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天地寶蓮神山頂現神女(3)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天地寶蓮神山頂現神女(3)
“謝将軍,這是怎麽回事,你怎麽到這來了,先前魔族不是退回去了嗎,這會尚在冬歲,照理說不該大規模來犯。”
謝将軍在城外緊急報告了現況後,也反應過來不該在大庭廣衆下商議此事,免得引起恐慌,趕忙将雲玄帶進城內臨時議事廳。
“陛下,您從立冬便入此山尋找神女,再無蹤跡,若不是命燈未滅,朝中都要以為您命喪其中了,臣已在此等候您整整一月,這些都是前線發來的戰報。”
謝将軍将桌下堆積着的奏報一股腦搬到桌上,方便雲玄查看,忙完這邊,才注意到旁邊一直跟着雲玄的女人,心裏隐隐有猜測但又不敢抱太大期望。
“這位是……”
雲玄剛坐下,便開始快速翻看奏報,“這位便是孤這一月找尋的聖女大人。”
雖然他也期盼真能找到神女,但心中猜測被雲玄親口應驗時,謝将軍還是十分震驚,“這世間,竟然真有神女……”
“世間無神。”她再一次嚴肅強調。
李将軍生怕這是一場烏龍,又看向雲玄,“陛下?”
雲玄已經大致看過奏報,聞聲擡頭,“雖然您說世間無神,但您又确有神仙造化,若能救萬民于水火,自能一步登天。”
“我成神做什麽?”她擰眉,坐在案邊翻那些卷宗,語氣随性,“不過你別擔心,我已經答應你了,就不會反悔的。”
謝将軍還想阻攔,被雲玄眼神制止了,他看着她翻了好幾卷之後,才試探性開口,“聖女大人,可有高見?”
她眨眼,彎眸一笑,“我不識字的呀,我就是翻着玩的,這上面講了什麽呀?”
一室寂靜。
謝将軍滿眼驚恐的看着雲玄,臉上明晃晃寫着“這真的能行嗎?”。
雲玄擡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面對她時又不自覺放緩語調,“總的來說,就是魔族趁冬入侵瓊州邊境,軍情危急。”
她聽完點點頭,一撂手,“那就都殺掉不就好啦。”
謝将軍着急,“那些魔族根本殺不死,即便砍掉頭顱亦能重生。”
“真的呀?”她眼睛一亮,直接站起來跑到謝将軍面前,“還有這麽有趣的東西,在哪在哪,快帶我去看看。”
謝将軍不敢自作主張,後退兩步,眼神詢問雲玄。
雲玄遂起身,“既然聖女大人有意,便同晚輩一起前往邊境順安府,如此可好?”
還不待她回應,謝将軍猛地跪在地上,重甲砸在地板上發出悶響,他神情激動,“陛下不可!”
雲玄皺眉,“有何不可?”
“陛下,先帝便是親征魔族時崩逝,如今您登基不滿半年,各方将将穩定,若您再出事,屆時魔族不費吹灰之力便可攻破關隘啊!”
雲玄被他一番話說得啞然,雖然他很想禦駕親征替父報仇,但他确實不該如此冒進,畢竟如今他的命不止屬于他自己,還牽帶着整個王朝。
她反而挂上滿臉驚訝,左右轉頭看看,擡手指着自己,語調不可置信,“你們是不是太小看我了?我都說過要幫他了,難道會允許他死掉嗎?”
謝将軍急上火,怕雲玄聽信這話,回頭激昂開口,“你連字都不識!你拿什麽擔保!”
她目瞪口呆,張大嘴繞到謝将軍面前,“我不識字?我不識字怎麽了?難道你們都識字嗎?”
