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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寶蓮離山雪葬幽魂(5)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天地寶蓮離山雪葬幽魂(5)




離山狼族中,天地祭司的職責大有不同,作為天祭司的绾笙需要時刻關注族群動向,帶領全族規避風險,而地祭司辭弦則要駐守天池邊,确保禁制的運作。




衛徵一出生是被辭弦帶在身邊的,他帶着衛徵飲天池雪,沐天池水,一日三次供奉尊仰天池。




每當新生兒降生時,辭弦就會手把手教衛徵怎麽進行天池洗禮,再告訴他這是族長的職責。




衛徵問過辭弦,為什麽他一出生就是族長,之前沒有族長嗎?




辭弦只是笑笑,一面将供品擺上供桌,一面輕聲說些什麽天池的指引,反正衛徵聽不懂。




衛徵偶爾也會離開山頂,到離山腳去找绾笙。




绾笙是個眉心有顆紅痣的女人,皮膚如雪白,眼眸是澄澈的藍,衛徵第一次見到她時就覺得,若是天池真有神靈,選中的人是她才對。




绾笙對他不像辭弦那樣溫柔,他一來便會分來大半事務,告訴他不做完不許離開營地。




在辭弦那,衛徵有時不想參與祭拜,就會找些借口躲起來,但在绾笙這裏行不通,她有的是辦法叫衛徵躲不起來。





譬如分到衛徵手上的都是些老人小孩的瑣碎事,面對對方真切的需要,衛徵沒法拒絕,只能跟着去修營帳,生火堆,甚至帶小孩。




為什麽族長還得帶小孩。衛徵第一次收到這種事務時,跑到绾笙營帳裏去質問她,把她笑得前仰後合,但最後他還是去陪那對雙胞胎玩了一下午。




他也不常去打擾绾笙,因為他印象裏,绾笙總是很忙,忙着照顧族群,忙着尋覓栖息地,忙着解決各種或大或小的事務。




正因如此,绾笙也是第一個發現異象的人。




那天她照常從營地的這頭走到那頭,觀察是否有疏漏之處,發現了一只退化的狼妖。




绾笙能感覺到他逐漸淺薄的意識,他正在退化成一只純粹的畜生。




绾笙大驚失色,将他帶回營帳,使出渾身解數啊,用盡辦法也沒能緩解退化。最終他還是徹底褪去妖化,承不住天妖多出的壽命,一命嗚呼。




绾笙不知道這是為什麽,以為只是個例,但漸漸的,族群中退化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某天醒來,她忽然發覺自己的力量也在消逝,她驀地明白,這是離山在衰落,它快死了。




離山狼族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天妖,新生的孩子要在天池水中洗禮才能化出人形,是天池給予他們長久的壽命和獨立的意識。




天池不再庇佑他們了。




剛得出這個結論的绾笙只覺驚恐,她不敢告訴任何人,怕會讓族人驚惶,會覺得是山頂的辭弦不用心,才導致他們被天池抛棄。




很長一段時間,她都只敢偷偷到尋找解決辦法,直到那天見到魔尊。




魔尊的手一點,她就感覺到逝去的力量重新充盈在身體裏,那是和天池不一樣的力量,霸道,肆虐,但有用。




那時候绾笙已經焦頭爛額,幾乎快要藏不住退化的族人,沒想太多也不願意想太多,回到營地後就将這股力量注入他們體內。




那些昏迷的狼妖确實蘇醒了,他們的死亡進程被中斷了。




一開始绾笙是很興奮的,她嘗試了幾次之後,就開始對族人大規模使用魔氣。




但漸漸的,绾笙發現,這些因為魔化重新站起的狼妖無法化成人形,也始終沒有恢複清醒意識,更有甚者……在聞到同伴的血味時撲上去啃咬。




她不是拯救了族人,而是将他們推入另一個深淵。




意識到這一點的绾笙五雷轟頂,跌跌撞撞的跑到第一次遇見魔尊的山洞裏嘶吼着叫他出來,質問他為什麽騙自己。




魔尊交給她一封八角陣,告訴她只需要在特定時間八名符合條件的族人放入陣中八角,即可徹底融合魔氣,屆時便可解救他們。




绾笙不是沒想過這只是他的又一次謊言,但事已至此,營地裏藏着那麽多魔化的狼妖,她不敢讓辭弦知道,心一橫,便來到了元氏,這便是魔尊為她選定的陣眼所在。




這幾年間,绾笙沒回過離山,她不敢面對族人魔化後扭曲的面目,只想快點完陣,到時再重返故裏,彌補過錯。




直到她此時站在舊營地前,目睹被雲璇法力纏繞的群狼恢複神智,化形起身。




這一刻,她才終于承認,她是被魔尊徹頭徹尾地騙了,或者說,在元宅見到雲璇那一刻起,她就不抱希望了。




绾笙握拳按在心口,牙根發顫,緊緊盯着這夢寐以求的一幕,生怕眨眼間就會如幻夢般破碎。




她的視線緩緩移向因為她的靠近而警戒起來的雲璇和衛徵,膝蓋曲下,落在松脆的雪地上,兩指合攏點在額間,頭顱恭順地垂下。




“聖女大人,真的是您,您真的還會回來,您沒有抛棄我們。”




