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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洛陵一夢浮生盡(9)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風起洛陵一夢浮生盡(9)




元知意撲上前,一把将小寶兒摟進懷裏,細瘦的臂彎緊緊箍在小孩圓滾滾的身體上,眼裏充斥着戒備。




“我們是滄州的散修,受人所托雲游至此,路過這裏,想歇歇腳,并無惡意。”




宋杭一見她過來,便用之前的說法,看能否借此進入屋內。




元知意謹慎地上下打量幾人一番,眼神幾番晦澀,試探着問道,“洛陵?”




謝婉記得江城就在洛陵,連忙接話,“對對對,洛陵江城。”




元知意抱着小寶兒的手松了松,嘴唇嗫嚅幾下,“元?”




“正是受江城元氏所托,莫非你知曉內情,認識那位喚作元知意的姑娘?”




宋杭一眼見有戲,眼珠一轉,便順着她繼續演下去。




元知意雙眼瞪大,手臂顫顫地環住孩子,最終還是放開。





他歡快地原地蹦跶一下,撿起掉落的菜葉,又去逗弄那只兔子。




“我就是元知意,你們随我進屋吧。”




她的聲音低沉沉的,沒什麽精氣神,垂下的睫毛蓋住黝黑的瞳孔,嘴角平平,轉過身往裏走。




雲璇總覺得她的反應十分怪異,但他們也只是想進屋找陣眼,沒必要深究,能進去便好。




小寶兒看他們都進屋去了,手裏捏着幾朵地上摘來的野花,屁颠颠地跟進去。




他先是給了元知意一朵,“娘,戴花花。”




元知意便半蹲下身,扯出抹淺笑,“好,你給娘帶上好不好?”




等到他那肉乎乎的小手艱難地把花莖插穩後,這才原地打個轉,仰着脖子找到雲璇的身影。




短胖的手臂抻開,手心那朵藍色的小花已被熱氣熏得有些蔫了,花瓣垂着。




“姐姐……花花……”




雲璇沒想到這是元知意的孩子,微一愣神,小寶兒便扯她衣角催促。




她回過神,匆忙側偏過頭,遞到他手邊,那寶藍色的花兒便嵌進蓮花釵和結狀發髻之間。




“謝謝你呀。”




衛徵不由得側目一眼。




他手裏還剩朵花,左右看看,兩步跑過去丢到謝婉身上,再蹬蹬蹬跑回來躲進元知意身後。




“哎,怎麽不幫我戴。”




小寶兒咧嘴,“略略略。”




元知意耷着眉,掀起眼皮瞄眼小寶兒,“去去去,淨搗亂,出去玩去。”




小寶兒被娘親說了一句,癟嘴垂頭吊手地走出去。




“你們先坐,我去倒點水來。”




“我來幫忙吧。”




雲璇起身跟上,來到側屋,眼神掃視一圈,沒在明面上看見那個醒目的紅漆木雕。




她如今倒茶很有一套了,熟練地往托盤裏擺了五個茶盞,拎起小茶壺晃晃。




“還沒泡呢,只有散茶了。”




元知意接過茶壺,從櫃裏拿出塊茶餅,挖出一小塊丢進壺中,試了試燒好的水溫,倒進茶壺裏。




茶葉被高處流下的熱水沖散,在壺裏回旋着打轉,清澈的水染上暗色,元知意拿起壺蓋,蓋住了四散的茶香。




“給我吧。”




見雲璇下意識端起托盤往外走,元知意有些莫名地叫住她,拿過托盤。




到底誰是主人誰是客?




雲璇綴在她身後回到堂屋,坐在衛徵和宋杭一中間的空位上。




元知意微曲着腰,往每盅茶盞裏滿上茶水,遞給幾人。




之前的幾扇門,都是這四人伺候她,這會倒過來,反倒不适應。




她大抵也沒怎麽做過這些事,動作生澀,神情也不太自然。




雲璇接盞時便低垂眼眸,視線落在桌案上,并不看她。




那雙皓白的腕子上,赫然兩道炸開的疤痕,藏在衣袖裏若隐若現,尋常言語很難注意到。




雲璇大駭,手上一抖,杯中茶水傾灑出大半,澆在手背上。




這樣在兩邊脈門同時炸開的痕跡,只會是靈脈自爆。




脈門是靈氣從修者體內渡至靈器的閘口,但若不斷将全身靈力彙聚脈門,卻不洩出,反而往外沖擊,皮肉瞬間炸開,周身脈絡盡碎。




難怪之前在院中,元知意無法察覺到他們靠近,原來已經自爆經脈,哪裏還能動用靈力。




衛徵皺眉,拿過手帕細細擦拭雲璇手上燙出的紅痕,這番靠近,便也看見那兩道傷疤,旋即動作滞住。




元知意很快抽回手,見桌面水光涔涔,便轉身去找抹布。




衛徵趁機湊到雲璇耳邊,低聲道,“堂屋沒有,內間呢?”




雲璇擰着眉,尚被元知意破碎的靈脈詫住,只顧得上輕搖下頭回應他。




五州修仙界,無人不知,飲川子乃前任魔尊之弟,而那飲川子在靈域中喚言蹊子的幻象為“兄長大人”。




言蹊子的身份不言而喻,既然如此,又是誰能迫使元知意到了自廢靈脈的地步。




元氏沒有這個能耐,總不會是言蹊子吧?




