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仙門大比雲璇遇衛徵(3)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仙門大比雲璇遇衛徵(3)
雲璇那天輸了之後,又覺得自己被衛徵嘲笑了一番。
于是氣呼呼找到陸璟,對着空氣一頓拳打腳踢眉飛色舞,誇大其實地演示衛徵如何如何嚣張。
看得陸璟是滿心無奈,只能笑笑給雲璇倒杯茶招呼她來喝。
“師兄,你說這衛徵是不是太過分!”
雲璇比劃累了,坐在石凳邊喝茶邊歇氣,脖子上的傷口早前來的時候就讓陸璟敷上了靈藥此時是一點疤也沒留下。
雖然陸璟心裏想着,衛徵未必如此過分,但自家師妹心性天真編排編排他也不是什麽大事,從善如流的附和起雲璇。
“這衛徵果真如此跋扈。要不是師兄打不過他,定是要趁夜色教訓教訓他,給你出出氣。”
陸璟是和心訣沒有契合的典型,入門幾十年也沒摸到心訣的門檻,又一向在修煉一途上沒什麽進益,修煉多年也才堪堪結出金丹。
如今只在山府門內諸多事務的管理上幫幫清蓮上仙,外人提及清蓮上仙的親傳弟子也總是忽略他,只說雲璇。
想到這裏雲璇心裏又不樂意起來,稍微正了正坐姿,放軟了語調,“師兄,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的。”
陸璟倒是真的不放在心上,只是淺笑着拍拍雲璇的腦袋,将那兩條發帶輕輕理順搭在兩側。
“我不在乎這個。師妹,其實輸了也不打緊,別放在心上,師尊定是沒有逼着你一定要贏的意思,這樣耷眉搭眼的,師兄看了難受。”
雲璇當然知道清蓮上仙只是急于穩固蒼梧山府地位,重振心訣名聲,并不是逼她必須贏過衛徵。
是她自己想到師尊殷切的目光,就開始胡思亂想。
這真是奇怪,她從前明明是很豁達的人。
這邊衛徵贏了雲璇後,在第八場抽中了同在萬仞劍宗的師兄宋杭一,一番激戰後惜敗。
衛徵本人不是很在意輸贏,贏了就繼續打,輸了就下臺。
臺下衆人紛紛扼腕嘆息,他們本來以為衛徵贏了雲璇,必然就是第一輪榜首,豈料本路殺出個名不見經傳的宋杭一,七嘴八舌地議論這宋杭一究竟是何許人也。
當事人宋杭一在臺上倒是沒聽見議論聲,當然就算聽見了他也不關心,收了配劍燕雪,秉持着相親相愛的同門關系想安慰安慰自己這個師弟。
轉頭一看衛徵都跑沒影了。
“你這幾天一直纏着我到底是為什麽!我已經說了一點也不介意你劃傷我,絲毫不,完全不介意!”
不知第幾次被衛徵抓到在樹上看話本子的雲璇忍無可忍,坐在樹叉上皺着眉看衛徵在樹下仰着脖子看自己。
實則衛徵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麽要糾纏着雲璇不放,只是那天在擂臺上挨得近,聞見了那股幽幽的蓮香。
很熟悉,和衛徵這幾日在夢裏聞見的一模一樣。
衛徵來到蒼梧山府之後,一直做同一個夢。
夢裏他躺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那是一個看不清臉的女子,而他渾身浴血,身上散架一般疼。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氣若游絲,卻依然掙紮着開口。
夢裏衛徵聽不見自己說了什麽,視線也被流下來的血糊住,卻能感受到臉頰上有溫熱的液體滴落,一滴,兩滴,懷抱着自己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是那女子在哭泣。
衛徵沒有說話,他一直追着雲璇就是覺得她和這怪夢有關聯。
他已經道了八次歉了雲璇不耐煩也是正常的。
但他該怎麽向別人解釋這怪異的夢,只能沉默。
雲璇看衛徵不說話,更是不解了,到底要做什麽,難不成還沒打夠來約架嗎。
兩人僵持着對視了一會,衛徵突然從貼近心口的衣袋裏拿出先前雲璇遞給他的手帕。
“你送了我禮物,我們就是朋友了,我應該可以來找你吧。”
哈?
這都什麽呀!
