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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寶蓮天地崩寶蓮出(4)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天地寶蓮天地崩寶蓮出(4)




前一天晚上信誓旦旦向衛芷保證,說自己一定會回來見她的人,果然回來了。




雲玄滿臉都是褐色血污,裸露的皮膚上傷痕遍布,昨夜攏住衛芷對臂膀無力地垂落在兩側,只有左手還維持生前的樣子,緊緊攥着那柄碧綠的劍,他的前胸看不出任何起伏,蜷躺在一架極其簡易的支架上,由謝将軍和一名士兵一起擡回來的。




衛芷的神經驟然繃緊,往後退了幾步,眯起眼睛看着那擡擔架,死死咬住嘴唇,攥着衣角的手指因為太過用力微微發抖,“他怎麽了?”




謝将軍雙眼通紅,揮手讓士兵出去,本想将碧裁拿開,卻怎麽掰不開雲玄的手指,只能彎腰将他的的身體連長劍一起抱起來,放在床榻上,像是不忍,哽咽着開口,“神女……”




衛芷猛地提高聲音,打斷他,“他怎麽了!回答我!”




謝将軍沒有說話,臉上的神情痛苦又悲傷,只能閉上眼睛阻止淚水繼續滑落,但仍有幾滴晶瑩順着眼角流出,在臉頰上滑出一道水痕。末了,他睜開眼,沙啞着聲音道,“我還要回城牆上,一切都還沒有結束。神女大人,陛下有遺言,他說讓您回神山去吧,回去能保護您的地方。”




衛芷的皮膚有些發燙,眼睛更是灼熱得快要睜不開,喉頭滾動了兩下,乾巴巴的說,“遺言?”




謝将軍疲憊地抹了把臉上的淚水,将手心的血污也沾到了頰側,他強作鎮定地往外走去,“我……我不能留太久,小春他們還在戰鬥……”




衛芷只覺得自己的腦袋暈乎乎的,腳幾乎沉重得邁不出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床榻上那個身形,包含了許久了滾燙終于從眼眶中剝離。





原來是淚。




她哭了嗎?原來是哭了,還以為又是被魔君影響的副作用,幸好,只是哭了啊。




眼淚的話,擦掉就好了。




可是,為什麽擦不乾淨啊?




衛芷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榻邊的,又是怎麽跪伏在地上趴在他身邊的,臉上的淚淌成條小溪,從脖頸滑進衣襟,濕漉漉漬在領口。




衛芷已經不能感知到氣息了,只能顫抖着伸手去探雲玄的鼻息,當然什麽都探不到。她又想去摸雲玄身上的傷口,只是眼眶裏的淚水模糊了視線,怎麽也看不清,摸索了好久才撥開他的衣領,摸到一片破敗的皮肉。




原來是心口有這麽大一個洞,難怪這麽疼。




難怪她的心也這麽疼。




衛芷收回手,捂在自己心口,彎腰蜷向膝蓋,拼命忍住哭聲,喉嚨裏止不住的發出破碎的呻吟,用力得渾身都在發抖,指甲狠狠嵌進自己胸前的皮肉。




雲玄死了。其實她早就該知道的,人族脆弱的生命在歲月的長河裏不過是昙花一現,再怎麽修煉也終究只是肉體凡胎,強者取代弱者不過是最理所當然的事……但是好痛啊,她真的好痛啊,心裏仿佛有數百只匕首同時在剜割。




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情呢?明明她已經做了那麽多努力,為什麽要這麽對她,為什麽要這麽對他?難道世界的意志已經站在魔族那一邊哦嗎?到底為什麽啊……




衛芷的心口仿佛有一團火在燒,迅速以燎原之勢裹挾整個丹田,她踉跄着想站起來緩一緩,擡起頭時卻看見雲玄的身軀上浮現出一圈金色的光暈。




她想發出聲音,但是胸口的灼傷讓她幾乎不能呼吸,也無法動彈,只能艱難地維持着跪姿,忍受這種灼熱。




衛芷看見光暈迅速凝出一個人形,只是心口出破了個大洞,不斷洩出魂息,他發出了痛苦的嘶鳴。




那是雲玄的靈魂,魔君竟然連他的靈魂都損傷了。




衛芷伸出手,想碰碰那個脆弱的靈魂。站起來啊,随便做點什麽都好,她難道要在這裏眼睜睜的看着雲玄魂飛魄散嗎。




求求你們了,随便誰,随便什麽東西都可以,只要能讓雲玄活下去,怎麽樣都好啊!!!




一道金光從衛芷心口噴射而出。




城牆上,正在輔助小春的靈猛然感受到某種波動,回頭望向部署司的方向。




小春被擊落在城牆上,她落腳的地方正是南寧的屍體旁,但現在沒有人有時間收斂這些勇者的屍體,大家都還在為活下去而奮戰。她注意到靈的出神,嘶啞着聲音出聲。




“怎麽了?”




靈糾結了片刻,在下定決心,“我回去看看,馬上回來!”