謝婉看兩人交頭接耳,雲璇又想得入神,遞過去個困惑的眼神。




衛徵張嘴,做了個“傳音符”的口型。




謝婉悄悄擡手,靈力在指尖閃出熒光,卻在接觸空氣的瞬間消逝,沒能畫成符形。




她擡眉驚訝,複又嘗試幾次,皆是如此,只能擡起頭搖搖。




宋杭一目睹全程,心下怪異,即便謝婉靈力虛空,但觀她臉色,不至于連個傳音符也畫不出。




雲璇拿起茶杯一飲而盡,瞥眼衛徵。




衛徵立刻起身,接過元知意拿在手中的布塊,躬身抹掉水漬。




雲璇望向元知意,繞到她身前擋住旁邊的謝婉,狀似無意的關切她。




“多謝姑娘了,怎麽就看見你一個人在忙,孩子爹爹呢?”




“死了。”




元知意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平淡地注視着雲璇。




“啊……那你辛苦了。”




雲璇一下不知怎麽回答,乾巴巴的應聲。




謝婉藏在雲璇身後,借她遮掩,悄摸撩起桌面籃子上蓋着的布巾。




方才他們趁元知意進裏屋準備茶水,将堂屋裏裏外外搜尋了個遍,都沒發現木雕娃娃,只差這個竹籃不曾看過。




但這掀開也只有些針線,并沒有陣眼。




元知意勾起唇角,鼻腔裏發出聲笑,“不辛苦,哪裏比得上幾位雲游四方,行俠仗義辛苦呢。”




雲璇拿不準她的意思,聽着這話皮裏陽秋的不對勁,剛要開口。




屋外小孩的聲音尖銳地響起,“娘!娘!兔兔咬我!”




元知意登地一驚,轉身推門沖出去,雲璇幾人隔着牆,隐約聽見她慌亂的聲音。




“小寶兒,娘不是說過要你小心嗎?”




幾人對視一眼,跑進內間。




內間擺放的箱籠便比堂屋多些,堆疊在櫃子四周,四人分頭,翻開箱蓋查找。




雖然這樣做有些不道德,但是快點找到陣眼出去更重要。




可惜這些箱子裏也沒有存放着木雕娃娃,只有些衣物銀錢。




雲璇叉着腰,沉思出聲,“你們先前說,木雕娃娃是言蹊子做給她的定情信物,那會放在什麽地方?”




謝婉坐在榻腳沿上,撐着腦袋苦想,“定情信物的話……妝奁?匣椟?總之得好好保管起來,不過我們都看過了沒有呀。”




“妝奁……匣椟……”




宋杭一喃喃地重複謝婉提出的例子,鎖眉細想其中關竅。




“是啊!肯定會好好保管起來的,衛徵,我那帕子呢?”




雲璇想到什麽,激動地小蹦兩下,朝衛徵伸出手臂招呼。




衛徵微滞,謹慎地開口,“我貼身放在靈囊中的,你別想要回去。”




“那若是一件無法貼身存放的物件呢?”




宋杭一沉吟,“那便不會随意帶出,而是安放在房中了。”




雲璇颔首,“正是如此,杜門中元知意被言蹊子帶走前,是去梅城探查,豈會把木雕娃娃帶在身上。”




衛徵搶過話,“那只貓妖不是說,元二小姐曾失蹤三年,再回去便被圈禁了。”




“所以她最開始就沒能把木雕娃娃帶出家,那東西根本不在這。”




宋杭一想通這一環,猛地看向雲璇,“可這不是生門嗎?”




“我們方才走的方向沒錯,以杜門為起始,往傷開休三門方向前行。”




衛徵皺眉,替雲璇辯駁。方才是她帶的路,若出了問題,便是她首責了。




“是有人調轉了陣法方向。”




雲璇想到衛徵先前提到的那棵桃花樹,臉一白。




謝婉臉上浮出驚懼的神色,“如果這不是生門,那不就是……”




幾人身後的櫃中驀地發出碰撞聲,櫃門跳開一下又合了回去。




謝婉離得最近,頓時跳起來,貼着雲璇躲到她身後。




雲璇伸手,輕輕挑開那扇小門。




白清陽被人捆住手腳,塞着嘴蜷縮在裏面,一見到光亮,嘴裏便發出唔唔的聲音。




“白道友?!”宋杭一驚訝。




“白師弟,你怎麽在這?!”




雲璇亦是訝然,見白清陽扭着身體蹬腿示意,連忙幫他解開手腳上綁着的粗繩,謝婉也上前拽掉那塊塞嘴的木條。




白清陽甫一獲得自由,張開嘴便喊,“快出去!別待在裏面!”




“什麽?”雲璇沒聽明白,揚眉正欲再問。




外門吱呀一聲響了,幾人同時回頭看去。




一張符當頭甩來,瑩白的符文在空中亮起,謝婉看得真切,那是張火符。




其中貯藏的靈力被人引動,飏飛着燃起火光,向內屋沖來。




符紙之後,是元知意那張帶着恨意的臉,眼裏含着一汪淚,決絕又憎惡地死瞪着這方。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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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成修仙界救世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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