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寶蓮神女心墜凡塵（7）

天地寶蓮神女心墜凡塵（7）

自從那日說了要教小春，衛芷把這事很放在心上。

衛芷所說別的道途，自然就不是教小春結丹了。

她打算将自己的招式教給小春。

雖然說衛芷出招向來是從心所欲，不拘于什麽固定的招式，但是幾百年前她性格更加跳脫時，為了追求光鮮，還是設計了幾個招式，正好方便如今教給小春。

凡人不像她，能夠以己身作為靈力源泉，自然是有招式更好學。

本來嘛，衛芷是沒指望小春是個修煉奇才，她留了後手，若是小春天資不穎，那就回神山找點仙丹仙草的堆一下。

人族修士衆多，衛芷堆不起，堆一個小春還是堆得起的。

不過小春确認是個天賦異禀的修士，至少在此一途上是。

不好找神山那樣仙氣充盈之地，衛芷便自己給小春造了一個。

衛芷将身體裏的靈氣往外釋出，控制在房間範圍不往外溢，叫小春按她所說将靈氣吸入體內，感受經脈被靈氣填滿的感覺。

這就沒什麽秘訣了，只能經常吸納靈氣，讓身體和靈氣産生共鳴，自然而然聚氣于心，連通靈眼，便能自産自用。

結丹修行便不好這樣浸在靈氣裏，能在靈氣稀薄之地吐納自如，才是結丹者的本事，是以衛芷之前才沒有如此指導雲玄修行。

小春要修煉，每日照顧衛芷起居的人就換成了安安，她沒什麽意見，修士是要上陣抵抗魔族的，不是所有人都有這個志向，安安覺得能照顧神女大人就很好了。

安安的心思完全是擺在明面上的。

她很輕松就發現衛芷喜歡甜食，如此一來，每日還不等廚房做好點心，她自己有空就紮進小廚房，變着花樣地做出各式糕點，總之不讓衛芷的案頭空着就是了。

靈就很喜歡安安，衛芷吃不完的可不就輪着他了。

雲玄最近常往軍營去，這會子已經開春，天氣漸暖，魔族也開始蠢蠢欲動，留給人族的時間不多，所幸已經有修士陸續結丹，也算緩解了一些對陣壓力。

衛芷好容易才逮到機會把他堵在書房裏。

“停停停，你先別走，我有話和你說的。”

雲玄正準備再去趟軍營，見她來了，也只好坐回去，理好衣擺耐下心，“阿芷找我何事？”

衛芷是聽安安說他在書房，一路趕過來的，坐下先是喝了口茶，“要找着你實在太費勁，我都尋摸好幾日了。”

雲玄頓時好笑，“阿芷要找我，問門房就是了，我這些天都在郊外軍營，府中常備馬車，往來都很方便的。”

衛芷挑挑眉，勾起一邊嘴角，“我可是讀過書的，你們人族的軍營不能随便進的。”

“旁人不能進，阿芷可以進。”

雲玄本意是說，衛芷作為“神女”，實質上已經是軍營的中堅骨乾，有什麽不能進的。

但他說出這句話，又咂摸出點別的意味，頓時有些耳熱。還好衛芷是聽不懂的，他自己害羞了會，便丢在腦後了。

衛芷當然不管他這些小心思，頗有些怪異地看他紅了耳朵，想着還是把正事說了。

“魔族通常駐紮何處？”

雲玄頓了下，不自然地咳了聲，“不知，我們沒有很好的反制手段，那邊一向是禁區。”

衛芷沒有停頓，這回答似乎在她意料之中，她從懷裏抽出一張地形圖，攤在桌上。

“那換個說法，如若是你，會駐紮在何處？”

雲玄凝神在那張花花綠綠的地形圖上看了會，推測應該是衛芷根據從前一些游記的描述自己繪制的。

畢竟如今瓊州以外的情形，朝廷都不得知了。

他先前聽說衛芷這幾日讀了很多游記，還以為她是對山水感興趣，此刻才知是自己狹隘了。

雲玄沉心思索了會，提筆在那張圖上勾畫幾筆，标注出了三處。

“以我來看，要說戰略部署，這三處皆有可能。”

衛芷颔首，伸手将那卷圖拿回，仔細端詳了一番，才收回袖中。

“你最近修煉如何？”

雲玄斂了眉目，“尚算順暢，軍中結丹的修士也愈來愈多，目前情勢向好。”

衛芷伸出手展在桌上，指尖蜷起勾了兩下。雲玄會意，便将手腕搭上她手心。

溫潤的靈光自雲玄脈門流入，沁潤全身，衛芷咂咂嘴，“靈海有在拓展，還算不錯。”

經過這麽一通折騰，雲玄還是不清楚衛芷此行究竟為何，睜着雙眼睛望着她。

衛芷摩挲着下巴，“但還是太慢了呀，我最近頗有些除魔心切。”

雲玄低頭輕笑，“阿芷不是在教小春了嗎？”

衛芷眨巴兩下眼睛，這丫頭果然是個漏勺，什麽都和雲玄講，就知道上次她吃了三碟山楂糕的事情是小春洩露的。

她索性也不再繞彎子，“我看魔族很礙眼呀，最近小春倒是很有長進，不如我帶上你二人，咱們先去探一探魔族，就按你标記的那三點。”

