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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洛陵元宅疑窦生(6)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風起洛陵元宅疑窦生(6)




次日辰時,謝婉早早到院子裏等,卻只看見宋杭一獨自走出來,探着腦袋往裏面望去。




“璇姐和其他人呢?”




宋杭一搖頭,“都不在屋內。”




“不過,為什麽雲姑娘要單獨問。”




謝婉眨眨眼,嘟囔道,“就樂意,管得着嗎。”




宋杭一失笑,連着點幾下頭,對着謝婉抱拳,“管不着管不着,在下失禮了。”




謝婉背手低着頭,踢地上的落花,聲音很低,“因為璇姐是我姐姐,當然不一般。”




宋杭一疑惑,倒沒聽說雲璇和謝婉還有親,“此話何解?”




謝婉被他問得急了,往地上猛踢一腳,叉腰擡起頭,一雙眼睛向上看他。





“哎呀你知道什麽,反正璇姐說過給我當姐姐的!你一直問這個還去不去查案了。”




宋杭一只能投降,“好好好,不問了,走吧,現在只有我們倆一塊去了。”




因着昨天雲璇衛徵兩人是往東南走,他們便往西而去。




出了院門,複行數十步,忽聞前方喧嚷,昨日見過的雪瑞擋在兩人身前,躬身一禮,語調平淡,“請二位止步,前面是夫人和蕊姨娘。”




謝婉确實隐約聽見兩名女子笑語的聲音,只是元夫人那樣,還能和人談笑風生?




“我們也去瞧瞧不行嗎?”




雪瑞為難的看了一眼裏面,“稍等。”




大約半刻過後,雪瑞折返回來,伸手引路,“請吧。”




這是出小亭,規模不大,兩名女子坐在其中,石桌上堆着各式花朵,萬紫千紅滿桌。




他們倆是認識元夫人的,那另一位便是蕊姨娘了。




蕊姨娘看起來年紀不大,臉頰肉嘟嘟的,一襲桃粉的紗裙,正挽着元夫人的手臂撒嬌。




元夫人竟不似昨日呆滞模樣,笑着捏了朵鵝黃的小花別在蕊姨娘耳後。




見兩人進來,蕊姨娘擺正身體,好奇的上下打量,眼神落在謝婉臉上,“我還以為是璇姑娘,原來不是。”




謝婉揚眉,“你怎麽知道我不是。”




蕊姨娘偏過頭,看也不看她,語氣別扭,“我就是知道你不是。”




元夫人嗔怪地看一眼她,輕拍她背兩下,轉而沖兩人颔首,“二位仙師請坐。”




宋杭一走近才發覺,此處甜膩的香味并不是從那堆花裏傳出,而是蕊姨娘身上所用香粉。




謝婉坐下後,瞄見旁邊地磚上擺着只眼熟的檀木箱子,箱蓋大敞着,露出空蕩蕩的箱體。




“诶?那副頭面呢?”




蕊姨娘聽她這樣問,秀眉一豎,嬌嬌的聲音響起來,“什麽頭面,這箱子是我裝香粉的。”




謝婉蹲下細看,箱口果然是一圈寶相紋,不是昨天花廳見過的如意紋,也不是雲璇提過的纏枝紋。




蕊姨娘兀地站起來,“你看什麽呢。”




元夫人訝異一聲,按住她的手,敦聲開口,“不可無禮,老爺已經許了幾位仙師随意探查,哪裏容你胡鬧。”




又是裝香粉的?




宋杭一不免想到衛徵說的月姨娘,元氏的這些姨娘,難道每一個都喜好大量香粉熏衣,這味道已經是膩人刺鼻,她們聞不到嗎?




