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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寶蓮離山雪葬幽魂(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天地寶蓮離山雪葬幽魂(2)




朔風素雪下,幾匹黑狼蓄力撲來,長嘴大張,露出尖利的獠牙,喉中不斷滾動出沉沉的嘶吼聲。




雪狼載着雲璇,後腳蹬地,往後跳開,原地龇牙示警。




沖進雪地的黑狼迅速站直,抖動身體甩掉碎雪,再度伸出尖爪襲來。




雪狼長嘯一聲,擡起前爪往下一按,一邊一只按在手下,抻脖朝前,發出震天的吼叫,掀翻仍在蓄力的魔狼。




雲璇察覺到他的意圖,咬了咬唇,不知該說什麽。




妖族一旦被魔氣污染,便會失去神智,連人形都維持不了,雖然雲璇不知為何绾笙可以幸免,但眼前這五只狼妖明顯已被暴虐的魔氣控制,行動只憑嗜血的本能。




衛徵明顯是不願傷害這些狼妖,但倘若他只是一味防守,遲早會被傷到,雲璇心裏不免有些焦急。




眼見面前又沖來兩只,雪狼捏起掌下的兩只狼妖,逆向甩去,砸在後來的魔狼身上,卸去了他們前撲的趨勢。




被砸倒的兩只魔狼聞見血味,迅速撕咬起同伴的身軀,四只狼相互糾纏滾作一團,那一片雪迅速被血液染成鮮紅。





雲璇倒吸一口冷氣,不忍地蹙眉,手心不自覺撫上身下雪狼長毛包裹的頭頂,安撫的拍拍。




這是沒辦法的事,魔化的妖族沒有神智便會如此自相殘殺,雲璇想不出話安慰衛徵,也只能這樣慰藉一二。




身後忽地傳來破空聲,不見蹤影的最後一只狼妖從背後突襲而來,雲璇幾乎是下意識拔出碧裁一揮。




瑩綠色的法力形成一道彎月狀,擊在它直探而來的狼爪上,魔狼哀嚎一聲,向後滾倒在地。




雲璇趕忙掐訣,“清蓮一式,蓮。”




碧綠的荷葉自魔狼腳底旋出,展出巨大的葉片向內包扣,将它牢牢禁锢在原地,不得動彈。




那邊啃噬彼此的動靜漸漸小了,只剩一匹狼還站着,渾身毛被稠血粘成一塊一塊的,埋頭在屍體上奮力撕扯着。




雲璇感覺到身下雪狼靜了,沉默地看着它,身體卻在微微發抖。




她終是不忍衛徵再看下去,提着劍翻身跳下,向前走去。




正在進食的魔狼聽見腳步聲,渾身一抽,轉頭看來,暗綠色的眼眸迷離狂亂,咧嘴亮牙,兇猛地吼出聲。




雲璇擡臂橫劍,格于身前,只待它往前撲來,便好結果了它。




但它在雲璇走近時,卻歇了狂吠的低吼,眼中似乎恢複了一絲清明,帶着滿身血,跌跌撞撞地爬到雲璇腳邊,頭顱伸到碧裁劍下,不再挪動。




它在求死。




雲璇見狀,反而不知該怎麽做,回首望向衛徵,他此時已化作人形,銷立在漫天風雪中。




雲璇想看清他臉上的神色,他卻只是迅速的點了下頭,便別過臉去。




雲璇擡劍,“清蓮四式,映日芙蓉。”




劍尖凝出一朵桃夭色的菡萏,清清淺淺地飄出,柔軟的花瓣在空中舒展開來,四散飛去,順着風飄蕩而下,落到它展露的脖頸上。




這只浴血的狼妖無聲無息地倒下了,身軀再也沒有起伏。




雲璇回頭,衛徵背對着她,劍尖往下淌着猩紅的血液,凝在純白的雪地上。




她收了碧裁,繞到他身前,雙手捧上他的臉頰,抹去流出後迅速失溫的淚水。




衛徵鼻尖紅紅,低頭貼在雲璇掌心,睫毛蓋住泛紅的眼眶,滴滴淚珠滾落。




雲璇心裏悶悶的,忽然有一種把他緊緊抱住的沖動,她也确實這樣做了。




她擡臂摟上衛徵的脖子,扣住後腦勺,将他按在頸窩間,溫聲哄他,“不哭了,你做得很好,他們解脫了,不會再受煎熬。”




衛徵埋首,只覺蓮香滿鼻,不太好意思将眼淚蹭在她細膩的脖頸上,硬生生止住了淚,悶悶地出聲,“嗯。”




雲璇輕輕拍在他背上,待他緩了一會,輕聲道,“他們……怎麽辦?”




衛徵擡起頭,眼周還有些紅,“等雪埋葬他們的軀乾,生于離山,還于離山。”




雲璇颔首,和他一起将五具屍體安放在一塊巨大的石頭下,等待暴雪的自然掩埋。




“會是那個绾笙嗎?”雲璇觑了觑衛徵的臉色,斟酌着用詞。




“應該是她,只是不知道她還魔化了多少同族。”




衛徵定定地看着大雪吞沒那幾只黑狼,還是雲璇給他套了個避水罩,才沒讓他也被雪埋了。




雲璇知他心裏難過,方才既見同族相互啖食血肉,又親手提劍斬殺了失去理智的族人,剛想開口再寬慰他幾句,就聽見他自顧自的喃喃。




“阿璇,我看見她也入陣了,她竟然還敢回離山,我們先去關掉禁制,我再找她算總賬。”




雖然他喊了雲璇,但雲璇知道衛徵其實不需要她的回應,只是這樣說出來他心裏會好受一些,便只是靜靜地聽着。




“走吧。”直到雪地裏再也看不見一抹黑,衛徵轉身化狼,伏在雲璇身前。




“要不你再休息一下。”




雪狼搖了搖頭,濕熱的鼻尖蹭上雲璇的臉頰,往前頂兩下催促。




“好吧。”




……




“不知道璇姐他們在哪。”謝婉拿燕雪當拐棍,拄着在雪地裏頂風前行。




宋杭一眯着眼睛遠望,試圖辨清方向,然而空中盡是一片灰蒙蒙的大雪,能看見的距離十分有限。




“你看得見嗎就在這看,咱們都走多久了!”




