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仙門大比逢梅城舊夢(5)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仙門大比逢梅城舊夢(5)
另一邊謝婉在城裏兜兜轉轉,大半天都找不到人搭話,乾脆坐在臺階上生悶氣。
“喲,謝大小姐,你在這乾什麽呢?”
謝婉擡眼看去,來人正是挑眉抱臂走來的季溁,剛舒展的眉眼頓時又皺起來,臉色比之前更差。
早上謝婉醒來時沒看見雲璇,以為她出事,一着急把大家都吵醒了,兩人便拌了幾句嘴,正是看對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時候,竟在此處狹路相逢。
謝婉冷嗤一聲,“此路是你開的?還管得着別人在這做什麽。”
季溁哼笑了一聲,一撩袍子踏上臺階坐在謝婉身邊,謝婉瞪大那雙圓圓的眼睛,略提高些音量,“你乾什麽!不許挨着我坐!”
季溁理都不理她,還擡屁股往她那邊再挪一點,語氣欠欠的,“這路也不是你開,我就坐這怎麽了。”
“你什麽意思啊!”謝婉聽出季溁話裏的挑釁,擡手往他手臂上猛推一把。
季溁全無準備,差點摔下樓梯,幸好反應快岔開腿支住了身體,“你又什麽意思啊?”
“你什麽什麽意思!”
“你什麽什麽什麽意思!”
兩個人聲音越喊越高,氣性越喊越大。
身後響起一聲吱呀,門開了,兩人這才發現坐在人家酒樓前面了。
那酒樓的掌櫃原本是聽見聲音出來看情況,一見謝婉和季溁兩個生面孔就想關門。但酒樓已經一月沒有營收,再不開張恐怕要關門,思及此處,掌櫃動作又停住,那種遍布皺紋的臉揚起個笑來。
“兩位客官吃飯嗎?裏面坐裏面坐。”
兩人聲音戛然而止。謝婉和季溁對視一眼,各自站起拍拍衣裳,端起兩副鎮定自若的面孔往裏走。
“對”
“我們吃飯。”
兩人坐下,謝婉一口氣點了十個菜,這一點把掌櫃眼睛都點亮了,顧不上僅剩的那點顧慮和遲疑,殷勤的跑前跑後倒茶水。
兩人就坐在大堂裏,整間酒樓清風雅靜,直到謝婉和季溁進來掌櫃才招呼夥計去掌燈,也還是這個夥計負責傳菜,店裏再沒看見別人。
掌櫃怕他們嫌冷清,一直陪在旁邊。
兩人随意吃了幾口,謝婉狀似無意的朝掌櫃說話,“哎,你們這菜還可以呀,怎麽沒人來吃呀,是不是你們這店有問題啊?”
這兩人是好不容易來的財神爺,可得哄高興,掌櫃連忙彎腰擺手,賠着笑,滿臉褶子都堆在一起,“不敢不敢,咱們醉仙樓可是梅城最好的酒樓了。這個……沒有客人是因為……最近發生了點事,大家都不怎麽敢出門了。”
掌櫃支支吾吾的也不敢說得太具體。畢竟官府自己查不出緣由,也不許百姓聲張,之前有傳播妖異之說的居民全都讓官兵抓去蹲牢子了。
季溁原本低着頭吃東西,聽到這起臉,盛着滿眼好奇看向掌櫃,語氣探究,“怎麽了?出人命了?”
掌櫃扭頭往四周張望一番,湊近将聲音壓得極低,“是有妖怪,可不敢說得太大聲,叫那妖怪聽去了來找我怎麽辦。”
季溁放拍拍手上殘渣,眼底的興味越來越濃,一副人傻錢多的纨绔富少樣子,一撇筷子翹起二郎腿,“真的假的,這世上真有妖怪?還妖怪來找你,你別是編故事蒙我吧。”
言罷他還對謝婉挑挑下巴,“你說是吧。”
謝婉費了好大勁才忍住不給他一個白眼。
掌櫃臉上挂着苦笑,嘴裏含含糊糊發出幾個音節,畏手畏腳地不敢說,季溁一臉不耐煩,拍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砸在桌子上砰一聲,“行了吧能說了嗎,聽點故事這麽費勁。”
錢袋子落在在桌上,清脆的碰撞聲一響,那掌櫃眼睛都直了,僅是略微思考一瞬,轉身小跑着去拉上門,夥計極有眼色的端了個凳子放在謝婉旁邊,掌櫃回來便一屁股坐下來,神神秘秘的開口。
“客官咱們先說好,你可千萬別往外說,這梅城是真有妖怪啊,能在睡夢中奪人性命!這可不是瞎編的,是我親眼所見,之前第一個死的就是我鄰居郭老哥。”
掌櫃的唾沫星子橫飛,聲情并茂講得跟說書一樣,一點也不像之前畏畏縮縮的樣子。
“我親眼去看了,他身上一點傷口都沒有,平時身體也康健沒有什麽三災六痛的,神情平靜眼睛閉着就跟睡着了一樣,結果一摸都涼了。仵作來了也不知道咋死的,您說離奇不離奇,更離奇的是這樣又接連死了十好幾個,現在梅城誰不害怕那妖怪啊,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季溁眼皮擡了擡,咂咂嘴,從那錢袋裏随手摸出三塊銀錠丢給那掌櫃,“哎喲,真的假的這麽邪門,你就住他旁邊,你什麽動靜都沒聽着?”
