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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寶蓮離山雪葬幽魂(4)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天地寶蓮離山雪葬幽魂(4)




雲璇感覺到懷中人的顫動逐漸停歇,掌心一下一下輕撫在他後背,頰側貼在他軟刺的短發上,像在狼背上那樣,輕輕蹭了下。




衛徵其實已經止住淚,只是覺得在喜歡的女孩面前哭成這樣有些丢人,加之如此埋在雲璇脖頸,那股清冽的蓮香充盈鼻間,他的心緒也平複不少,便一直垂首沒起來。




身後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雲璇側首看向肩上的衛徵。




這會既沒哭聲也不動彈,她正疑心他是不是哭暈過去時,衛徵擡起頭,下巴搭在雲璇肩窩,看向那個邁着小短腿奮力靠近的身影。




是那只他們在元夫人房裏發現的,到了離山後弄丢的小狼。




雲璇回頭,順着他的視線看去,一只灰毛小狼崽,渾身沾滿雪,四只小爪陷在軟雪裏,深深淺淺的邁步。




兩人就這樣看着它,一步一颠地爬到近前,撲到雲璇腳上。




衛徵一下就彈起來,眼眶還泛着點微紅,提起小狼後脖,嗓音啞啞的。




“你乾什麽?”





小狼四爪騰空,撲騰幾下無濟于事,乾脆在衛徵手上化形。




衛徵手裏一空,便見個小孩落到地上,站穩後飛撲去抱住雲璇小腿。




“聖女大人,求您救救我們!”




雲璇被他撲得一愣,低頭便見這孩子哭得眼淚鼻涕糊成一團,眼睛微眯着,滿眼脆弱地仰脖望着她。




雲璇只覺頭疼,離山狼族是多麽威猛的妖族,怎麽偏她遇到的都是哭包呢。




“你叫什麽名字,你好好說呀別哭了。還有,我哪裏又成什麽聖女大人了。”




他哭得一抽一抽地喘不過氣,說話斷斷續續,被衛徵扯着往後退了些,才沒把臉上的淚蹭到她裙擺上。




“我……我叫祥安,吉祥的祥……安順的安,是……是绾笙大人說……說您是……聖女大人的。”




雲璇這才想起來,在元宅的時候,绾笙确實叫過她聖女大人,還說了些似是而非的話。




但她很肯定,自己從沒來過離山,怎麽會是他們的聖女大人,狐疑的目光看向衛徵。




衛徵只是幼時聽绾笙和辭弦說起過聖女,但卻不知細節,當時他也想追問,但兩人都含糊其辭,不願回答。




雲璇看衛徵也搖頭,愈加不解,但她本來也沒打算讓衛徵一個人面對這場禍事,便只是鎖着眉低頭看祥安。




“好吧好吧,小祥安,你別哭了,到底怎麽回事,你總要說了才能幫你呀。”




祥安抽抽搭搭半天,止住哭聲,這才注意到他們身前是一片死去的族人。




觸及某個方向時,他的眼神頓時凝住,緊握着雲璇裙擺的手也不自覺松開,晃蕩着往那邊跑去。




“诶?哪去?”




雲璇不解,幾步跟上他,衛徵只得也追上去。




祥安小小一個人,跪倒在兩具相依倒下的狼屍前,雲璇注意到這兩具遺體的腹腔位置都是空蕩蕩的,邊緣殘留着雜亂的咬痕,顯然是被誰分食過。




祥安又哭起來,和之前不同,這次是嚎啕大哭,整張臉連到脖子根都掙紅了,哭聲尤為凄厲,透着濃濃的無助和哀傷。




“爹!娘!!”




這竟然是他的爹娘,雲璇心下一驚,這麽小的孩子,就要去面對這赤裸裸的死亡。




祥安伸手想抱起阿娘,但是僵直的殘軀讓他無從下手,淚水愈加洶湧,“娘,我害怕,你看看我,我不要你們走!”




雲璇身形一動,衛徵已經快她一步,一手捂住祥安的眼睛,一手将他托抱在臂彎上。




雲璇上前,輕柔地摸摸他的發頂,“別看,不看了。”




“我再也沒有爹和娘了,我是一個人了。”




祥安一頭紮進衛徵胸前,放聲哀嚎,哭到最後,嗓音已經沙啞,嘴唇也裂出道血口,往外沁血。




雲璇始終站在祥安面前,身體擋住他的視線,不叫他再看見那兩具觸目驚心的屍體。




衛徵聲音沉沉的,“阿爹和阿娘是回天池了,祥安,我們都是天池的孩子,終有一日還會再相見的。”




祥安緩緩擡起頭,露出那張布滿淚水的,通紅的小臉,。




衛徵胸前浸濕一片,擡手替他抹去臉上的淚痕,語調輕緩堅定,“祥安,天池為證,我起誓,不會再讓你們蒙受苦難。”




祥安卻是腫着眼眶,沙啞着嗓音,“你誰啊,阿娘只和我說,要找到聖女大人。”




衛徵耐心道,“我是族長。”




“你是族長?”祥安愣了一下,他之前聽到聖女大人太激動,完全沒注意绾笙還說了小族長。




他随即轉頭,看向雲璇,聲音還帶着哭腔,“他是族長,您肯定是聖女大人。”




雲璇颦眉嘆氣,她實在不忍心去駁這孩子,輕輕點了點頭。




“祥安,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麽,為什麽離山會變成這樣?”