碧綠法力的映照下,绾笙的精神前所未有得清明,不再裝瘋賣傻,虔誠地跪在雲璇幾步之外,引頸就戮。




“绾笙愧對聖女大人托付,失道堕魔,戕害同族,請您裁罪。”




一旁化形的狼族或擁着父母妻兒,或成群紮堆,遠遠望着她跪倒在地,眼裏雖有不忍,卻也沒人靠近。




衛徵蹙眉不解,但還是收起墨铻,“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绾笙低垂着眉眼,倒讓衛徵想起她從前做天祭司的時候,找回點回到離山的實感,本能地放松下來。




“天池衰微,法力不再足以供給整個狼族,我便動了邪心歪念,是我之錯,懇請聖女大人降罪。”




绾笙此刻心無雜念,身體打着顫,一心告罪求死,贖清己過。




衛徵卻聽得愈加雲裏霧裏,“什麽叫天池衰微?”




“天池怎麽會不衰微呢,聖女大人入世至今,該有四百餘年,當年留下的法力再沉厚,猶有盡時。是我侍奉神靈不尊,旁修歪門邪道,請聖女大人治罪于我。”




绾笙話落,匍匐拜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堅實的積雪中,發出一聲脆響。




雲璇聽得一個二個都叫她聖女大人,實在是不解,揚起碧裁在空中一揮,解了禁锢,走到绾笙面前,蹲下看她。




“我實在不懂你為什麽叫我聖女大人,他們又為什麽叫我聖女大人。”




绾笙見她靠近,呼吸急促起來,鼻尖萦繞的那抹蓮香已經桓隔數百年,不免激動。




“待聖女大人重歸天池,便會知曉一切。”她咽了咽唾沫,語調不穩,眼圈紅了大半。




雲璇挑眉,捏起她的下巴,“你直接告訴我不行嗎?你都叫我聖女了,這點要求都不遵從?”




绾笙乖順地将臉往她手裏遞了遞,垂下眼睫不敢直視,聲音愈加輕緩。




“這是聖女大人入世前的囑咐,绾笙不敢不從,唯恐攪了聖女大人的謀劃,請聖女大人降罪。”




雲璇還要再說什麽,忽地被衛徵拉了起來,手指也從她下颌滑落。




衛徵将雲璇拉開些,眼神盯在绾笙眉心那顆紅痣上,“你若有心贖罪,不如說說看魔族到底想做什麽。”




绾笙的身子下意識跟着雲璇前傾了點,擡眸瞥眼衛徵,又柔柔地看向雲璇。




“聖女大人恕罪,他們只是讓我去元氏布陣,我并不知道他們的計劃,只知道魔尊此時應該正在離山境內……”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雙手掐住喉嚨,雙眼死死瞪出,頃刻間便布滿血絲,臉龐漲得發紫。




衛徵瞳孔一縮,快步上前扶住她,擡臂去扒她掐在喉間的雙手,“你做什麽?松手!”




“快松手!!!”




但绾笙掐住自己的力道大得出奇,衛徵掰得冒汗也沒有扯開分毫,不一會她就斷了氣。




雲璇訝然地看着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小心上前兩步,指尖碰了碰衛徵的肩,“她……”




衛徵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很木讷,看了會眼前倒地的女人,撐着膝蓋站了起來,深吸一大口氣又呼出來。




“她已經沒氣了。”




雲璇剛要蹲下身去查看,手腕被人用力地握住,掌心滾燙顫抖。




衛徵将她拉進懷裏抱住,手臂環住肩膀,用力到發抖,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




有人帶着哭腔喊了聲绾笙大人,四周漸漸響起低低的啜泣聲。




雲璇被他按在頸側,整個人都懵了,感覺似乎聽到骨頭作響的聲音,颦眉出聲,“衛徵,疼!”




衛徵環繞在她周身的力道一下卸掉,閉着眼睛喘勻氣,嗓音啞啞的,“抱歉,阿璇,我不是故意的……”




雲璇直覺他的狀态不對,擡手想覆上他的臉,卻被衛徵抓住冰涼的手指放在他溫熱的頸側。




衛徵的聲音帶着某種焦躁,仿佛急于離開此地,強拽着雲璇往前走了幾步,“阿璇,我們去天池吧。”




雲璇從剛才到現在,完全沒搞清楚狀況,滿臉困惑地掙開他的桎梏,“什麽呀,衛徵,你沒事吧?”




恰逢其時,一個布衣女子悄悄靠近,她走到近前才發現氣氛不對,但是再退回去也來不及了,只能怯生生的張嘴。




“聖女大人……風奚爺爺叫我來問,雖然绾笙大人鑄下重錯,但能不能求您允許我們把她葬在離山。”




雲璇轉頭看眼她,不知道說什麽,又看回衛徵。




衛徵薄唇緊抿,像是掙紮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随便你們。”




女子又希冀地望着雲璇,聽到雲璇說了那句“可以”,才又跑回去。




兩人之間又重歸寂靜,衛徵緩了語氣,“阿璇,抱歉,我不是……”




雲璇悶聲打斷他,“走吧,去天池。”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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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成修仙界救世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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