掌櫃接了錢眉開眼笑,看謝婉沒什麽反應,又往謝婉那邊湊了湊,狀似認真的思考了一下,放緩語調,“您別說,我還真聽到了一陣叮林哐啷的聲音,響了半刻鐘左右呢。”
季溁驀地一拍桌子,打斷了掌櫃說着話緩緩靠近謝婉的動作,“嚯,真的假的,你別是看我們兩個是外鄉的,騙着玩吧。”
掌櫃怕兩人覺得受騙,不願給錢了,連忙擺手,語氣急促,“那不會呀客官,開門做生意以誠為貴,我哪會編故事騙您。”
謝婉嫌棄季溁演得浮誇,早就偏開頭看向別處,正出神,被他這啪地一聲驚住了,回過頭按住他的手,瞪了一眼。
季溁撇撇嘴沒再說什麽,謝婉手指向窗外穩穩挂着的平安結,“掌櫃的,你們這東西倒是別致,我看着喜歡,不如你賣給我,你自個重新再弄一個。”
“诶诶诶這可不行啊客官,這是保命的,挂了這個妖怪才不來的。”掌櫃大驚失色。
謝婉單手支在桌案上撐住下颌,好整以暇地看那掌櫃,“這樣啊?那你鄰居郭老哥他挂沒挂?”
掌櫃遲疑了一瞬,猶豫着道,“這……我倒沒注意。是這樣,客官,你們昨晚待的那屋子就是郭老哥的,您自個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你們不是鄰居?怎麽早上沒看見你。”
“那不是他出事了,我害怕嘛,就搬到這酒樓裏住了。”
謝婉點點頭,差不多問過,便想付錢走人,伸手往靈囊裏一摸,卻只有幾張符紙。她這才想起來出發前為了多裝幾張符,把銀錢都倒出來了。
沒辦法,謝婉瞥了一眼季溁,懶得和他多廢話,直接往他懷裏掏去,又掂出個滿當的錢袋,随手甩給掌櫃。
季溁全程目瞪口呆,眼看謝婉結完帳都要走出門去了,連忙擡步追上,嘴上還不饒人,“你蠢不蠢,沒錢還進來,你還點菜。”
雖然是謝婉自己忘了靈囊裏沒錢,但她不允許季溁這個傻子這樣說自己,他早上被吵醒和她鬧起來,轉頭發現衛徵也不見了,又吓得哇哇叫。
謝婉冷笑兩聲,“呵呵,你不蠢,你在萬仞劍宗練符修。”
什麽意思!這是歧視!傷害性太強,季溁一下睜大眼睛,半天說不出話。
季溁擡手抹把臉,苦大仇深地拍拍胸口,那是他原本放錢的地方,“你裝什麽大款啊,那可都是我的錢,你都花掉了,那桌菜哪用得着那麽多。”
謝婉不以為意的哼了一聲,抄着手走在前面,“叫什麽叫,不就一點銀子嗎,等出去了我雙倍還給你行了吧。而且明明就是你在那裝傻子裝上瘾了。”
季溁聽謝婉說雙倍一下就樂了,精神抖擻起來,也不管什麽傻子不傻子了,兩步追上她,“真的假的,那可是雙倍呀謝大小姐,你什麽背景這麽有實力。”
謝婉自走她的,昂着下巴聽季溁圍在她耳邊叽叽喳喳地說好話,等到她聽高興了,才把季溁往旁邊推開些,“雲渺宗宗主也姓謝,你說本姑娘是什麽人。”
雲璇和衛徵回來時已經是酉時,兩人一進門就聽見季溁很是狗腿地纏着謝婉拍馬屁,用詞可謂是妙語連珠,浮誇至極。
謝婉被他吵得臉上陰沉一片,看見雲璇進來就哭兮兮個臉躲過來,嘴上還喊着璇姐救命。
其餘四人則是縮在離這兩人最遠的另一邊角落整理消息,雲璇和衛徵反而是最晚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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