雲玄輕咳一聲,拉了拉她的袖子,“确實如此。”
她不服,“那又怎麽樣,順安府在哪邊,指給我看。”
雲玄老老實實在牆上挂着的地圖上指出順安府的位置,順帶還向她明晰了現在的方位。
“行,我明白了,等着。”
她舉起手,兩只手指相互交錯間,一枚清脆的響指響起,雲玄一眨眼,便置身落雪紛紛的城牆,四周黑雲壓城,煙霧缭繞,守城的不是将士而是修士,見三人突然出現,紛紛圍攏過來。
謝将軍認出這裏,正是順安府城防,當即拿出令牌表明自己身份,“休得放肆!”
他沒敢暴露雲玄的身份,此時沒有護衛,只有個不知深淺,既不識字又不辨方位的所謂神女,他單槍匹馬不敢冒着個險。
站崗的修士看見令牌,又見着熟悉的謝将軍,收起武器,各歸各位。
這時,戰鼓驀地響起,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心上。
不知何處有人嘶聲吶喊,“魔族來犯——”
她信步到城牆邊,獵獵急風卷起她的衣擺,單薄的長袍搭在肩頭,雪落在上面幾乎分辨不出。
她擡手,寬大的衣袖兜滿風,向後鼓起,露出半截藕臂,兩指并攏向前劃去,未發一言一語。
天地變色,烏雲漫卷,悶雷聲震耳欲聾,刺目的雷光從天而降,沉沉砸向正往城門沖刺的魔族大軍。
所有人都短暫失明了一瞬,眼前再度清晰時,戰場上只留焦殘的餘骸。
謝将軍驚得說不出話,事實上,周圍的人連呼吸都屏住了,等了好久,也沒見到魔族像之前那樣,斷肢再生,重新站起來。
謝将軍撲通跪在地上,膝行向前,抱住她的小腿,哭喊着,“神女大人!天佑吾皇!天佑人族!”
有他這一言,衆人才反應過來,剎那間,歡呼聲響徹整個城牆。
她被謝将軍撲過來的動嘴吓一跳,體內騰起股異樣的感覺,便甩腿試圖把他晃開,“乾什麽呀乾什麽呀!”
雲玄雖然也被這一幕震驚到,但尚存理智,回過神後頗為無奈地扶額,“謝将軍,你先起來。”
謝将軍剛一放手,她便靈活地蹿到雲玄身後,還惦記着先前謝将軍說她不識字,“哼哼,怎麽樣,你現在無話可說了吧!”
謝将軍現在無比後悔,砰砰磕了兩個頭,“是微臣冒犯神女大人了,請神女勿怪。”
“罷了罷了,我原諒你了,你快點起來吧。”
雲玄還擔心她生氣,聽到這話才松口氣,偏頭看向躲在自己身後的她,“聖女大人,您是怎麽殺掉他們的?”
她也奇怪,曲臂托腮思索,“是呀,我明明一打就死了,怎麽你們說打不死呢。”
謝将軍看了眼城門前滿是灰燼殘骸的戰場,“都劈成灰了,想來也恢複不了吧。”
“但我們也召不來這樣的天雷。”雲玄仍是憂心忡忡,他們還是沒找出殺死魔族的法門。
依照如今的修煉程度,最多也就是可以控物,連辟谷都做不到,否則他也不會被餓暈在人家聖女門前了。
“那我下次認真點,好好看看怎麽殺。”
她還是那副随性的樣子,但謝将軍這次不敢小瞧她了,連連點頭稱是。
“魔族此次被一舉全滅,短期內應當不會再犯,我們先回部署司。”雲玄理清思緒,也明白此事急不得。
謝将軍又鞍前馬後的簇擁着兩人回到部署司,雲玄看她一路上都十分得意地接受謝将軍的贊美,不免低頭失笑。
這一笑又被她敏銳地捕捉到,立刻湊到他身前,“你笑我?”
雲玄一擡眼就看見那張美人面戳到臉前,呼吸都滞了一瞬,忙不疊挪目,“哪敢哪敢,是嘆聖女大人豁達。”
她長長“哦”一聲,支肘摩挲着下巴,“何以見得呀?”
“旁人受人恭維,多半會謙虛推辭,神女您卻是大方接受,怎麽不豁達怎麽不開朗呢?”
