調查魔族嗎?”




“正是呀,這不就捉拿內鬼來了。”雲璇好整以暇,慢條斯理地啓唇。




元旻睜着渾濁的眼睛,咬牙從齒縫裏蹦出話來,“你胡說什麽,我報的案,你抓我?”




“還有一樁陳年舊案,牽扯廣泛,不敢不結。”




雲璇尚有心情和他周旋,握着劍抵在他喉間,步步前逼。




他身後跟着的小厮驟然發難,并攏垂在身前的衣袖中甩出數枚細針,皆載靈力,迅疾襲來,卻連雲璇一個眼神都沒得到。




“墨铻。”衛徵沉沉的聲音剛落下,兩柄純黑的靈劍瞬時飛出。




陰劍在右橫鋒斬出個泛着輝光的平面,彈開針雨,陽劍在左騰空掣去,鋒刃劃破他濕透的衣裳,絲滑穿透那小厮的大腿,他哀嚎一聲跌倒在地,劍尖趁勢沒入土中。




被原路劈回空中的銀針多數亦刺入他的皮肉,他癱倒在地上,掙紮幾息便沒了聲響。




元旻見狀,凄聲厲喝,“雲璇!你非要做絕嗎?別忘了,你也是元氏人!元氏落馬,你又能落到什麽好!”




雲璇手腕發力,利刃壓在他堆疊的頸肉上,不消多時便劃出道血痕,她眯起眼睛,聽到笑話般哼笑聲。




“你別癡心妄想了,就是在族譜上寫一百遍我和師尊的名字,也救不了元氏這麽大的罪。”




雲璇持劍,再往前數步,将他押回院中,不再搭理他口中言語,側首向後看去,利落出聲,“搜一下。”




衛徵擡手,陽劍應召飛起,重回他手。




白清陽上前兩步,蹲下在那小厮身上翻找,在起身時手上便拿了十數枚靈囊。




元旻瞪大眼睛,身子一動,牽扯着頸側傷痕再度流下血痕,混着雨水暈開,他高聲喊道,“白清陽!你怎麽敢!”




白清陽冷冷斜睨了他一眼,元旻頓時駭住,不再說話,只是憤恨地盯着他。




雲璇沒看見這個小動作,接過白清陽遞來的靈囊,運轉靈力感知其中內容物,勾起一邊唇角,滿臉鄙夷瞥過去。




“元家主,你要跑路,就帶這些金銀銅鐵?連你元氏立足的秘訣心法都撇下了。”




元旻沒有答話,不服氣地哼了一聲。




雲璇擡劍,劍身在他側臉上拍拍,反而沾上他臉上的水漬,她蹙眉在他身上蹭乾,才又好整以暇地開口道。




“還以為你能有什麽作為,我倒是高看你了。”




她旋即收劍入鞘,回頭望向衛徵,“方才咱們就地取材拿到的東西,剛好綁他。”




元旻這才慌神,但他向來自矜家主,天材地寶堆着,從來疏于修煉。




此刻外力皆被剮去,即便豁出命來,也打不過這幾人,他只能扯着嗓子虛張聲勢。




“你要做什麽!我是元氏家主,我還沒有定罪,你憑什麽這麽對我!”




衛徵下不管他,得了雲璇的話,拿出條刻滿符文的鐵鏈,正是從元知意房裏搜出的,将他兩手捆成一紮綁在身後,再一腳踹在他膝窩上,這人便滾倒在地沾上一身濕泥。




雲璇懶得再聽他胡攪蠻纏,蹙眉斥道,“我說捆你就捆你,管你是誰。”




元旻氣急敗壞,鎖靈文對他影響不大,畢竟他本來也沒多少靈力,但被這麽捆着倒在地上,讓他心裏難以接受,竟破口大罵起來。




“無知小兒!狂悖!你把我元氏當什麽!難道任你搓扁捏圓嗎!待我氏弟子趕來,必不會叫你活着踏出府門!”




