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風起洛陵一夢浮生盡(8)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風起洛陵一夢浮生盡(8)
“你怎麽樣?”
謝婉想起倒在地上的宋杭一,連忙跑回去攙他站起。
宋杭一之前說是和言蹊子鬥法,其實就是硬拼靈力,雖然他贏了,但法器也被崩碎,震蕩到靈脈之上,此時正嗆咳着。
“我沒事……咳咳,不是叫你別急着用符嗎,老這麽不拿身體當回事。”
謝婉移目,“只是普通雷符,我很惜命的好嗎?”
宋杭一哼笑,“這話說的,命就一條,誰不惜命。”
謝婉朝旁邊努嘴,“喏,不惜命的來了,靈力都用不了多少,還往人家臉上沖。”
雲璇剛走回來就被點名,眨眨眼尴尬地撓頭,擡腿踢衛徵小腿一腳。
衛徵還沒來得及開口,宋杭一苦口婆心的聲音便響起。
“衛師弟啊,雲姑娘啊,這裏不比外面,靈力回複緩慢,且魂體靈脈阻塞,若受傷便是動了根基,能否更小心些?”
“靈力運轉并無阻礙。”
“什麽?!”
謝婉和宋杭一兩人同時訝然,轉頭看向雲璇。
雲璇被他們盯得心虛,緩緩點頭。
“确實,除了使用心訣的灼熱感,我的靈脈如常,但那也不是因為浮生夢,先前就這樣了。”
“意思是,浮生夢對你完全沒有影響?”宋杭一震驚。
“嗯……把我碧裁沒收了算嗎?”
頂着兩人無語的眼神,雲璇尬笑一下,躲衛徵身後了。
宋杭一喃喃,“衛師弟還可以勉強解釋,為什麽雲姑娘也不受影響。”
謝婉頓時不服,雖然她也想不通為什麽他們不受影響,但她不許誰看扁雲璇。
“憑什麽說璇姐說不通,我還說璇姐順理成章呢。”
宋杭一揮手,“哎你不懂,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自己一邊玩去好嗎。”
宋杭一想了片刻沒想通,也不再較勁,拍拍手,釋然道,“這可能就是天才和我們的差距吧,虧我還想逞師兄的面子保護你們,下次不沖了。”
宋杭一說這話也不算違心,雖然他是仙門大比的魁首,但他确實稱不上天才。
沒見過雲璇如何修煉,但衛徵的修煉速度他是見過的,若是叫他按衛徵的方法,怕是老死也結不出丹。
他一身修為皆是起早貪黑,廢寝忘食鑽研功法而來。
雲璇笑着寬慰他,“哪有下次了,我們找着生門就出去了嘛。”
說着,雲璇轉頭辨認生門方向,四人便朝着那方去了。
謝婉邊走邊四周望望,“還是沒見到白道友呀。”
“難不成是誤闖死門了?”宋杭一擰眉。
雲璇也沉色,方才被言蹊子襲擊,她注意力都在如何應對上,此時安全了,心裏那點事又浮選出來。
謝婉見她面色不好,連忙勸解,“也不一定,或許是生門裏迷路了,等會就能見到他。”
那倒也沒有很擔心師弟。
雲璇忽然有些為人師姐的愧疚感,實在是事太多,顧及不上。
衛徵默了這一會,驀地出聲。
“事到如今,基本上可以确定,五十年前便是元氏大開中門,引魔族入五州了。”
謝婉不解,“他們這麽做有什麽好處?”
衛徵沒有再貿然開口,而是看向雲璇。
雲璇眉間一股郁郁之色,頹然道,“扶持我師尊,如今的清蓮上仙,元氏元書禾。”
元氏引魔族入梅城作亂,故意隐瞞案情,等死傷慘重再報給元書禾,屆時由她出任解決,風頭必定壓過萬仞劍宗。
但這種招數,何其慘無人道,草菅人命。
衛徵見雲璇自己都說出來了,便将傷門裏聽到的全數講給兩人。
“或許清蓮上仙并不知情,元氏真能有那麽大膽子告訴她嗎?”
宋杭一始終惦記着雲璇的身份,不曾惡意揣度清蓮上仙。
但不論清蓮上仙是否知情,她都是元氏人,名分族譜上清清楚楚的記着,誰會覺得她和此事無關。
雲璇心裏糾結的便是這點,她比誰都清楚自家師尊何等要強。
“元氏多年來從未打出上仙的名號,清蓮上仙亦不曾為元氏牟利,公正之名天下皆知,處決了元氏,誰會對她産生疑議?”
衛徵這話是看着雲璇說的,他看出雲璇始終在乎的不過這一點,但他不明白雲璇何以認為元氏能夠影響清蓮上仙。
“是啊,璇姐,你那樣說我差點都以為元氏真能影響清蓮上仙了呢。”
謝婉豁然開朗,她先前聽雲璇提起清蓮上仙時句句不離元氏,便先入為主地産生了和雲璇相同的想法。
她是被雲璇誤導,那雲璇又是被誰誤導。
元旻。
“你說的有道理。”
雲璇呼出口濁氣,想不通怎麽元旻胡說幾句她還往心裏去了。
似乎從仙門大比開始她的腦子就不太清醒,心思雜亂,總也理不出頭緒。
她拿起腰間懸着的黃玉玉佩,反複觀察其上紋路,這是他們出發元宅前,宋杭一拿出來,分給每人一個的合璧佩。
若砸碎,其中蘊含的靈力則會迸發沖天光柱,其餘人便可确認方位,趕來彙合。
但若是持有者死亡,封存的靈力将重新均攤進剩餘的玉佩中,玉佩的紋路則會發生變化。
而雲璇手裏這只顯然暫時還沒發生過任何變化。
“至少白師弟還活着,我們快些找到生門,結束陣法便好。”
雲璇擰着眉放下玉佩,語氣裏帶着罕見的疲憊。
衛徵擡臂,溫熱的掌心覆在雲璇發頂,輕柔地來回撫平那撮翹起來的發絲。
“嗯?”