謝将軍現在視她如天神一般,順勢就接走話繼續恭維她。
她聽了一路好話,也有些聽膩了,只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正巧三人也走到部署司,門口的守将見了雲玄也不敢道破,只能同聲問好,“謝将軍好!”
謝将軍看向雲玄,見他颔首,才沖他們揮揮手,“去将所有将領都召集到議事堂來。”
等他們四下跑來,謝将軍才轉身,壓抑着興奮,“神女大人,您也來吧,這可是振奮軍心的好機會。”
她探究道,“乾什麽去,好玩嗎?”
雲玄沉吟,“嗯……會有很多人,應當是好玩的吧?”
經過之前的相處,雲玄差不多摸清她的意思了,沒見過的就是好玩的。
“行吧,那我也去看看。”
她還是對與人相處很感興趣的,聽雲玄這樣講就動心了。
謝将軍怕她又反悔不想去了,連忙把人帶到廳上。
趁着還沒人來,她在廳堂裏東跑西跑,“你們這個房子果然比我的山洞舒适嘛。”
她在心裏琢磨着,該叫绾笙辭弦來看看這才能叫府邸,別天天琢磨怎麽擦那幾塊石板了。
雲玄看她在屋裏堂堂觀摩的樣子,忍俊不禁,“聖女大人若喜歡,不如在下給您建一座。”
她擺手,“這倒是不用了,按理說一般人是靠近不了我那兒的,也不知道你是怎麽進來的。”
雲玄解釋不了這個,赧然笑笑,“這個在下也不知,暈倒後再醒來就是在您的洞府了。”
她在屋裏逛了一圈,什麽器皿都拿起來看看,但這屋子就這麽大,很快便看遍了,她又想起來某件懸而未決的事。
“诶,你不是識字嗎,給我取個名字吧?”
她眼睛亮亮的,滿眼期待,倒叫雲玄不好意思拒絕,“那……晚輩給您取個名吧,但姓得您自己決定。”
“那我随你姓吧!”
雲玄原本在喝茶,聽她這話,驚得嗆咳起來,緩了好半天才緩過氣。
她困惑,“不可以嗎?”
雲玄道她是不懂,無奈笑笑,耐心解釋,“聖女大人,凡界只有家人才會同姓,這話在外不能胡說的。”
“我發現我說什麽你都叫我不要胡說。”
雲玄看着她因不滿而鼓氣的半邊臉頰,無辜眨眼,“聖女大人這樣說話,別人聽見會誤會的。”
他算是徹底明白了,眼前這位聖女,應是從未接觸過塵世,對于民間習俗一竅不通,對他說說也便罷了,放她出去亂說,人家當真了怎麽辦。
她狡黠一笑,湊到跟前,“我知道了,那以後什麽話我都先對你說一遍,這樣就知道別人會不會誤會了。”
又在胡說了。
四目相對,他神情一滞,随即認命阖目,扶額掩住臉上微紅,點點頭。
謝将軍此時也帶着幾名将領走進來,他們先是對座上雲玄行禮問安,才看向一旁的女子。
其間一名白發白須的老人尤其振奮,“陛下,您真的尋得神女了嗎?”
她已經不再強調世間無神了,反正沒人信,只是緩緩坐到雲玄旁邊的椅子上。
雲玄則是輕輕颔首,“方才城牆上的事,諸位都得知了吧?足以證明,這是真正的神女。”
幾人齊聲嘆道天佑人族。
雲玄看她的神色,約莫是聽高興了,才出聲打斷。
“如今快要開春,入春前魔族勢必還有進攻,各方戒防都不要放松,切莫因為神女的到來便松懈,給魔族可乘之機。”
之後便是談論些布防的事情,但對她來說,只是群随手一揮就灰飛煙滅的蝼蟻,便越聽越無聊。
所幸因為她今日一擊湮滅來犯的魔族,并無人員傷亡,幾人只用了大約半個時辰便議定新的布防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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