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風起洛陵元宅疑窦生(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風起洛陵元宅疑窦生(2)
在宋杭一臉色極差的質問下,元旻終于将侍女連同樂伎,帶着桌上的席面一起清走了。
眼看場面清理乾淨,雲璇才跟着前面的宋杭一踏進花廳,身後又一連串綴着衛徵幾人。
宋杭一沉聲将萬花樓所見所聞對着元旻道出,手上萬仞劍宗的令牌被他拍在桌上,灼灼金光映出。
“元家主,你最好對此事能有一個交待,串通魔族乃是重罪!”
不怪乎宋杭一如此憤怒,人魔兩族自古不兩立,各自分居人界和魔域,其間一條寬闊無邊的無涯海相隔。
五十年前,魔族登臨人間界,肆意屠殺人族百姓,所過之處哀鴻遍野,滿地血淚。
若真是元氏引入魔族,再度造就血案,那真是罄竹難書的罪過。
元旻被宋杭一這話吓得臉色一白,看着桌面上那塊刻着萬仞劍宗四字的令牌,坐也坐不住了,騰地站起來。
“宋小友你這是什麽話呀,報案的不就是我們元氏嗎,若是我們作亂,又何必賊喊捉賊。”
“那便将昨日從萬花樓擡進元府的箱子拿來,我們驗完自有決斷。”
衛徵來的路上被雲璇拍掉手,一直沒重新牽上,心裏莫名有些煩躁,不太想在這聽元旻吵鬧,只想速戰速決。
元旻一聽這話,邁步沖到花廳外,對着剛被清走的侍女劈頭蓋天一通吼,“馬上去給我把夫人昨天讓人擡回來的什麽箱子擡到這來!”
雲璇詫異的瞟了一眼,不論是剛剛對待元夫人,還是此時面對侍女,這元氏家主脾氣也太過暴躁。
元旻在廳外急得團團轉,抻着脖子往內院往,來回走動着等仆從擡來箱子。
宋杭一眉頭微蹙,指節輕叩手中扇柄,“他這副急于自證清白的模樣不知幾分真幾分假。”
結果他話音剛落,擡頭便看見衛徵拿着塊馬蹄糕遞給雲璇,雲璇接過去時還伸手蹭了下她的手指,果然得到雲璇凝噎的表情,順帶還打了下那只亂摸的手指。
“師弟,不可以這樣随便摸別人的手啊!”
宋杭一剛剛聚起來的正經派頭被衛徵直接擊潰,他的語氣裏帶着點崩潰。
要不是顧着元旻還在廳外,宋杭一都想沖上前把衛徵拉開再立刻帶回師門,跟個登徒子一樣實在是丢人吶!
衛徵剛剛被雲璇教訓了一番,垂着眼不敢說什麽,心裏想的卻是他明明沒有随便摸,每次都是很想摸了才試一下的。
況且雲璇也不給牽,他摸一下還得想個招。
幾個侍從浩浩蕩蕩擡了十幾個大小不一的箱子進來花廳,元旻也跟着走了進來。
領頭的應該是個管事,放下東西恭恭敬敬的向元旻行禮。
“家主,夫人昨日所購之物都在此處,尚未登記造冊,全是原封未動便擡來了。”
元旻揮揮手把人又趕出去,親自将那些箱子開蓋,如那管事所言,裏面裝着的都是些首飾頭面,看着沒什麽特別的。
謝婉上前浏覽了一番,站定在最後一排的檀木箱子前,裏面裝着一整套的紅寶石頭面,她蹲下翻了幾下,起身沖着幾人搖搖頭。
宋杭一也認出這便是昨夜在萬花樓看見的黑衣男子擡走的那只木箱,朝雲璇遞過去個眼神。
雲璇移步走過去,解下戒鈴放入那檀木箱子裏,銀灰色的鈴铛安安靜靜地躺着,沒發出任何聲響,可見箱子裏沒有殘留魔氣。
元旻迫不及待的指指雲璇那方,“看見沒,沒有魔氣,我夫人拿回來的就是些普通首飾。”
雲璇捏起戒鈴挂回腰間,低頭掃視身前暗紅色的木箱,見它接近箱口的一圈刻了如意紋,伸手摸了摸,指尖在箱側摸到粉末狀的觸感。
雲璇頓了一下,收回手聞了聞,是女子所用的香粉。
衛徵見雲璇動作停滞,挪步走來,也伸手摸摸那側紋路,放在鼻下嗅聞。
“只是普通的香粉,味道倒是別致。”
“這箱子沒問題,但他未必不會耍詐。”
雲璇回到宋杭一身邊,壓低聲音交代情況。
宋杭一聽罷微微颔首,注意到一邊的元旻皺着眉聽丫鬟在他耳邊說話。
那丫鬟言罷,對着幾人行了個禮才退下,元旻輕咳一聲清清嗓子,甩了甩衣袖,踱步到宋杭一面前,老神在在的開口。
“宋小友看見了?我元氏是沒問題的,可不要空口白牙污人清白。不過,我夫人剛剛使喚人來說了,三日後府裏要迎春姨娘,想留幾位一起熱鬧熱鬧,這期間諸位可以在府裏查探,也好還我們清白。”
這話倒是正中宋杭一下懷,他本就覺得元旻耍了花招,或許更換了箱子才查不出魔氣也不一定,元旻主動言說可以留下查探,倒是免了他一番口舌糾纏。
一行人推辭了元旻安排的貼身丫鬟,穿過木質回廊前往客房,回廊繞着園中碧湖而建,湖水清澈見底,其中徜徉數條錦鯉湖水。
湖心孤立着一座小亭,四周皆無通路,亭周環繞雜草,已然荒廢。
雲璇見白清陽盯着那座小亭停下腳步,又想到白清陽一路上安靜得有些沉悶,便特意落後幾步,往回走來尋他。
“白師弟,怎麽了,不舒服嗎。”
白清陽聞聲側首,瞥了瞥雲璇,輕輕笑起來,笑意卻不達眼底。
“我沒事,讓小師姐擔心了,我只是喜歡這裏的裝潢,想多看幾眼。”
“原來是這樣,這可好去,回去叫松月師叔給你造個一模一樣的在松月峰不就好了。”
雲璇猜測白清陽心情不佳,畢竟他之前雖然性格沉穩,卻也不至于一言不發,便想寬慰他一番。
衛徵自雲璇往回走時就一直留意身後,本來不想去讨嫌,只是見兩人越落越遠,他心裏那股焦躁越盛,就也折返回來。
“怎麽了?”