元夫人轉頭看向宋杭一,“蕊姨娘昨日沒到我房裏聽訓,不知道這事,兩位不要見怪。”




宋杭一悠然展開扇子晃晃,在鼻下扇起一陣清風,起身将謝婉拉起,“不妨事不妨事,煩請這位姨娘告知,這裏頭裝的什麽香粉。”




蕊姨娘兩手合起,捧起一把花瓣虛撥了下,刁蠻地瞥了宋杭一一眼,嗤笑道,“沒看見嗎,這不正制着。”




元夫人蹙眉給她個眼神,蕊姨娘立刻委屈的癟嘴,聲音都小了,不情不願地開口,“用完了,還沒做好,仙師稍等。”




謝婉湊過去嗅嗅蕊姨娘面前擺着的研缽,裏面還有殘留的花瓣碎渣,“你們自己制香呀?”




蕊姨娘一手掩住搗臼,“不可以嗎,自己做的才合心意。”




謝婉扯扯嘴角,這人簡直比她還蠻橫,聞一下都不給。




不給算了。




她從懷裏扯出條暗紫色的棉帕,又蹲下在木箱裏沾了一圈,貼在鼻尖細聞。




這味道已經散得很淡,但确實和蕊姨娘身上的氣味一樣。




謝婉收起棉帕,剛想站起來,才擡起頭,正好看見元夫人直盯着她,眼神晦暗不明,似笑非笑。




……




雲璇一早就到祠堂來了,這是座很古樸的建築,坐落在宅邸的正中央位置,建材用料只能稱得上普通,可見元氏發家後并沒有重新修繕。




不過打掃得倒很乾淨,雲璇進門時剛好碰見一群小丫頭擦完地板,端着水盆往外走。




入目是堆得高高的牌位,密密麻麻得壓在供桌上,牆壁上還挂着副半人高的雙人畫像,能出現在此處的,只有元氏先祖了。




雲璇在一旁的香筒裏挑出三只,借供燈的火點燃頂端,甩腕熄滅明火,灰白色的香煙便袅袅騰空。




她将線香高舉過頭,在身前蒲團上跪下,叩首三次,“弟子雲璇,恭替恩師,謹以香燭,敬獻祖先,代行叩拜,伏惟尚飨。”




話落,将線香插入案上香爐,再拜三次。




雲璇站起身,又拿出三根線香,重複動作,“弟子雲璇,随侍恩師,長居外鄉,近日登門,恭谒祖祠,敬承香火,伏惟尚飨。”




一通流程結束,香爐裏整齊插着六根長香,原本燃盡的香尾已經被早晨的丫鬟清理走,供燈也添了香油。




雲璇望了一圈,實在找不到事可以給祖宗做,心裏暗道祖宗既吃我的香火,可就不要怪我了,這次沒找到機會,還有正事要辦,下次再來獻殷勤。




四下看看,靜谧無人,雲璇輕手輕腳繞到供桌緊挨的石壁後面,內裏空間很大,許多小牌位擺在四周架子上。




石壁正對的背面是個書架,上面擺着的就是元氏嫡支族譜及親傳弟子名錄。




雖然昨日得到清蓮上仙回答,但雲璇還是不大放心,蒼梧山府天高皇帝遠,元氏要背着她做什麽也很容易。




漆盒裏是一卷簇新的白絹,顏色鮮亮布料順滑,墨跡清晰明了。




雲璇很容易就找到元旻的名字,在族譜的最末尾,他旁邊挨着元夫人的名字,兩人下方空白一片,無所出。




元夫人下面倒寫着一行小字,乙酉年四月十五嫁旻,正室嫡妻。




元旻上方寫着元威二字,是他的父親,前任元氏家主。雲璇細細看過去,元威之下除了元旻,還寫着徒,陸臨遠。




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名字。




元威同行的還有元書禾,元書韻,元書曳,其下皆有小字。




禾居倚竹苑,後拜蒼梧山府,離家;韻居探梅軒,後嫁李氏,離家;曳居尋幽閣,後嫁季氏,離家。




元書禾之下又寫着徒,雲璇,筆跡新鮮,是才添的。




豈不是清蓮上仙便是元書禾,那封柒之癸巳又壹的案卷竟是她辦的。




雲璇詫異地睜大眼,輕輕把那卷綢書放回去。




剛踏出門,就見衛徵抱劍靠在院門邊站着,院門口的家丁緊張地看着他,望見雲璇出來的身影,仿佛看見救命恩人。




“你在這乾什麽。”




