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歸去來兮引魔族身份顯(9)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歸去來兮引魔族身份顯(9)
一連數日,雲璇都被關在這間小屋子裏,白清陽沒有再來過。不過倒是每天都有專人給她送吃的喝的,避免沒有靈力支撐的她被餓死。
第五天,白清陽終于又現身了,他一身素衣潔白,與滿身狼狽的雲璇形成鮮明的對比,施施然走進來,還帶着一碟子杏脯。
“小師姐,好久不見,本來說第二天就要來看你的,可是遇到了一點事情,讓我不得不拖延了幾日,哎,好想你啊,你想我嗎?”
雲璇看了他幾眼,懶得理他。
然而白清陽也不需要誰理他,自顧自地滔滔不絕,“我還專程去買了師姐最喜歡吃的杏脯,師姐連一個笑模樣都不願意給我嗎?如果是衛道友,師姐一定會笑得很開心吧?”
“他是我道侶,和你能一樣?”雲璇說起話來毫不留情,也不想留情。
白清陽難過的垂下眉眼,将杏脯放在桌上,“師姐這樣,我就傷心了,我也想做小師姐的道侶呀。不過現在,我們還是說點別的吧,比如小師姐有沒有想起來寶蓮在哪裏?”
雲璇擡眼,“我說了很多次,我不知道。”
“小師姐堅持這樣嗎?”
雲璇冷笑一聲作答。
“好吧。”白清陽看起來是妥協了,拈起一枚杏脯遞到雲璇嘴邊,“那小師姐吃點東西?”
雲璇別開臉,“不吃。”
下一秒,白清陽跨過橫隔在兩人中間的桌案,猛地撲倒雲璇,又一次掐住了她的脖子。裝着杏脯的碟子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滿碟杏脯灑落在地。
因為窒息,雲璇控制不住的張開嘴。
白清陽騰出一只手,撿起了落在地上的杏脯,随意的抖了抖上面可能存在的塵土,放進了雲璇喉嚨裏,直到她咽下,才松開牢牢禁锢着她脖頸的那只手。
雲璇咳嗽了幾聲,怒瞪他,“你真的有病,你瘋了。”
白清陽笑着搖搖頭,“可能我真的有病吧,不過小師姐現在還是專心想想寶蓮,否則等會可就有的受了。”
胃裏很快湧起一陣激烈的疼痛,仿佛有人拿着匕首在裏面劃割,由內而外,腸穿肚爛,又随着四肢蔓延到全身。
雲璇疼得在地上蜷縮成一團,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去,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汗珠挂在皮膚上,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喉嚨間也是一片腐蝕的疼痛。
白清陽蹲下來,輕輕撩開了她臉上被冷汗黏住的發絲,“我也不想這樣的,但是小師姐一直不說,魔君大人很苦惱……就說了吧,師姐,也少受點罪,我做師弟的,心裏很不好受。”
雲璇強撐着睜眼看他,整個人疼得發顫,完全無法移動一點。
白清陽又親自拭去她額間那滴汗,“把寶蓮給我,嗯?”
雲璇說不出話,幅度極小的點點頭。
白清陽雖然訝異,但也松了口氣,從口袋裏拿出一塊透明的根莖塞進雲璇嘴裏,輔助她吞咽下去,見雲璇盯着他看,還心情大好的解釋起來。
“這個東西,小師姐應該不陌生吧?這是魔域的古古草,專門麻痹人的神經,使人精神錯亂,也是剛剛師姐吃的斷腸草的解藥。清蓮上仙拿那麽多古古草給師姐吃了十幾年,師姐竟然都沒在任何一項比試、歷練中失手,說來也是奇跡啊。”
雲璇身體上的疼痛已經基本緩解,能夠支撐着身體坐起來,但臉色依然難看。她心裏很清楚,她之所以吃了十幾年古古草都沒有變成瘋子,是因為體內的寶蓮之力雖然被封存,但依然可以通過經脈流轉全身,自然百毒不侵。
“元夫人也吃了這個。”
白清陽哼笑一聲,“誰讓她知道了不敢知道的。還得多虧了我娘,讓她雖然死了,但至少沒做一個糊塗鬼。”
雲璇:“我師尊做了什麽讓她知道了?”
白清陽搖頭,按住雲璇的嘴唇,“這個我不能告訴你,有別的人會告訴你的。”
雲璇皺眉,頓感疑惑。別人?還有誰?蒼梧山府裏和他勾結的那個人嗎?
“好了,小師姐該把寶蓮給我了。”白清陽失去閑聊的耐心,站起身俯瞰着雲璇。
雲璇也掙紮着站起來,卻沒有拿出寶蓮,只是看着白清陽,笑起來,“魔君在哪裏?”
“什麽?”
“我說魔君,他去哪裏了?他怎麽會舍得讓別人經手寶蓮呢?如果是他要,肯定會親自來取,除非……你把他吞了?”