雲璇看衛徵也跑來了,動靜似乎有些大,前面的謝婉和宋杭一也停下回頭望着。
她想着白清陽恐怕會不自在,只能暫停關切師弟,先把衛徵搪塞過去。
“沒什麽,我們看看風景,走吧。”
衛徵又去拉雲璇的手,不過這次還沒碰到就被白清陽一把攔下,一向和煦的笑容半落不落的挂在嘴角。
“衛道友,你師兄剛才不就說過不可以了嗎?”
衛徵一天之內被雲璇打了那麽多次當然記住了,本來只是下意識想拉拉她,反應過來剛想收回手就被白清陽擋了回來,頓覺不滿,倒激出他一身反骨。
“乾你何事,她先在前廳牽過我,自然是同意我牽她。”
“牽手這樣親密的舉動還是和道侶做比較合适,我的小師姐恐怕不是衛道友的道侶吧。”
白清陽将我的小師姐這五個字咬得很重,衛徵聽了就想起來他和雲璇一向是直呼其名的,确實顯得生分許多。
“你們倆有沒有感覺到那元夫人很古怪,先是在前廳神情恍惚舉止怪異,元家主對她也是态度随意,其後派丫鬟來傳話卻是一派當家做主的模樣,如此前後不一,實在不像同一人。”
雲璇聽他們倆怎麽像是要吵起來了,一手拉一個将兩人分開。
她其實不反感和衛徵肢體接觸,衛徵牽她兩次也都默認了,但白清陽說得又确實沒錯,只能邊往前走邊生硬地岔開話題。
走到近前,宋杭一也聽見了雲璇的話表示認可。
先前在前廳他見兩人相處,又見元夫人神情呆滞,先入為主以為元夫人或許是受元旻支使,直接問詢元旻便是,後來在花廳又察覺到元夫人怪異。
衛徵和白清陽一左一右走在雲璇身後,謝婉見這場景就想到自家爹爹的左右護法,既想笑又覺場合不對,只能側身憋住。
衛徵猶豫片刻還是出口,“這宅子東南西北皆有妖氣,應當是有不少妖族生活在此處。”
“衛道友還能聞見妖氣?”白清陽語氣裏都是質疑。
“我就是可以聞見。”
宋杭一瞳孔一震,誇張的咳嗽了兩聲,重重拍在衛徵肩膀上,“這宅子這麽玄乎,又是魔族又是妖族的,元氏真是瘋了啊。”
雲璇也是一驚,暗道衛徵這呆子說話也不過腦子,小心地觑了觑白清陽和謝婉的面色,似乎并無異色,跟着拍了拍衛徵另一側肩膀,神态自若地接話。
“若是如此,我們可得當心,若真是魔族與妖族勾連,事态就更非同小可了,要盡快上報師門才是。”
衛徵微微偏頭,摸摸雲璇拍過的肩膀,給了白清陽一個眼神。
說話間,已經走到客房門口,宋杭一匆匆說完分頭行動,就把衛徵拉進自己房間,壓着嗓子開口。
“師弟你剛剛想什麽呢,這種事你私下裏告訴我就好了,而且還去跟白道友較什麽勁,你的身份若暴露了,那是要給整個萬仞劍宗惹麻煩的。”
“還有你別老貼着雲姑娘了知不知道,我感覺白道友已經懷疑你了,不然怎麽一直針對你。”
他應該不是因為這個針對我,衛徵沒把這話說出口,只是低着頭聽宋杭一說話。
宋杭一看他難得這樣乖順,抓緊機會又苦口婆心地叮囑了一大堆諸如小心行事,謹慎保密之類,直到看衛徵神色間隐隐不耐才放他走。
衛徵剛出宋杭一房門,眼睛自然而然地看向雲璇的房門,只是猶豫了一瞬,便擡腳走過去輕輕叩了叩門板。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