衛徵下意識看了眼雲璇腳上的繡鞋,又迅速移開目光站直,指了下家丁。




“他說只有元氏人可進祠堂,把我攔在外面了。”




所以到底在這等我乾啥!




衛徵觀雲璇眉心郁郁,他避重就輕的回答竟然沒挨打也沒挨罵,可見心情不是很好。




“沒找到族譜嗎?”




雲璇一激靈,擡手捂住衛徵那張嘴,回頭确認了身後家丁沒聽見,朝衛徵瞪一眼,“你說那麽大聲做什麽。”




“在你心裏我就是那種亂翻族譜冒犯祖先的人嗎?”




衛徵挑眉,揶揄地看着雲璇,一雙漆黑的眸子水盈盈的,輕輕啓唇,熱氣呼在她掌心,“你都進去了,還能不看?”




“看了,元知意确實不在族譜上。”




當然要看,畢竟來都來了。




但是憑什麽他能猜到。




雲璇猛地收回手,那股熱乎的感覺真是怪異,衛徵好讨厭。




一方素帕輕柔地蓋在她手心,帕面暖融融的帶着他的體溫,還有幾道整齊的折痕,正是雲璇先前送給衛徵的那張。




“阿璇,不開心的事,可以告訴我嗎。”




雲璇擡眼觸及他眸裏的認真,鬼使神差般脫口而出,“為什麽?”




“你不是說,人的情感是很珍貴的嗎?對我而言,你的每種情緒都很重要。快樂的,憂愁的,平淡的,是什麽在牽動他們,我全都想知道,我很在意。”




少年清朗的聲音娓娓而談,像一抹涓涓的流水,平和靜谧而又不可忽視的流淌進誰的心房。




?!他聽到了!他竟然聽到了!




雲璇尴尬地把手帕甩回給衛徵,捂住整張臉。




那番話對江明宇說完,她自己都覺得很矯情,快速走開了,衛徵怎麽聽見了,看樣子還聽進去了。




真的是!很讨厭呀!




衛徵接住手帕,沒再遞給雲璇,而是折起手帕一角,擦拭雲璇手背蹭到的香灰。




雲璇伸出手,露出那塊污漬,別別扭扭地撅起嘴,挪開視線,又躊躇半天,才開口。




“就是覺得,我師尊瞞着我很多事。”




衛徵剛想張嘴,雲璇立馬接上話,“不許說我師尊不好。”




衛徵笑了,“好。”




“清蓮上仙必定是有她的考量,阿璇無需憂心。這樣說好不好?”




聽出他話裏的調笑,雲璇狠瞪他一眼。




衛徵立刻正色,“總之,千思萬想都不如直接去問,你們是師徒母女,再沒有更親近的了,不是嗎?”




…




兩人七彎八繞的走離祠堂附近,才發現雖然道路曲折,但元夫人的正院就在旁邊,相隔并不遠。




白清陽迎面走來,言笑晏晏,“小師姐。”




“白道友這是去哪了。”




雲璇還沒來得及答自己小師弟的話,又被衛徵截胡了。




“正院。”




白清陽說完,看雲璇表情,又開口解釋,“元夫人出去了,我就溜進去看看。”




“你溜進去的?”雲璇更震驚了,白清陽實在不是做這種偷雞摸狗之事的樣子,看着就是朵純潔的小白花。




白清陽赧然,局促地捋了下自己發尾,“只是什麽都沒發現,小師姐莫怪。”




衛徵很刻意的咳嗽了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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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成修仙界救世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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