雲璇冷笑一聲,頃刻間劍随指動,碧裁一劍劈砍在他肩膀,鮮血頓時噴湧而出,元旻嘴裏發出聲殺豬般的嚎叫。




“我還不知道,天底下有人敢抗蒼梧山府督查,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斬一雙。”




“我明着告訴你,他們來不了的,元家主再不老實配合些,下一劍會砍在什麽地方,你應該知道。”




元旻肩膀上洞大個豁口,血流如柱,他再不敢說話,挂着滿臉雨水咬唇恨恨地瞪着雲璇。




片刻後,院外漸漸響起簌簌腳步聲,嘈雜但有序,濺起噼啪水聲,元旻眼裏又燃起一絲希望,抻着脖子望院門。




可惜,踏步進來的是宋杭一和謝婉。




謝婉看了眼地上死豬一樣躺着的元旻,嫌棄地挪開眼,走到雲璇身前,煞有其事地抱拳。




“璇姐,甲乙兩隊已經包圍控制弟子院,丙隊駐紮在各處府門,丁隊正在院外,其餘小隊散去宅中各處院落。”




元旻忍痛掙紮坐起身,“什麽?你要抄家?沒有清蓮上仙令,你敢抄元氏?!”




他已經明白,什麽宗祠族譜,雲璇全都不放在眼裏,她敢劈他就敢抄家,也不再放狠話,只是提起頂頭的清蓮上仙。




正從院門魚貫而入的丁隊聞此,動作逐漸遲緩,面面相觑,領隊的宋杭一亦沒有說話,探究地看向雲璇。




沒有清蓮上仙令,确實沒人敢動元氏,但雲璇正是奉清蓮上仙令前來督查,他們幾人都是協查之名,一切行動還得先看雲璇定奪。




雲璇緩步走到他身前,此處正對院門,居高臨下蔑他一眼。




她旋即轉身朝向門外,并不面對元旻說話,從腰上解下那枚蓮花玉佩舉起,手心亮起法力,花紋浮雕乍然生輝。




雲璇啓唇,擲地有聲。




“持清蓮令,代行上仙權柄,統禦中州,協管四州,令旨等同。”




“元氏案犯魔族,有私通之嫌,查抄全府,元氏諸人,發配上宗,待五宗會審判罰。”




雲璇話裏意思很明顯,既然你要清蓮上仙令,那我就給你清蓮上仙令,不必等誰指示,此時此刻就要抄你全家,一個也別想跑掉。




宋杭一聽她這樣說,總算松口氣,揚手示意丁隊繼續前進。




雲璇将手上幾個靈囊都甩給白清陽,白清陽轉身又遞給負責查封這院的丁隊隊員登記。




元旻見狀,霎時心如死灰,嘶吼着撞開那四個來擡他的隊員,手被捆着就用牙咬,總之不許人碰他。




雲璇聞聲回身,皺着眉走上前,碧裁長劍一指,元旻就不動了,但也沒有隊員願意再來擡他,都跑得遠遠的去清點東西。




她轉頭找找,視線捕捉到衛徵,眨眨眼,“衛徵,他好像讓我砍得站不起來了。”




衛徵也對她眨眨眼,抱劍靠在牆邊不動彈。




雲璇立刻改口,“徵哥。”




衛徵颔首,走上前,單手拎起捆綁他雙手的鎖鏈,将他拖行到一旁角落丢下。




雲璇朝他豎起個拇指,棒。




一旁目睹全程的謝婉頓感驚訝,睜大眼睛看向雲璇,她都還不是婉妹呢!




“弟子院那邊怎麽樣?”雲璇卻以為她是有話要說。




謝婉撇嘴,跟在她身後往出走,“元氏都是群草包,倒有幾個骨頭硬的,但宋杭一把他們骨頭砍斷之後就不說話了。”




幾人一水地綴在她身後走出這院,雲璇往前走了兩步,總覺得這樣奇怪,又停下回頭看向他們。




“做什麽呀,你們都走在我後面乾什麽,這樣好像悍匪。”




謝婉笑嘻嘻的,點頭哈腰擡擡手示意雲璇繼續走,“璇姐是老大嘛,大家都聽你的,你去哪我們就去哪。”




白清陽也笑了下,“小師姐,那我們現在去做什麽?”




雲璇想了想,開口道,“正院。”




先前謝婉提到白言蹊的傳送陣正處于元府的如今的正院,雲璇就隐約覺得不對勁。




元氏若不想人知曉他們私通魔族,必然是想方設法藏住這個陣法,怎麽會将需要往來待客的正院挪過去。




且先前雪瑞的提到的異象還未有結果,生門中雲璇觀元夫人舉止,确實并不癡傻,其中還有蹊跷。




宋杭一也表示贊同,“确實,此次魔族蹤跡還挂在元夫人身上,她還給元旻納那麽多妖族妾室進來,若說不知情也實在古怪,無論如何都必須親自查抄正院。”




“就看這元夫人是真瘋真傻,還是裝瘋賣傻,別有所圖。”雲璇話落,握住腰間碧裁,領着幾人快步向前走去。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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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成修仙界救世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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