祥安還啜泣着,嗓音發顫,“最開始,是爹娘病了,維持不住人形,清醒的時候也很少。绾笙大人告訴我們,只要我們和她一樣接受天池的恩賜,就能好起來。”




“我們跟着绾笙大人到了營地,才發現已經有很多族人也生了這種怪病,便以為是幾位大人一起想了辦法救我們。”




“可是绾笙大人騙了我們,爹娘跟她走了之後,再也沒回來,其他的叔叔阿姨也沒好起來,我害怕,就去偷看了一次,才發現他們都變成了沒有神智的怪物。”




他說着,一張小臉皺起來,淚水又啪嗒啪嗒往下落,雲璇趕忙伸手,捏着袖邊給他擦拭。




“但我被绾笙大人發現,她打暈了我,我再醒來就是被他提在手上了。”




衛徵皺眉,将祥安往上擡了擡,讓他坐得更穩,“天池的恩賜?”




祥安耷着眉點頭,“绾笙大人說是天池的恩賜。”




雲璇嘆氣,擡眸看向衛徵,“這天池的恩賜多半就是绾笙魔化他們的借口了。”




衛徵神色凝重,默然思索了片刻,側首看見祥安已經歪倒在他肩上,放輕聲音道,“祥安,你說爹娘病了,清楚是什麽導致的嗎?”




祥安到底年紀小,修為又低,在雪原上追了兩人許久,又大哭幾場,精神早就撐不住了,此時迷迷糊糊的。




“不知道……大家都不知道……突然就這樣……”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睛一睜一睜,最終還是閉攏,沉沉睡去。




衛徵擡手覆在他頭頂,一道白光閃過,一條小灰狼便趴在他臂上,脊背規律的起伏着。




衛徵還是将他安置在靈囊中,忽地在風中聞到什麽,凝神昂首細嗅去。




“前面有魔氣。”




雲璇空咽了下,“又是魔化的狼族嗎?”




“不确定,這次魔氣更加濃郁。”




衛徵沒再化成狼形,兩人輕步踩在松軟的雪地上,頂着暴雪全神貫注盯着前方。




叮鈴。




雲璇腰側懸着的戒鈴清響一聲,與此同時,他們也看見面前密密麻麻的暗綠狼眸。




這是一片魔狼營地。




雲璇神色一怔,迅速拔出碧裁握在手心,轉頭看向衛徵。




衛徵能感受到,這些狼族每一個都散發着惡臭的魔氣,這裏少說上百個,都是被魔化的天妖。




他牙根磨了磨,心裏除了憤怒,更多是無可奈何。




這麽多魔狼,難道全都殺了?




他真的做不到,一想到這裏面或許還有他下山前熟識的叔嬸,雙手就抖得握不住墨铻。




他會猶豫,但魔化的狼族不會猶豫,一聞到生人的氣息,就全都龇開尖牙撲啃上來。




雲璇揮劍,碧綠的鋒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形,清蓮之力自劍尖散開,四下通鋪。




“清蓮二式,藕花深處。”




瑩綠的法力在群狼腳底迅速擴散,泛起層層波瀾,漣漪中心的位置鑽出根根粗壯的枝條,纏上他們的前爪後腳,将飛躍起的身形拉回地面,牢牢固定,最後在頂端開出朵蓮蓬。




雖然化出蓮盞後,雲璇體內的法力運轉更加充盈流暢,但這麽輕松便可支撐起如此廣泛的法術控制,她還是有些驚訝。




但暫時捆綁住這些魔化的狼族,也無法解決問題,若不殺了他們,他們最終還是互相殘殺的結局。




雲璇清楚這是個艱難的決定,沒有出聲,甚至沒有看向衛徵,免得讓他感到壓力,只是垂眸盯着碧裁身上流轉的瑩光。




衛徵艱澀的吞咽了口唾沫,抿唇阖目,再睜開時眼底便是一片猩紅。




他動了下,身體很快又凝住,目光落在前方掙紮撕扯的狼群上,有痛苦有悲憫,還有一絲決絕。




他張了張嘴,還是出聲了,“阿璇,動手吧。”




即使這是早晚都要做的決定,雲璇眼裏還是閃過一抹不忍,偏頭朝向他,想看清他的神情。




他拔出墨铻,一手一劍,沉重緩慢的向前邁步,停在最前方的魔狼面前,高舉黑劍,閉眼落下。




“族……族長……”




嘶啞的聲音驟然響起,長劍猛地停住,衛徵睜眼看去,真的是面前魔化的狼妖在說話,他眼裏魔氣的幽綠閃爍着,竟然透出和衛徵如出一撤的藍。




衛徵瞪大眼睛,墨铻既沒有繼續下落,也沒有收回,就這樣滞在空中。




“族長……你找到……聖女大人了……”




魔狼一只眼綠,一只眼藍,聲音裏透着幾分欣慰,雖然語調仍然斷斷續續,但已經清晰可辨。




這是怎麽回事?他們的魔化消退了?可是這怎麽可能?




衛徵一時間方寸大亂,只顧得上喊出一聲,“阿璇?!”




雲璇也愣住了,妖族的魔化是絕對不可逆的,但眼前這只魔狼确實正在恢複理智,而他身後還有許許多多緩緩清醒的狼妖。




“是聖女大人的力量,這是天池的氣息……我們聞到這股味道,混沌的意識又重新清明了。”




為首的狼妖見兩人都是滿眼震驚呆在原地,垂首蹭蹭纏繞在自己身上的莖乾,主動開口解釋。




雲璇聞言,低頭看看自己,滿心震驚,她竟然還真的跟這個聖女有關系。




“現在是不是不用……”雲璇試探着看向衛徵,這種情況雖然沒有遇見過,但既然他們恢複神智,至少不用擊殺他們了。




兩人正要松一口氣,一陣大風摻着碎雪刮卷起來,耳畔只聽得戒鈴狂作的響聲。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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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成修仙界救世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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