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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去來兮引魔族身份顯(3)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歸去來兮引魔族身份顯(3)




雲璇是被喉嚨的乾澀渴醒的,入目是木質的床架的頂部,她身上蓋着一層薄薄的錦被,兩邊手腕處封着草綠色的符文,細聞還有淡淡的草藥香。




身上的傷痛已經消失,只剩下淡淡的酸脹感,雲璇覺得有些頭昏腦脹,掀開被子想下床,卻不小心跌坐在腳蹬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門外很快傳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有人急急推門走了進來,是手端着一碗黑乎乎湯藥的季溁,他見衛芷坐在地上揉腦袋,身上還胡亂裹着那條被子,連忙将藥碗放在桌上,過來扶她。




“哎呀,雲道友,你怎麽下床了,你傷太重了都還沒好呢,快回去快回去,快把藥喝了。”




雲璇蹙着眉擡手示意他先不要動,“等會……這哪啊?你又從哪裏冒出來的,其他人呢?”




季溁看她坐着不動,只能轉身先去給她端藥碗,“這裏是雲渺宗。你們在離山鬧出的動靜怕是五州都知道了,雲渺宗就在滄州離得近,緊趕慢趕的過來,才把你們幾個挖出來了,然後就通知各自的宗門來領人呗。謝道友和衛師兄比你先醒,他們現在把衛師兄叫走了,都在前面議事,我師尊叫我先在這照顧你。”




雲璇忽然想起來什麽,咽了咽乾澀的喉頭,“那宋杭一呢?”




季溁沉默了一瞬,選了個稍微溫和的說辭,“雲渺宗的人沒找到宋師兄。”




那就是屍骨無存了,宋杭一真的自爆了。雲璇的呼吸頓時一滞,緊緊咬住臉頰內側的軟肉才沒讓自己失态,“你說他們把衛徵叫走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季溁把藥碗遞到雲璇嘴邊,“你先喝藥,喝了我就告訴你。”




“這藥哪來的?”




“青霖洞天來的人給你配的,怎麽了?”




“沒什麽。”




雲璇接過藥碗,一飲而盡,“快說。”




季溁拿過空碗,神神秘秘的湊近,“我聽說,他們說衛師兄是妖,要會審他。”




雲璇眉心皺出一個深深的“川”形,這才掙紮着要站起來,“在哪裏?”




“你一點也不震驚嗎?衛師兄是妖诶,怎麽你們都知道,謝婉也說她早就知道。”季溁有點驚訝于雲璇竟然一副早就知道衛徵是妖的樣子。




“他們在哪裏審他?我現在要過去。”




季溁吃驚的“啊”了聲,要攔她,“你傷還沒好呢,我跟你說要不是雲渺宗的人來得及時,你差一點點就死了。”




“不會死的,我已經不痛了,你告訴我在哪就好,我自己過去。”雲璇搖搖晃晃地往門口走。




季溁又勸了幾句,見實在拗不過她,心裏也希望有人能去會審現場幫幫衛徵,便把地點告訴了她。




雲璇匆匆道了聲“多謝”,便抓起放在一旁的碧裁離開了。




五大仙門是在雲渺宗的正堂裏審問衛徵,雲璇趕到的時候,剛好聽見裏面争吵不斷。




“你們萬仞劍宗窩藏妖族,其心可誅吶,依我看,速速将此賊處死,我們四家各自派人進駐滄州,以防萬仞劍宗繼續監守自盜。”




“老匹夫,你不要欺人太甚!衛徵雖是妖族,但他可曾做過害人之事?手上怕是比你還乾淨,你要處死他,我先處死你!”




“可他是妖族,我們仙門百家皆以除妖為己任,萬仞劍宗這樣做是否不妥……”




雲璇推開門,徑直走進去,便見五大宗門的宗主列坐高位,其下便是個長老和滄州小宗門的宗主,堂中争吵的兩人看見雲璇進來,各自互瞪了眼,轉身回座了。




雲璇擡頭,廳堂正上方,衛徵被懸綁住雙臂,吊在空中,雙眼緊閉臉色蒼白,看不出是不是暈過去了。




清蓮上仙溫和的聲音響徹整個廳堂,“璇兒,你怎麽過來了,身體怎麽樣了?”