不待小春出聲,他便頭也不回的跑下城牆,小春無法,只能咬牙提劍再上。




靈一路狂奔着回到部署司,就看見衛芷跪坐在房間正中央的,懷裏抱着一具了無生息的軀殼,那具軀殼正散發着瑩瑩的金光。




靈一時懾住了,喃喃道,“天命之人……”




衛芷的聲音出奇的平靜,臉上的淚已經乾涸,兩只眼睛木然的盯着前面,“他死了。”




靈這才注意到,衛芷的身上散發着盎然的靈息,甚至更甚于前,頓時驚駭,“你做了什麽?”




衛芷将懷裏僵直的身體放在地上,附身掰開軀殼收攏的五指,提起碧綠的長劍,站直身體看向靈,開口卻不是在回答他,“我找到法則之力了。”




靈瞪大眼睛,一時間說不出話。衛芷的身上并沒有法則的氣息,只有豐沛到怪異的靈息。




衛芷僵硬地微微勾起兩邊唇角,飄然向外走去,“走吧,我們該去找「魔君」了。”




戰死的人已經堆成一摞一摞的,空氣中都是濃郁的血腥味,耳邊慘叫聲不絕于耳,分不清是來自人族還是魔族。衛芷這次卻沒有空搭理他們,提着劍穿行在一片狼藉的街巷裏,來到城牆上。




小春受了內傷站不起來,本來還癱在城牆根聽天由命,看見衛芷上來,勉強撐着劍站起,“神女大人……您上來做什麽?快回去,陛下說,讓您回神山去啊,您帶着靈回去吧!”




衛芷看了她一眼,眼神閃了閃,終究沒有理她,自顧自爬到了城牆柱,逆着風仰頭望向上方的魔君。




魔君終于見到衛芷,起手示意屬下住手,他拎在手裏的劍還在滴血,衛芷不願意去想那是誰的血。




“神女,你終于現身了,人皇陛下不是說您回神山了嗎?我還打算把這裏的人處理了就去找您拿我的東西呢。”




衛芷垂眸,盯着手裏的碧裁,聲音冷冷的,“你的東西?”




“哈哈哈哈不要這麽較真嘛神女大人,早晚都會是我的,這一局您是已經輸定了的。話說您不謝謝我嗎?還專門給人皇留了個全屍給您做紀念呢。”




“……”




“您看中的那個人皇确實不一般,殺他可費了我好大的勁,也不知道神女大人耗費了多少心思,才養成這樣的,雖然不好意思,但他這條命我就笑納了啊。”




魔君死死盯着衛芷的臉,希望看見一些類似憤怒的神色,但衛芷始終只是緊抿着唇不發一語,好半晌才從城牆上浮空而起,與魔君平視在半空。




魔君隐約感到一絲不對勁,“你的靈力不是應該被力場壓制了嗎?為什麽還可以使用?你做了什麽?”




衛芷的臉上居然浮現出一抹違和的微笑,這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極其怪異,明明眼裏都是悲傷,嘴角卻還笑着。“你不是想要法則之力嗎?我這就給你送來了。”




魔君暗道不好,開始緩緩往後退,雖然不知道衛芷到底用了什麽辦法,但她身上的靈氣确實是越來越強盛了自己剛剛确實太嚣張了。




衛芷舉起劍,眉宇間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悲憫,“只是出了點小意外,法則之力的狀态有點不同尋常,我只能換個方式給你了,希望你不會介意。”




衛芷将劍舉到頭頂的那一瞬間,天地間陡然變色,無數靈氣盤旋聚集,最終在劍尖彙成一點。




魔君此刻已經可以說是驚恐了,衛芷正在彙聚天地間蘊含的靈氣,高懸在他頭頂,在這種磅礴的力量面前,他做再多都無疑是蚍蜉撼樹,他甚至都忘記了逃跑。




“你瘋了嗎?你的身體現在駕馭不了這股力量的!你這是引火自焚!”他在狂風裏嘶吼。




然而沒有人搭理他。




衛芷凝聚起身體裏的靈息,強大的力量幾乎要撕裂她的身體,喉嚨裏隐約嘗出點血腥味,但她沒有打算停手。




雲玄的願望是除魔止戈,他沒做到的事,那就由她來完成!




長劍帶着從天地間彙聚的力量,重重劈下,帶起劇烈的罡風吹在地上,将城牆外還在負隅頑抗的魔族旋在一處,靈氣劃過,頃刻間灰飛煙滅。




即便有運氣好的魔族留下一條命,也被重重擊穿,沖擊力橫跨幾千裏遠,直将人沖魔域小世界。




然而落下的靈氣還沒有止住勢頭,落在地面上。天地間頓時一片昏暗,地動山搖,天崩地裂不過于此。




劇烈的震蕩震塌了高聳的城牆,尚有餘力到修士禦劍飛起,沒那麽幸運的人只能就和戰死的同伴一起被埋在廢墟裏。




地面被生生撕裂開一道口子,兩邊的土地被一分為二,中間巨大的深淵越撕越開,越撕越開,承載着魔域小世界的那塊版圖不斷向外撕裂,直到再也看不見。




無數的水灌入中間的虛空,引發的海嘯覆滅了周圍地勢較低的村落,幸好本來也沒什麽人,早在戰前就已經被轉移走了。




斷斷續續的地動持續了整整三天,幸存的人們在短暫的悲傷過後,迅速開始重建家園。這時人們才發現,原本被迷霧籠罩的魔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海。




後來被稱為,無涯海。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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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成修仙界救世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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