白清陽面色陰沉,雲璇就只自己猜對了,頓時大笑起來。
“你竟然真的把他吞了,太好笑了。他那麽喜歡吞噬同族增進修為,有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被吞噬?你什麽時候吞的他?你怎麽吞的,吃進去嗎?他被吞進去的時候是什麽表情?诶,你能不能和我細說一下,我太好奇了哈哈哈哈哈哈……白清陽,你看你,你現在真的人不人鬼不鬼了。”
白清陽聲音沉了下去,帶着隐約的怒意,“看來是不說了?你耍我?”
雲璇帶着笑,挑釁地張了張嘴。
那意思很明顯,你可以繼續喂我毒藥。
白清陽快步靠近,雲璇非常配合的仰起脖子,但他只是湊在她耳邊,冷冷地丢下一句:“我去殺了謝婉。”
雲璇愣了一瞬,她是慌亂了一下,但目光瞥見白清陽腰間的某個物件,又忽然沉靜下來,斂去臉上的笑意。
“你不會的。”雲璇的手指勾起那枚黃玉的玉牌,拿在手裏把玩,她的那枚放在了蒼梧山府,并沒有帶上,“你看你,都現在了,還戴着它呢。白清陽,看在你我師姐弟一場的份上,我提醒你,好好想一想,到底是你吞了他,還是他吞了你?你到底想做人,還是做魔。”
白清陽沒有說話,雲璇也沒有打算停下,像他之前那樣,湊到他耳邊,輕輕吐字,“我幫你回答之前那個問題吧,白清陽,你不敢。”
白清陽像是被人戳中的痛處,整張臉白了紅,紅了白,憤怒的攥住雲璇的手腕,把她按在牆上,無法遏制的顫抖着。
“那如果我告訴你,我抓到了衛徵呢?”
雲璇側眼看他,“不可能。萬仞劍宗也有你的內應?”
白清陽終于笑了下,松開了雲璇,“當然沒有,我本來也沒有打算要抓他,是他自己跑來的,他對師姐情深義重啊。”
“你瘋了?他怎麽可能渡過無涯海,你編謊話也要編得像一點吧。”雲璇咬死不信,但是起伏的胸口已經暴露了她此時內心的不平靜。
“我也不想這樣,是你逼我的,小師姐。”白清陽擡起手拍了拍,“把人帶進來。”
幾個虎頭魔族架着衛徵,像丢一塊破抹布一樣把他丢在地上,衛徵就這樣躺在那裏,一動也不動,長長的頭發遮住了眉眼,雲璇分辨不出他是不是暈倒了,只能通過尚存的呼吸确定他還活着。
雖然理智告訴雲璇,衛徵應該不會這麽輕易就被抓住,他身上也沒有傷痕,但人現在就在眼前,她還是忍不住做不好的猜想,“你做什麽了?”
“小師姐怎麽這樣懷疑我。我分明什麽都沒做,抓到他的時候就這樣了,想來也是,那可是無涯海啊。不過小師姐如果需要新的道侶,可以來找我的。”白清陽心裏那口氣終于通暢了許多,笑得眉眼彎彎,打量着眼前的雲璇。
“我找誰都不找你!神經病!”雲璇還是沒忍住罵他。
白清陽哈哈大笑兩聲,“罷了罷了,小師姐向來偏愛衛道友,對着他可能想得更快一點呢?我再給你一點時間就是。”
他揮揮手,讓那兩個虎頭魔族出去,自己則是好整以暇地找個了石凳坐下,靠在椅背上欣賞。
雲璇瞪了他一眼,走過去蹲下,将衛徵翻過來,撈進懷裏墊在膝蓋上,輕輕拍拍臉。
“衛徵?”
白清陽咋舌,“小師姐對他怎麽就這麽溫柔?”
雲璇是背對着白清陽的,身體将衛徵的上半身都擋住了。她以前從來沒覺得白清陽這麽嘴碎過,煩躁地摸了摸衛徵的手背。
白清陽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摩挲着下巴,說得越來越從心所欲,“我看他是快死了,等他死了,小師姐還是可以考慮一下我的,把寶蓮交給我,我們兩個可以一起掌控這個世界,千秋萬代啊,衛道友頂天了也就活個幾百年吧?”
他沒注意到的是,雲璇懷裏的衛徵,嘴唇輕輕動了動。
雲璇一邊俯身側耳,一邊開口分散他的注意力,“聽起來還挺糟糕的,如果我有寶蓮,我為什麽不自己飛升天道?”
“這就是師弟貼心了,小師姐以前不就不想當天道嗎,我替小師姐勞,你只管享樂就是了。”
衛徵輕輕吐出三個字,握緊我。
“那你就打錯算盤了。”雲璇緊緊握住衛徵的手掌,摸到了他手心那枚粗糙的符紙。
白清陽現在才察覺到不對,已經來不及了,他剛剛起身想過去查看情況。
兩人的方向,已經以他們交握的手為中心,掀起了一陣旋風,周圍的物件都被吹得落下,砸在地上乒乒乓乓。白清陽努力眯起眼睛去看那風眼中心,空無一人。
是傳送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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