雲璇仰頭望向清蓮上仙,心情更為複雜,但還是抱劍行了一禮,“謝師尊挂懷,弟子好多了。”




“還應該再多休息的,你傷得那樣重,差點吓死為師,快回去歇着吧。”清蓮上仙想把雲璇打發走。




雲璇站着沒動,“關于魔族內情,弟子有事陳述,請先将衛道友放下來吧。”




旁邊一位綠袍道長忍不住開口,“這兒是會審妖族,你有什麽事,容後再述。”




雲璇冷睨了他一眼,重複道,“請先将衛徵放下來吧。”




在雲璇進門前才被謝宗主拉着坐下的謝婉,又蹭地站起來,“就是,先把衛徵放下來,這麽挂着他像什麽樣子。”




謝宗主為難的看向清蓮上仙,将待審的罪人吊綁起來,本是一種心理戰術,想向對方施加壓力罷了,誰犯了事都要吊起來的。




清蓮上仙嘆了口氣,“既然如此,就先放下來吧。”




謝宗主聞言,大手一揮,手下幾個弟子便騰空而起,将衛徵身上的繩索解開,丢在地上。




雲璇快步上前,攬住他的肩膀扶坐起來,衛徵這時才肯睜開眼睛,疲憊地看向雲璇。




雲璇有些心疼,“怎麽不為自己申辯呢,經脈怎麽樣,靈力可以正常使用了嗎?”




衛徵無力地搖了搖頭。看他這樣,雲璇頓時勃然大怒,憤懑地望向上首的謝宗主,“你們用了私刑嗎?”




謝宗主連忙擺手表示不關我的事,“這怎麽可能呢,是衛小友傷勢太重……”




“所以你們就把因追查魔族受重傷的功臣吊起來審是嗎?荒唐,可笑!”雲璇确定了衛徵自己能坐住,重新站起來,越想越氣,體內還沒徹底愈合的傷口又傳出陣陣隐痛。




玄元道宗的宗主聽不下去了,這樣豈非是說仙門百家皆是忘恩負義之輩,急急道,“雲小友此言差矣,這是詭辯!我們會審衛徵,只因他是妖族。”




衛徵拉住了雲璇的裙擺,想讓她不要再争辯了,但雲璇只是輕輕撫了撫他的肩膀,刻意加重了力道,讓他不要擔心。




“仙門羁查妖族,蓋因妖族為禍人間,殘害生靈。而今衛徵,不但從未與人族為敵,反而為我們追查魔族貢獻了莫大的力量。就因為他是妖族便要處置他,未免是非不分。”




其實雲璇說的,都是在場想替衛徵說話的人早就說過的老生常談,很快就有人出來反駁。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現在不傷人,誰知道他以後傷不傷人,處置他不過是防患于未然。”




謝婉氣得不行,指着他就罵,“我看你也是會咬人的瘋狗。來人!還不快點找繩子把他栓起來!”




她這話落下,還真有幾個雲渺宗的弟子依言去找繩子,吓得謝宗主連忙喝她,“坐下!不許胡鬧!”




雲璇重新将視線放在一直說話的那人身上,只覺他實在有些聒噪了。




“既然你放心不下,不如這樣,放了衛徵,我做保人,他若傷人,先殺我。”




清蓮上仙蹙眉,“璇兒,不要胡說。”




雲璇昂首,“師尊,弟子沒有胡說。弟子願意用命為衛徵作保。怕只怕……到了那個時候,有人殺不了我。”




綠袍道長語塞,又畏于清蓮上仙,只能憤憤不平的坐下,嘴裏還念叨着,“經脈都斷了還狂什麽狂,以後不也是廢人一個。”




這話被謝婉聽見了更是不得了,“你再說一遍!你再說一遍!”




衛徵掙紮着從地上爬起來,“不必了,何必牽連旁人,我願起誓,自回離山去,跟随部族,永不入世,若違此誓,人人得而誅之。”




雲璇握住他的手臂,低聲道,“誰是旁人?你胡說八道什麽?再瞎說我不理你了。”




一旁始終沒說話的珩滄上仙這會倒是來了莫大的興趣,将折扇搖得呼呼作響,“诶,你和衛徵是什麽關系?你怎麽給他作保啊?”