謝婉出氣般拿燕雪狠戳下地面,銀白的劍鞘很快挂上幾層凍雪。




宋杭一心疼得倒吸一口氣,被雪嗆了滿嘴,“姑奶奶,你要用就小心點用呀。”




“知道了知道了。”謝婉提起劍柄,在臂彎裏擦乾淨,“這到底是什麽地方啊。”




宋杭一深吟,“這地方會有這麽多狼妖,或許是離山。”




“那個叫什麽绾笙的,把咱們弄到離山來乾什麽啊,難不成衛道友是狼?”




謝婉在雪原裏走了不知多久,整個人颦眉蹙頞,渾身恹恹的,有氣無力地拖着腿往前動。




宋杭一渾身僵住,停在原地,“你怎麽知道他是妖?”




謝婉也停下,板着臉回頭望他,“你覺得他僞裝得很好?”




宋杭一搖頭。




“那不就成了!不然該怎麽解釋他天天聞來聞去的?人是不能聞出妖氣魔氣的,只能憑修為看穿原形,能這樣做的只有妖。”




謝婉簡直對這對師兄弟沒有話講,在她看來,衛徵不是僞裝得不好,是壓根沒有僞裝。




“那……”宋杭一小心翼翼地看她。




謝婉撇嘴,“璇姐不在乎我就不在乎,做朋友最重要的就是仗義,你懂不懂啊?”




“知道了,你就是唯雲姑娘馬首是瞻是吧?”宋杭一聽她說這話,失笑打趣。




“你知道什麽。”




謝婉斜瞥他一眼,或許是四周太安靜,他們只看得到彼此,有些話她從前不願意和別人說,此時突然就想告訴他了。




“我小時候,真的遇見過仙人,她住在無涯海底。”




“我當時覺得爹爹和阿姐都不喜歡我,聽夫子說任何人進了無涯海都不可能生還,便跑過去要投海自盡。”




“現在想想真是傻,幸好她救了我,我被吓壞了,拉着她不讓她走,我們在海邊的村鎮裏一起生活了一個月,直到後來實在躲不過宗門裏的人了。”




“仙門大比,我遠遠的望見璇姐,我就知道,一定是她。”




謝婉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被風吹散,也是宋杭一離得近才能勉強聽清楚。




他忍不住開口,“或許是恰好長得一樣?”




謝婉昂着下巴看他一眼,語氣生硬,“是她,我就是知道。”




“好好好。”




兩個人沉默地往前走了一會。




宋杭一忽然嘆口氣,“哎,我是一點也不喜歡這種望不到邊際的地方呀,讓人感覺好孤獨。”




謝婉不滿,“我不是在這嗎,我難道不是人?”




宋杭一心裏那點郁郁頓時消失,被她說得笑起來,“對對對,你陪着我呢。”




“我才不是在陪你,你快認真點找路好不好。”




宋杭一無奈,不是他不找,實在是大雪封山,看不清方向。




“你別着急,離山在滄州境內,我們消失在元氏,剩下的人肯定會回去報信的。”




離山主脈雖然處在滄州,但其實是在滄州和瓊州的邊界,離雲渺宗更近,謝婉對離山也略有了解。




“他們又不知道我們被傳送到離山來了,且離山有護山大陣,只出不進,他們就是知道也進不來呀。”




宋杭一僵住,“你不早說?”




“還要多早?你剛剛才說這裏是離山呢。”謝婉無語。




“算了,這是衛師弟老家,還是等他來找我們吧。”




離山距離萬仞劍宗有一段距離,且一直由天妖狼族長居生活,妖族與人族的關系微妙,通常情況下,只要妖族不作亂,人界仙門不會過多打探。




是以宋杭一并不知道還有護山大陣的說法,但他很快又放松下來。




“但是這風雪實在怪異,這麽久了也不見間歇,更像人為,咱們還是找個地方避一避。”




宋杭一找不見路,但憑借靈識找個山洞還是游刃有餘。




他抓着燕雪,燕雪另一端被謝婉握在手裏,就這樣把她牽帶着領進了一處洞xue。




兩人往裏走了幾步,宋杭一忽地回首,用力捂住謝婉的口鼻,謝婉只覺不舒服,正要掙紮,耳畔傳來一道女聲。




“現在怎麽辦,尊上說什麽?”




另有一道男聲回答她,“你急什麽,現在只需要按之前計劃好的,等待即可。”




女聲尤為急切,“我如何不急!八角陣未成,我融合只到一半,原本的力量都還被魔氣封着,遑論更強大,這可和當初說好的不一樣。”




女聲謝婉聽不出,男聲卻是她熟悉的,那是飲川子的聲音。




飲川子嗤笑一聲,“八角陣不成還不是怪你廢物,你這是在質疑尊上?”




女聲停頓了下,乾巴巴地答道,“不敢。”




飲川子驀地笑一聲,“绾笙,你有空想這想那,不如先關心一下闖進來的兩只小老鼠。”




先前在靈域裏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謝婉只覺心底騰起一陣恐懼,抓起宋杭一就往外跑。




绾笙一驚,“什麽?”




她還沒反應過來,飲川子便如離弦的箭般射出,直沖二人的逃竄的背影而去。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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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成修仙界救世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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