謝婉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雲璇并沒有反抗衛徵的動作,心裏感到極其無法接受。
不過雲璇注意力全在辨認周圍的方位,幾人很快行至最初雲璇兩人落入陣法時的岔路口,那有一棵櫻花樹。
衛徵仰頭看向樹枝上挂着的祈福牌,“這牌子之前是在這個方向嗎?”
“應該是吧。”
雲璇帶着謝婉宋杭一匆匆走向祈福牌的反方向,之前兩人便是順着祈福牌往下走的。
衛徵見雲璇篤定,也就不疑有她,并步跟上去。
前方漸漸顯現出一扇小巧的木板門。
雲璇上前去,擡起手腕,指尖微微發力,推開這扇虛掩着的木門。
入目是一個圍着草籬笆的小院,依傍在山間的村落中,平矮的草屋明顯是新砌,黃牆顏色尚且鮮亮。
院中是個布衣女子背着孩子,手上正用竹簟晃動晾曬好的豆子,柔順的發絲全都盤起包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
正是元知意。
雲璇心下詫異,照上一扇門內的情形,元知意是被言蹊子帶回魔宮了,怎麽會又出現在鄉間。
她背上的男孩才剛一歲左右,睡醒了就鬧着要下地玩,元知意只好解開系帶,扭身找來個虎頭帽扣在他頭上。
奶呼呼的小團子搖搖晃晃地跑到院子角落逗兔子玩,一擡頭就看見躲在這的雲璇四人。
“……”
謝婉手忙腳亂地在唇上豎起根食指,“噓——”
那小孩看不懂她的意思,以為和平時逗他玩的村民一樣,是在做鬼臉,拍着手笑得咯咯的。
笑罷,他又将地上雪白的兔子抱起來遞給雲璇,“姐姐……玩……兔兔……”
雲璇指指自己,見他點頭,茫然地看向身旁幾人。
兔子怎麽玩?
謝婉怕雲璇此舉惹哭他,引來元知意,猛眨眼睛示意雲璇先把兔子抱起來。
宋杭一忽地咦一聲,“咱們要找木雕娃娃,不就得先進屋去,還怕把元知意引來嗎?”
謝婉動作一滞,尴尬一笑,“是哦,抱歉,我忘記這是生門了。”
雲璇這廂還是接過那只小兔,生澀的摟在臂彎裏。
小男孩湊過去伸手,摸摸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嘴裏口齒不清的說話,“我兔兔……禮物……”
雲璇聽得雲裏霧裏,為難的順着他颔首,求助似地看向衛徵。
偏這小孩只纏着雲璇玩,理都不理旁人。
衛徵的解決方案簡單粗暴,拎起兔子耳朵丢回籠子裏。
那孩子也沒哭,又跌跌撞撞地去找兔子,蹲在窩邊,小手按在兔屁股上揉揉,“痛痛……飛飛……”
雲璇瞥向院內那道忙碌的聲音,他們藏身之處距離極近,且聲音不算小,沒道理元知意察覺不到,那又為何不顧這邊。
元知意這頭正将曬到地上的碎屑用掃帚清掃到一堆,可巧鄰居家的嬸子拿了塊臘肉來串門。
“知意啊,你叔前兩月進山打的野豬,我這不做了點臘肉,拿來給你試試味道,好不好吃你知會一聲啊。”
元知意沒有推辭,大方收了,剛來這裏時,她也想着村民謀生不易,不曾收過他們的東西。
但這裏的人民風淳樸,以為元知意是喪夫的寡婦,被族中趕出來,獨自帶着孩子可憐,即便元知意再三強調不需要,也會偷偷擱在院子裏,放下就跑,想還都追不上。
後來元知意也想明白了,不如直接收下,再往他們兜裏塞點銀元就跑。
“王嬸,你等等我。”
元知意解開圍裙,其下是件淡色的棉料衣裙,雖不如之前華貴,但也柔軟舒适,比王嬸身上的好太多。
她從懷裏掏出疊銀票,不由分說塞進王嬸後衣領,王嬸手短,放在這才不會被她摸到還回來。
“嬸子,您這個月都送多少東西了,這錢你再不拿着,我以後見到您和叔都不和你們說話。”
王嬸急得要跳起來,“知意,你有錢也不是這樣用的,幾塊野豬肉而已,養孩子費錢的地方多着呢,你儉省些。”
“我真的不缺錢用啊嬸子。”
元知意哭笑不得的應對完王嬸沉沉的關切,好說歹說才讓她收走一半銀票,回過頭,目光搜尋着孩子。
“小寶兒?”
她見孩子蹲在地上玩兔子,笑彎眼,柔聲喚他名字,慢步走近。
她這一靠近,便看見牆後躲着的四人,頓時吓得大驚失色。
“你們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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