清蓮上仙沒想到他還來添亂,無奈的瞥了一眼。




衛徵幾乎是在珩滄上仙問出這個問題的瞬間就抓緊了雲璇的袖口,帶着祈求的沖她搖頭,“我們只是同行過,沒有什麽……”




雲璇打斷他,本想用靈力放大音量,忽然想起來經脈斷了,便只能吸氣朗聲,“我們是道侶,我當然可以給他做保人。”




全程一片嘩然。




謝婉:“哇哦。”




清蓮上仙拍桌,“璇兒,這不是胡鬧的,你可想清楚了?”




雲璇一把将衛徵摟到懷裏,“我想清楚了,我們是道侶,自當生死相随,師尊若要殺他就先殺我!”




衛徵在她懷裏咳嗽了幾下,沒有掙紮,倒是雲璇怕碰到他傷口了,趕快又放開,沒看見衛徵臉上一閃而過的失落。




清蓮上仙的神情有些難辨,像是一種如釋重負的釋然,又夾帶着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怨怼,最終也只是化作一聲輕輕的嘆息。




“罷了,你意既已決,就這麽辦吧”




其他人雖然心裏不服,但清蓮上仙都這麽說了,自然不敢反駁,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雲璇招呼人将衛徵帶下去療傷休息。




直到衛徵消失,清蓮上仙才捏捏眉心,“好了,璇兒,你剛才說的魔族內情,現在可以說了吧?究竟發生什麽了,可是有神器現世?”




雲璇颔首,“元氏窩藏魔族,賊喊捉賊,一乾人等應該已經羁押回萬仞劍宗,不知五宗會審結果如何?”




松月上仙笑得一團和氣,“此事已經查明結案,真相乃是魔族侵占了那元氏主母的身體,并非元氏主動包藏,頂多能算個監察不嚴的罪名。”




雲璇重重哼了聲,“那你們就沒想過魔族是怎麽越過無涯海入侵五州大陸的嗎?五十年前正是元氏家主私通魔族,引狼入室,才致五州大難,查封的元宅裏還有傳送陣法,都沒有人肯查一查嗎?放着疑點重重的魔族大案不理,竟對立功的妖族道友嚴加審問,諸位真是好興致。”




松月上仙揚起的嘴角緩緩扯平,尴尬的低頭理理衣擺,沒有說話。




清蓮上仙蹙眉道,“璇兒,不得無禮。此事容後再審,你先說說離山上的事,是否找到了傳說中的天地寶蓮?”




雲璇卻沒有順着她的話說到神器,而是繼續看着松月上仙,“松月師叔還不知道嗎?您座下弟子白清陽,叛出師門,倒戈魔族,據言可是魔尊之子,他勾結飲川子意圖争奪神器寶蓮,戕害我等。若不是萬仞劍宗道友宋杭一舍命護住神器,哪裏還有我們的命在?一樁樁一件件,在你們眼裏還比不上一個無害的妖族重要嗎?”




萬仞劍宗的人一直被氣得吹胡子瞪眼,但自家理虧又不敢說什麽,只能暗自氣短,直到雲璇來了才順下氣去,這會一片嗤聲。




“那衛徵還是宋杭一的親師弟呢,就這麽對待勇者親眷,往後誰還敢替仙門賣命?”




“我們萬仞劍宗此番對諸位是仁至義盡,若再抓着不放,休怪我們不客氣!”




謝婉這才知道謝宗主并沒有公布宋杭一之事,頓時氣惱的看過去,謝宗主卻只是無奈搖頭。




更多的人是為白清陽感到震驚。




“魔尊不是被前任清蓮上仙斬殺了嗎,怎麽還有兒子?怎麽還是蒼梧山府的人?”




“我看就是蒼梧山府私通魔族,這人不是說了嗎,五十年前就是元氏私通,元氏可是清蓮上仙的母家。”




“噓!這你也敢說,不要命了?”




“魔族怎麽又回來了,這可怎麽辦啊?之前是清蓮上仙與那魔尊同歸于盡才鎮壓下來,如今他兒子又來了,還有那飲川子,這可怎麽辦?”




雲璇揚聲,“飲川子已死于宋道友劍下。”




此話一出,萬仞劍宗的方向頓時安靜,幾乎所有人都用感激的目光看着雲璇。




清蓮上仙被下面嘈雜的聲音吵得不行,更多的是被旁人猜疑她的目光弄得憤怒,一拍桌案,“蒼梧山府即日封山,各峰自查自糾,絕不許再出現這種事!松月峰上,不許再有進出!餘下諸事,容後再議,今日散會!”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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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成修仙界救世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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