雲璇深深嘆口氣,生平第一次對一個人感到深深的無力。
不是憤怒,也不是崩潰,而是無力。
雲璇張了張嘴但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其實她心裏是想說,我根本沒有送你帕子,那是你自己自說自話就揣到懷裏的,我也沒有說要和你做朋友。
但這話說出來,就有點挑釁了吧,雲璇忍住沒說,不過結果就是這次輪到她陷入沉默。
宋杭一就是這個時候走過來的,一頭長發高高束起馬尾,發冠下紮了條火紅的發帶,随風飛舞,好不奪目。
他早就看見這倆人一上一下的在這說話,也不管他們歡不歡迎自己,臉上挂着笑吊兒郎當的勾住衛徵的脖頸。
兩個穿得一模一樣的人一模一樣地擡頭望雲璇,“哎呀,你們兩個在這說什麽悄悄話呢。”
衛徵沒有搭理宋杭一,雲璇緩緩将視線移向宋杭一,眼神裏全是這又是誰的驚訝。
宋杭一像是看出來雲璇的想法,眯眼笑着開口。
“萬仞劍宗,宋杭一。”
原來這就是第一輪優勝者,積十二分的宋杭一。
雲璇從樹上跳了下來,手指繞着自己左側兩條小辮靠在樹乾上打量他。
“原來你就是宋杭一,恭喜恭喜。從前怎麽沒有聽說過你,不知師承何方。”
宋杭一漫不經心的聲音又響起,“不打緊不打緊,你們以後會對我的名字越來越熟悉的,因為我一定會是仙門大比的魁首,修仙界最強的第一人。”
“至于師承何處……你們只需要知道,我是萬仞劍宗的宋杭一。”
最後三個字,他是一字一頓吐出來的。不介紹師門,是因為他自信,不需要師尊的名頭,所有人也會知道他。
宋杭一又用眼神掃視了這兩人一番,又彎着眼把雲璇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拍拍衛徵的肩。
“雲姑娘,其實我剛剛聽見了一點,你就和我這小師弟做朋友嘛,他腦子有點傻,但肯定不壞,你就給他個機會呗。”
宋杭一這樣說其實是因為衛徵開始修煉之後,一心埋在修行之上,幾乎不與人交流,即使說話也是惜字如金。
霍秉擔心衛徵會出問題,就要求他一月之內必須帶回一個朋友。
衛徵悶在山上修煉了二十九天,在最後一天下山,随便抓了一個人,将劍架在別人脖子上,要求那人假扮他的朋友向霍秉交差。
好在宋杭一當時正好路過,救下那人又是道歉又是賠禮,對方才沒有追究。
不過自那以後漸漸流出衛徵兇神惡煞的傳言,他便更加孤僻了。
“我不傻。”衛徵嚴肅認真的反駁了自己不認同的觀點。
他考慮到不好告訴雲璇全部內情,就挑了其中一點事實作為理由,“你很香,我喜歡。”
!!!?什麽叫我很香他喜歡!?雲璇一下反手擋住自己因震驚而張大的嘴巴,臉上飄起兩團緋紅,語無倫次的你你你半天。
看得宋杭一笑得是前仰後合,幾度岔氣。
“小師弟,雖然雲姑娘确實是美人,但你也太直接了吧,不能對女孩子這樣說話呀。”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宋杭一語氣裏很有幾分幸災樂禍。
雲璇看着宋杭一笑那麽開心,心裏又有了幾分氣惱。
這對師兄弟莫不是合起夥來尋她開心?
衛徵看着雲璇逐漸瞪大的眼睛和不斷加快的呼吸,斷言道,“你生氣了。”
“我當然生氣了呀,我原先以為你只是自負才氣所以桀骜一些,沒想到你是如此輕浮之人,随便對姑娘家說這種話,簡直……簡直不要臉!”
雲璇越想越生氣,叉着腰一頓輸出。
衛徵抿了抿唇,推開扶在自己肩上憋笑憋得辛苦的宋杭一,搖搖腦袋真誠地看向雲璇的眼睛,“我沒有挑逗你的意思,我說的都是實話。”
那邊宋杭一終于笑完了,又晃到雲璇身旁,不知哪裏掏出一把折扇對着衛徵的方向掩住唇舌,低聲對雲璇道。
“雲姑娘,你也看見了,如我所說,我這小師弟在人情世故這方面實在是腦子不好用,并不是故意冒犯你的。”
雲璇自認為把衛徵狠狠的罵了一頓,便算作出氣了,狐疑的目光在衛徵身上來回掃動,又落在衛徵捧在手裏的那方素帕上,疊得四角齊整,白淨的布料不見污漬。
好吧,可能真的有點呆。
雲璇恍惚間似乎看見衛徵的瞳孔在陽光下似乎隐隐有一絲湛藍色,她一下晃了神,連腰間玉佩何時亮起都沒注意到。
“應該是第二輪比試準備好了,雲姑娘,我們現在去前山吧。”
宋杭一甩甩自己手上剛摘下來的傳令玉佩,噙着抹笑指指雲璇腰上挂着的那枚相同樣式的玉佩。
雲璇回過神來,摘下玉佩看了看,輕哼一聲,“誰要和這呆子一起去。”
……
“師弟,我可沒有聞見雲姑娘身上有什麽香味哦。”
待到雲璇走遠,看着她離開的背影,宋杭一收起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地看着衛徵。
聞言衛徵臉上也沒什麽波瀾,只是神情略微有些怔忡,“原來如此,多謝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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