“也算為師帶你們歷練一番！”

雖然不知道她這是哪來的熱忱，但反攻魔族，雲玄是求之不得的，況且衛芷還願意帶着他倆礙手礙腳，他哪裏會拒絕，當即應聲作揖。

“如此說來，我便敬聽師命了。”

玩笑一番，雲玄還惦記着事，瞧衛芷在軟墊上笑得差不多了，才漸漸斂去笑意，只淺淺勾起唇角，眨眼望向眼前人。

“小春說，阿芷教的跟她以前見識過的仙術很不一般，阿芷能同我講講那是什麽嗎。”

衛芷擡手理理動作間歪斜的衣領，她還是不太習慣這些衣料，盡管這已經是雲玄能找來最輕省的料子，她尤嫌繁重。

“确實和你學的不太一樣，我教她的乃是本人開山獨創的修煉法訣。不過，這修煉一道，萬變不離其宗嘛。”

非要嚴格論起來，人間修行的技藝何嘗不是從衛芷處演化而來。

天山遺漏出點靈氣，便能抵上人間百年。

雲玄聽罷，思忖着颔首，暫沒接上話。他這樣沉默，倒讓衛芷誤會了。

“你也想學嗎，我也不是不能教你。”

雲玄被她問得一愣，倒不是不想學，只是術業有專攻，他的精力更是有限，恐怕不能專精兩術，反倒誤事。

思及此處，他輕輕搖了搖頭，“我記得小春從前參加過仙宗的考核，并沒有仙緣，阿芷是用什麽辦法讓她得以修煉的呢？”

說到這個，衛芷眼裏多了些興味，正巧仆人呈上一碟荷花酥，是雲玄在衛芷進門時吩咐下去的，她剛好撚起一塊嘗了，才慢悠悠開口。

“仙緣？昂……你的意思應當是她沒法引氣入體，這倒不奇怪，她的丹田确實不如你寬厚，結丹是有些困難的，不過也難得平敞，經脈甚至更為通暢，修我之術，恰到好處。”

言盡于此，衛芷眉宇間罕見露出幾分為難，“你的丹田并不适合，若是想學倒也是不是不行，我想想法子即可。”

雲玄本就無意，“并非是我想修習，這種修煉之術竟能讓本無仙緣之人踏上道途，不知能否讓其他人也試着學學。”

原來打的這個主意，衛芷長長“啊”了一聲，一雙杏眼微微眯起來，若有所思地盯着眼前人。

“原來阿玄這麽貪心呀，教了一門不夠，還來找我讨第二門了？”

糟糕，玩脫了。

雲玄暗道不好，先前衛芷表現得太過有求必應，他竟也忘乎所以，這種獨門心法人家怎麽會願意平白轉授，小春一人學得已是撿了便宜。

倒不是他老想着白嫖，只是衛芷有什麽缺的呢，若是真能拿什麽寶物去換，雲玄寧願給出金山銀山。

正當雲玄僵在原處不知如何是好之際，衛芷又噗嗤一聲笑出來，閑适地捏上一塊荷花酥放入口中。

“哎呀，怎麽吓成這樣，我開個玩笑嘛，說了會幫你就是會幫你的，自然是無有不應咯。”

這一番話又是砸得雲玄頭暈眼花的，衛芷還真應了？竟還承諾他無有不應？

看雲玄還在那發愣，衛芷伸手拍了拍他的側臉，“怎麽呆了，做朋友在心中，這點小事不足挂齒，你再給我找兩碟這個酥酥送到我院子裏就行了。”

雲玄回了神，手心覆在頰側，少女手心溫潤的觸感有些陌生，輕巧的力道沒有痛感，但觸感卻是格外強烈。

聽着那滿不在乎的話語，他感受到胸口狂跳，或許是為了自己得到的承諾，或許是為了別的什麽，左右都牽于一人。

“那是荷花酥。”

“哦，那我挺喜歡荷花酥的。”

雖然衛芷應了雲玄，但也不能操之過急，雲玄便和她商議着等探魔族駐地時，看看小春的成效，再決定後續事宜。

回到院子裏，雲玄果然已經使喚人送來了碟新鮮出鍋的荷花酥，還有壺泡好的花茶。

衛芷喜歡什麽，雲玄向來很放在心上。

衛芷正好吃着點心去查小春的功課，順便和她說了駐地一事。

這對小春來說，簡直是剛學會寫字就叫她作千古名篇，吓得她話都說不清晰了。

“神女大人，您是說，直接去老巢嗎？”

衛芷一點也沒把魔族當回事，她只惦念着那不知道哪來的邪神，“嗯哼，你害怕了，不敢去嗎？”

小春其實是怕的，神女大人手眼通天自然不理會魔族，但她這種普通百姓怎麽會不懼于他們的淫威。

只是她想到爹娘死去的慘狀，怎麽也說不出“不敢”兩個字，咬唇糾結了半晌，豪情在天地仰脖飲盡了杯中茶，“我不怕！”

……

“你喝的是我的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